當看到徐則安出現的時候,蕭睿和柳如煙都癡迷地望著他。


    現在的徐則安早不是他們印象裏那個文弱公子了,他穿著昂貴的狐皮大氅,裏麵身著王製錦衣,腰配一品白玉,連袖擺都用玟著仙鶴。


    這是黎凰為徐則安特製的官服。


    愛一個人就是連官服都能為你獨製。


    徐則安從雪地裏緩緩走來,氣質中多了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尊貴感,讓人目眩神迷。


    就如同初見時那樣,令他們怦然心動。


    蕭睿看到徐則安激動不已,他壓低聲音對柳如煙叮囑道:“待會兒你可別露餡了,萬一他知道我有那種心思再也不見我就不好了。”


    柳如煙低聲應道:“我知道,你放心便是。”


    現在她是蕭睿名義上的夫人了,要是徐則安討厭蕭睿豈不是連她也很難見到徐則安了,她才不做那樣的蠢事呢。


    她也不想用蕭睿去惡心徐則安,沒必要。


    蕭睿和柳如煙此前還惴惴不安,以為徐則安不會見他們呢,他們聽說最近京城不少達官貴族求見被拒的事,原本也沒抱多大希望隻是來試試,誰知徐則安真的來了,他們怎麽能不受寵若驚呢。


    見到門口凍得滿臉通紅的蕭睿和柳如煙,徐則安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好久不見。”


    蕭睿眼淚都要流下來了,柳如煙也紅了眼眶。


    這是真的白月光迴國了。


    雖然國沒了,但白月光反正是迴來了。


    久別重逢,心生觸動,兩人都激動得說不出話。


    蕭睿緩了緩說道:“則......哦不,王爺,好久不見。”


    徐則安笑著道:“殿下不必這麽客氣,就和從前一樣叫我則安便好了,進去說話吧,外麵冷。”


    蕭睿哪裏有臉聽徐則安叫他殿下,不過徐則安這樣說便是不願與他生分了。


    不愧是他的白月光啊!即便現在自己如此落魄,他已經勝過自己萬萬分了,卻還是沒有改變對他的態度,說明從前他與自己交好不是因為他皇子的身份,而是真心的。


    更愛了怎麽辦?


    白月光就是白月光,不僅不染塵埃,反而更加動人,蕭睿覺得自己沒有愛錯人,他一輩子都要忘不了他了。


    徐則安對柳如煙也一如既往,說話還是那樣溫柔,柳如煙沒有一日不後悔的,看到現在的徐則安她恨不能迴去殺了以前那個自己。


    徐則安想要的目的也達到了,他要柳如煙受盡折磨,日日活在悔恨中日漸瘋狂。


    到現在柳如煙已經有點神經質了,有點神叨叨的,時常對著徐則安的畫像又哭又笑自言自語。


    蕭睿本就不是什麽正常人,看到了也不在意,他又不喜歡柳如煙,對她唯一的欣賞和共同話題也隻有徐則安這一點,其他時候他並不關心柳如煙。


    徐則安讓人上了茶,又關心了兩人幾句,感慨道:“沒想到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了,上蒼倒也沒有辜負你們。”


    無言差點憋不住笑了。


    真毒啊,柳如煙聽到這話心裏不得跟刀子戳心一樣。


    蕭睿笑笑道:“可惜成婚時則安你不在,不然也算是我們的見證人了。”


    徐則安繼續補上一刀:“無妨,以後你們生了孩子我會去的,不過你們成婚這麽久了怎麽還沒孩子呢?”


    蕭睿和柳如煙怎麽可能有孩子呢,兩個人簡直相看兩相厭,徐則安這話真是罵的難聽。


    好在蕭睿和柳如煙對徐則安都有八百層濾鏡,隻以為他是真的在關心他們。


    蕭睿尷尬地笑了笑道:“以我們現在的處境還是不要孩子的好,生了孩子也是讓他來受苦來了,不如不生。”


    柳如煙點點頭道:“是啊,蕭......夫君說得有道理,其實我們此來也就是想看看王爺。”


    柳如煙捏著鼻子喊了一聲夫君,蕭睿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柳如煙私下可從不會這樣叫他,要麽叫殿下要麽叫大名,自從他失去皇子身份後更是連名字都懶得喊了,敷衍得很。


    徐則安忽然蹙眉道:“正有一事想和夫人你說,我今日到京城的時候看到柳家似乎在辦喪禮,過去問了幾句,結果柳夫人就瘋了,你可知柳家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柳如煙垂下眼,掩飾住眼中濃濃的恨意,語氣中帶著滿滿的無辜:“知道,前幾日家中不知為何發了大火,父親和哥哥都葬身火海,母親為此鬱鬱寡歡,可惜我出嫁後父親母親便不與我來往,這次葬禮我也不好去,怕母親見到我受刺激,勞王爺掛心了。”


    作為這場大火的始作俑者,柳如煙怎麽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呢?


    柳家連祠堂都被她燒了個幹幹淨淨。


    她絲毫不心虛愧疚。


    她隻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


    這樣的家族就不該存在。


    至於柳夫人,瘋了就瘋了吧,也許瘋了反而對她是一種解脫,不然麵對這樣的柳家她要如何重振家族?


    不過是無望的未來,她隻是幫母親解脫了而已。


    至於自己,她已經深陷往事無可自拔,自食惡果嫁給了蕭睿,她這一生也已經毀了,這就是對她最大的報複。


    徐則安歎息一聲:“可惜了。”


    沒能親眼看到柳曄的死去的慘狀。


    柳如煙以為徐則安在可惜柳家就這樣家破人亡了,她安慰道:“王爺不必歎息,有些事本就是天注定的,怪不了誰,就像這場大火一樣,也許這就是柳家的命數吧。”


    蕭睿不滿徐則安這麽關心柳家,就柳家那點破事有什麽好關注的,柳曄這樣的人死了就死了,有什麽好可惜的,徐則安還是太心善了些。


    蕭睿又和徐則安聊起了蕭姿儀,他知道徐則安最牽掛最在意的人還是蕭姿儀。


    果然,提到蕭姿儀徐則安話又多了起來。


    柳如煙心裏酸澀不已,看到徐則安對蕭姿儀這樣的念念不忘,即便已經功成名就也不忘迴來保護她,真是癡心一片。


    如果......


    罷了。


    她數次如此,想到如果,又隻能作罷。


    蕭睿拿出一個禮盒遞給無言,打開裏麵是一對金鎖。


    “原本是想親手交給姑姑的,可惜皇宮看守太嚴,我進不去,沒辦法看望小表弟,隻能讓王爺代為轉交了,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阿睿有心了。”


    一聲阿睿叫的蕭睿魂都要飄了,柳如煙嫉妒不已。


    兩人離開的時候徐則安也命人送上了禮物。


    給蕭睿的是玉簪,給柳如煙的是玉佩。


    兩人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蕭睿和柳如煙因為身份特殊不會淪落為普通人,不必過粗茶淡飯的生活,但也因為這樣的身份一輩子都不得離開京城,就此活在監視之下。


    兩人走的時候都是依依不舍的,徐則安對他們笑著揮了揮手:“後會有期。”


    蕭睿和柳如煙這才轉過身去不再迴頭。


    他們都知道,這也許是他們這輩子最後一次見到徐則安了。


    無言望著兩人的身影眼神複雜地說道:“你說這樣對他們來說算好還是不好?”


    “對蕭睿來說算好吧,他這樣的性子不適合做皇帝,若是夏國還在,他勢必會死在蕭琰手上。”


    “李家不過把他當做棋子,淑妃倒是在意他,可也是抱著望子成龍的心,一旦奪嫡失敗他便是棄子,必死無疑,讓他就這樣安安穩穩地在京城過到老算是不錯的結局了。”


    “至於柳如煙,我不知道,反正後悔是肯定的,對柳家絕望也是真的,不然她也不會做出這麽瘋狂的舉動了。”


    “不過她有句話倒是說對了,有些事是有定數的,柳如煙心心念念嫁給蕭睿,結果夏國滅了,蕭睿唯一讓她看中的就是這皇子的身份,最後她自食惡果,何其可笑。”


    “將來我也不會報複她,柳家和徐家的恩怨多是因為柳氏夫婦而起,她變成這樣也是父母教養不善之過,這麽大的懲罰已經夠了,將來便任她自生自滅吧。”


    徐則安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一切都因柳家而起,也因柳家而滅。


    柳曄死了,柳夫人瘋了,柳如煙活著也和死也沒區別了,如同一副枯骨活在世上,他與柳家的恩怨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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