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阻攔不及,張二丫的手已經將緞麵刮了絲。


    “姐,我,我不知道……對不住,我……”她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眼睛裏已經含了一泡淚,聲音也哽咽了,讓原有些惱怒的初一也不好意思責備她。


    “算了,不怪你,是我事先沒和你說清楚。”初一心塞塞的,“你記住了,以後這些繡品和布料你都不要碰。”


    張二丫就咬著唇低低的應了,那副受了委屈的模樣,初一看了怕她心裏有芥蒂,就解釋道:


    “這些料子都很值錢,手粗一點都不敢碰的。如今我們幾個和我娘做繡活,家裏的家務都是不碰的,就怕手粗了刮了料子刮了線。”


    張二丫又垂頭又說了句“我錯了,我以後再不碰了。”


    初一有些無力,有些理解妹妹初七不喜歡她了,這樣隨時隨地就能落淚,真讓人喜歡不起來。


    她有些奇怪的是,張二丫是農家女,難道她在家也是這樣?


    當然不!


    她第一次來時還陰陽怪氣的諷刺初七呢!


    現在這樣都是她三嬸教的,三叔張石頭新娶的那個媳婦就是這樣,每天奶奶隻要一說她,她就這副像受了委屈的樣子,三叔就特別喜歡。


    所以才說耳濡目染。


    楊氏做的將人留在身邊教養的決定絕對是對的。


    能不能教出來另說,但再在張家呆下去,還不知道會長成什麽樣?


    刮絲的是在繡的一件馬麵裙,初一去問母親該怎麽辦?


    楊氏看向初七,“到是能處理,但仔細看可能會看出來?”


    她是覺得賣給人家這麽貴,還有些小瑕疵不太好。


    初七則想也沒想,“留下吧,給小姑留著。”


    這件是藍色素緞,從腰頭往下三分之一處,繡了鮮豔欲滴的黃色迎春花。


    已經繡了一半,卻刮了絲,誰看了都心疼不已。


    楊氏就又強調了一遍:“離著遠一些,這也就是在家裏,若在外頭,哪怕你是無意的,損壞了也是要賠錢的。”


    張二丫已經知道這一套裙子能賣三兩銀子,臉上也不由露出愧疚和肉痛的表情,她連連點頭,小心的問:“其實也看不大出來吧?要不稍微便宜些賣呢?”


    像她們家出去買什麽,她奶奶和她大娘都會挑一大堆那東西的毛病,然後把價錢壓低了買下來。


    楊氏搖頭:“繡莊很照顧我們,不好這樣糊弄。”


    春曉知道後哼了她一聲,“我不要,給初一留著吧!”這麽貴的衣裳,她穿了身上會不自在的。


    初七就道:“這個是給小姑留著成親以後穿的。壓箱底的衣裳!”


    春曉臉就微微一紅,隨即又有些惆悵,哪個少女不懷春,可她現在守孝,等出了孝期再看親事,年紀就有些大了,大哥又沒了,成了地道的農戶,怕是相看的人家還不如之前的。


    張二丫找了記性,沒敢再去碰那些繡品,甚至連靠前都不靠前了。


    但她這動不動就紅了眼圈的毛病卻一直沒改,幾乎是每天都要有一次到兩次。


    初七看了直稱奇,忍不住問她:“你在家這樣,你奶沒揍你?”


    張二丫一僵,半晌才訕訕道:“沒……”


    “那就怪了。”初七嘀咕:“我第一次見你時你也沒這毛病啊?這怎麽才幾個月就添了這個富貴病?我看你是長了一副小姐身子丫環命啊。”


    張二丫的臉就有些紅,喃喃道:“沒,我就是覺得自己啥也不是……”


    “那就學唄!”初七指了指姐姐:“你想學繡學就和我姐學,想學做飯就去找我三嬸,這有什麽難的?”


    張二丫就猶豫著看向書架上一排排的書,眼底閃過一絲羨慕:“我我我可以學認字嗎?”


    她見初七看自己,就羞的低下頭,聲若蚊蚋:“我不識字,怕以後人家笑話,給雲輝哥哥丟人……”


    初七就有些堵心,不想搭理她。


    她聽了母親的話,也想著能糾正就糾正一二,才給她提個醒的,可這話讓她想起不快的往事,她就板了臉:“你想學,我教你,不過你也不能光學認字,你又不考科舉。”


    張二丫忙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會耽誤幹活的。”


    初七就沒再說,不過等她教了兩天後就後悔了。


    每天晚上一個時辰,結果她愣是一個字都沒記住。


    初七覺得頭都大了,她求助的看向姐姐,這是最有耐心煩的,小姑也行,可小姑毫不掩飾對她的不喜,想讓她教她,是不可能的。


    初七裝看不見,燈光下不能繡光,她還可以納鞋底,這隻要熟練就行,不怎麽用亮光。


    薛芸娘看得好笑,主動接過這事,初七大鬆口氣,小聲和她說:“實在不行,教她認識自己名字就得了。”


    別的是不能強求了。


    今天更新少,看哪天能不能補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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