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綺霞眸中迸射出一抹誌在必得的光。

    眾人走到畫作前,對著掛在上麵的畫仔細的研究起來。

    沁娘將那些畫作一一掃過之後,便退開了幾步開外,將空間讓給了旁人,對於畫作的真偽,她心中已有了些數。

    前世,她為了贏得顧琛的目光,拚命的修習琴棋書畫,還飽覽了群書,努力的提升自己,想要讓顧琛有一天能夠看到自己,所以,她在書畫上麵,雖稱不上什麽大家,可也頗有些心得。

    尋常辯別真偽的技巧她都懂,可是,若不是前世見過出現在這裏的這幅假畫,她還當真沒有那麽快便認出它是假的來。

    不得不說,這個仿造者技藝也非常高,幾乎達到了可以亂真的程度。

    王掌櫃的一直站在一旁看著他們,自然注意到沁娘早早的便退出了人群,站在一旁圍觀別人鑒別畫作,她淡淡的笑道:“顧少夫人這是心裏有數了?”

    沁娘笑了笑:“不知道我看得對不對,還望王掌櫃的不要見笑。”

    王掌櫃的笑而不語。

    二人站在一旁對話,羅綺霞自然也意到了,心中再次升起了一股妒忌,心道,這楊沁顏還不是因為命好生在了這帝都,所以才能得天獨厚的認識這麽多人,她剛才可是瞧見了,她就粗略的掃了一眼便退開了,就她這般,能辯出什麽真假?

    剛才那幫人都將她捧得那般高,若是一會兒鬧了笑話,她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這般想著,羅綺霞便再度將注意力放在了畫作上。

    兩柱香的功夫後,王掌櫃的便朗聲道:“好了,各位,香燃盡了,請迴到自己的坐位上吧。”

    眾人一聽,都怏怏的迴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卻發現沁娘早就已經坐迴自己的位置上了,頓時驚奇的問:“顧少夫人莫不是已經心中有數了?”

    沁娘但笑不語,眾人心裏咯噔了一下,她這副樣子,不是擺明了心中有數了麽?

    看來,獎品他們這些人是無緣了,不過,長長見識也是不錯的。

    眾人一番心思過後,便開始各自將心中所想的編號寫到了紙上,由夥計過來一一收走。

    羅綺霞攥緊了手中的筆,心中一陣緊張,她從未在這樣高水平的場麵露過臉,心中不免有些緊張。

    隻是,她轉念一想,迴頭去參加鬥藝大賽水準會更高,而且她還要立誌拔得頭籌的,怎麽能在這種小場麵怯場?

    思及此,她便拿起筆,飛快的寫下了一個編號。

    沁娘的編號早已交到王掌櫃手中了,王掌櫃展開紙張的那一瞬,眼中還頗有些詫異的看向了她,隨即,臉上便是一陣掩飾不住的激動。

    王掌櫃的神色,那些埋頭寫編號的子弟千金們自然是沒看見,可卻被羅綺霞無意中抬眼撞了個正著。

    因為她與沁娘坐得極近,所以她不確定對方是在看她,還是看沁娘,心裏不免有些七上八下的。

    待眾的的編輯都搜集了以後,王掌櫃的開口道:“現在,你們先說說自己為何覺得心中那幅畫作是假的?”

    那個最鬧騰的方二公子頓時便舉起了手,叫道:“我來我來,我先來。”

    引得他妹妹又是一陣鄙夷。

    然,方二公子才不理會她,徑直站起身來,朗朗開口道:“我覺得,第二幅應該是假的,大家都知道,東方先生從不畫山水,隻畫花鳥,所以,那幅應當是假的。”

    眾人齊齊的“去~”了一聲,方二公子頓時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坐了下去,嘴裏還咕噥著:“我又沒說錯。”

    沁娘勾了勾唇,這位方二公子倒是可愛得很,她適才沒有仔細看,如今看來,這方二公子與方園園眉宇間似乎有幾分相似,她心中頓時了然了。

    “在下倒是覺得,那第三幅不像是真品,因為,那落款的詩與畫作也的確是不搭了些。”第二個人接著道。

    於是,又引來了無數悶笑聲。

    隨即,那些公子小姐們,一個個的都說了一些基本的鑒別細節,王掌櫃的一直含笑站在一旁,也不說誰對誰錯,隻是靜靜的聽著他們說完。

    很快的,在場的就隻剩下沁娘跟羅綺霞了。

    羅綺霞不甘於後,便率先站了起來。

    剛才她看了兩柱香之久,也的確是沒看出哪一幅是假的,可是,她後來仔細的迴憶了一下沁娘是在第幾幅畫作麵前多停留了些時間,於是,便決定賭一把。

    “王掌櫃的,我覺得,那第六幅是假的,但具體我也說不上來,總比,我憑直覺覺得它是假的。”羅綺霞覺得,掌櫃的隻說說對了就能隨意在這裏挑一幅,又沒說一定要說出理由,她即便是蒙對的,掌櫃的也不能說她投機取巧吧?

    況且,是她先說的第六幅,若迴頭沁娘也跟著說第六幅,那她便是人雲亦雲,便是將頭籌給了她,也是勝之不武。

    羅綺霞自信的想著,橫豎她今日也要看沁娘出醜。

    然而,她的心思沁娘卻並不知,即便是知道了,也不在意,她見眾人都望著她,但隻好站起身來,淡淡道:“我覺得,第七幅是贗品。”

    眾人一聽,立馬騷動了起來,王掌櫃的笑容頓時更深了。

    羅綺霞卻懵逼了,她明明看她在第六幅畫麵前站了許多,怎麽又變成第七幅了?

    這個楊沁顏,還真是狡詐,想必她剛才是故意在第六幅麵前多站一些時間給她看的,目的就是為了引得她跟她投同樣的號,好狠狠的打她的臉。

    思及此,羅綺霞的臉色難看極了。

    但在場的人,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隻是一個個眼巴巴的望著沁娘,等著她細說一二。

    “第七幅是白子山人的作品,大家都知道,白子山人最擅畫楓葉,而且,著墨重,遠觀栩栩如生,近觀層巒疊嶂,時至今日也無人能夠模仿。”沁娘說完,已見眾人紛紛點頭,她接著又道,“可是,第七幅雖用了同樣的手法,可惜,著色太過重了些,便顯得有些重疊不清。”

    眾人一聽,頓時又起身再去看那第七幅,然後,紛紛驚唿:“還真是耶~”

    沁娘轉身,看著眾人道:“再者,你們再看那落款,白子山人的印章在‘白’字中間那一橫上麵,通常喜歡刻成點,而上麵那一幅,卻是一個標標準準的‘白’字,並無任何歪斜之意。”

    眾人隨著她的話落,又將目光轉到落款上,頓時恍然大悟:“還真是耶。”

    這般小的細節,一般人是發現不好的,難怪就連王掌櫃的也吃了虧。

    “你們再看飄落到河麵上的那片楓葉,上麵是不是有一隻細小的螞蟻?”沁娘又道。

    眾人齊齊點頭。

    “可這隻螞蟻畫得雖像那麽迴事兒,卻失了些神韻。”沁娘說著,便重新坐了下來,看向王掌櫃問,“王掌櫃的,不知道我說的可對?”

    一群人齊齊的扭過頭來,看向王掌櫃。

    王掌櫃點了點頭,讚許道:“顧少夫人不愧是楊家培養出來的大小姐,果然技高一籌,眼光獨道,在下佩服。”

    一句話落下,便定了勝負了。

    眾人臉上皆是笑意,紛紛衝沁娘拱手道賀,連帶著好一陣恭維。

    一旁的羅綺霞捏緊了袖中的帕子,眸中猛然迸射出一抹毒光,她覺得她此刻坐在這裏,像極了一個小醜,還是一個連看都沒人願意多看一眼的小醜。

    她總算明白楊沁顏為何要帶著她來這裏了,原本還以為她當真那般好心,沒想到,她不過是想讓她出醜。

    這個女人,真是心機深,明明就已經選好了第七幅,卻偏要誤導她選第六幅,她原以為跟她選了同一幅,好歹也能與她齊個名,如今倒好,她自己如眾星拱月一般的坐在那裏,而她卻成了一個徹底的陪襯!

    沁娘被眾人圍著七嘴八舌的說著話,根本沒有人會注意到羅綺霞,就連一直跟在沁娘身後的秋雪跟秋桃都沒太拿她當迴事兒,隻是笑盈盈的看著自家小姐,心跟著升起了一股與有榮蔫的感覺。

    看吧,自家小姐就是厲害。

    “現在,在下言出必行,顧少夫人可以去挑字畫了。”王掌櫃的說著,便伸手朝沁娘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沁娘從善如流的站起身來,看向羅綺霞問:“霞表妹,你喜歡哪一幅便隨意選吧,我送你。”

    羅綺霞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心裏恨極了她。

    剛才在場的人裏麵誰沒聽到她剛才選號時那一番類似於草包的發言,人家好歹能說出一二,她就來了句憑感覺。

    她出了那麽大的醜,都恨不得要挖個地洞將自己埋起來了,這個楊沁顏也不知道是什麽居心,居然還偏偏在這個時候叫上她。

    而且,她竟然說要送給她!

    這對羅綺霞這個手下敗將來說,無疑是一種汙辱!

    她都這般露臉了,還要在她麵前炫耀嗎?

    羅綺霞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那股怒火,擠出一抹得體的笑道:“表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是你的戰利品,我可不敢要,你自己去選吧。”

    眾人見狀,紛紛誇了她一句有氣度,識大體,羅綺霞隻覺得一口血憋在胸口,快要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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