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目的本僅是為了阻止泰親王與擒天堡的聯盟,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確是始料不及。

    花想容道:“小心為善。我今天本想讓林嫂去城中置辦些物品,看來還是讓她不要去了。”

    “不!”林青一臉堅毅:“讓林嫂守在須閑號上吧,你和清兒仍要大搖大擺地去城中。”

    蟲大師亦道:“不錯,此刻絕不能示弱。何況若我們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擒天堡與鬼失驚摸不清我的虛實,亦不敢輕易發動。”

    林青一笑:“花姑娘與清兒最好再多購些東西,做出一付馬上要離開涪陵城的樣子。”

    水柔清疑惑道:“你們不去麽?”

    蟲大師奇道:“你知道我最怕陪你們逛城,何況買東西這些事情你們兩個女孩子在場就行了,加上兩個大男人如何好與小販討價還價。”言罷卻對林青偷偷擠了一下眼睛。

    林青會意,打個哈欠:“一夜沒睡,我可要好好睡一覺。”

    水柔清一想到鬼失驚窺伺在旁,膽氣早弱了幾分,正要不依,花想容一拉她的衣衫:“好吧,我們兩姐妹這就出發,可不要讓人笑我們沒膽子。”她可不似水柔清那麽毫無機心,知道林青和蟲大師自是計劃暗中尾隨,伺機查出鬼失驚的行蹤。

    望著花、水二女緩緩走遠,蟲大師忽然一歎:“容兒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孩子。”

    林青自是明白蟲大師因何提及此事,卻隻是點點頭:“我這一生便隻有一個意中人。”

    蟲大師嘴角含笑:“要不要我猜猜她的名字?”

    “你定是猜不到。”林青大笑,反手一拍背上的偷天弓:“我的意中人便是它!”

    其時天色尚早,晨曦籠罩下,一片霧氣茫茫,隔幾步便難辨行人。花想容與水柔清去街邊的小攤前吃早點,川味麻辣,直吃得水柔清滿頭大汗,嘴上卻仍連唿過癮。

    一個滿臉病容的黃臉漢子端著一碗豆花經過兩人身旁,腳下忽地一個踉蹌,直往水柔清身上撞來。水柔清正在擦汗,冷眼瞅見那漢子撞來,大吃一驚。她剛才在路上正與花想容說起鬼失驚易容術如何了得,化身萬千,任何人都有可能是他化裝,滿腦子裏正想著這個江湖上最可怕的殺手,疑神疑鬼下,還道是鬼失驚果然尋來,不假思索,一招“霸王卸甲”彎腰仰麵從那漢子腕下鑽過,本想反擊,終是懾於鬼失驚的威名,竄出好遠。也幸好她閃開,才沒有那碗熱乎乎的豆花潑到身上。

    那漢子足下不穩,一跤跌下,還好花想容眼快,一把扶住了他。那漢子口中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不小心滑了一下,這位姑娘沒事吧。”

    水柔清驚魂稍定,暗笑自己的草木皆兵,抬眼看到周圍食客均是一臉詫色望著自己,顯是為她剛才靈活的身手所驚,心頭得意:“沒事啦,以後小心點就是了。”

    那漢子仍是不迭道歉,端著豆花走了。花想容卻不願在旁人的眼光中吃早點,亦拉著水柔清結賬。

    才走了幾步,水柔清忽地大叫一聲,轉身就跑:“快抓住那個人。”

    花想容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怎麽了?”

    水柔清哭喪著臉,噘起小嘴罵道:“天殺的小偷,竟然偷我的寶貝金鎖。”

    花想容定睛一看,水柔清脖上掛的金鎖果然不見了,轉頭看去,哪還能尋到那個人影子:“你好好想想,會不會是掉船上了。”

    “不會的,這個金鎖隨身戴了幾十年了,我從沒有取下過。”水柔清幾乎要哭了。

    花想容有意逗水柔清開心:“羞不羞,你才多大呀,就敢說戴了幾十年。清兒莫傷心,姐姐到時候再請人給你打一個就是了。”

    “那是我母親給我留下的,還說什麽以後做我的媒定之物。”水柔清亦知道再去找那漢子亦是徒勞,隻得作罷,嘴上仍是不依,罵罵咧咧。

    “要不要報官?”花想容知道水柔清的母親自她小時便去了京城,已有數年沒有迴來過,此物對她自是極為重要,也不由替水柔清著急起來。

    水柔清歎道:“容姐姐你真糊塗了,我們這麽大本事都找不到,官府能有什麽用?”她畢竟孩子心性,又極要強,雖然心中懊惱,麵上卻裝作不當迴事:“丟了也就罷了,反正我也不想嫁人……”

    花想容見水柔清這麽想得開,嘻嘻一笑:“是呀是呀,姻緣天定,說不定這金鎖一丟還真會弄出什麽故事呢,或許你以後就可私訂終身,再也不需聽從父母之命了……”

    水柔清一聽此言如何肯依,作勢來抓花想容。花想容有意引水柔清分心,閃身躲開,嘴上卻仍是不停,與水柔清鬧做一團。

    那黃臉漢子正是妙手王關明月所扮,他昨日才到涪陵城,先去見了魯子洋,正好碰到日哭鬼在探查那暗害他的船家死因,所以日哭鬼知道妙手王來涪陵城的事。

    而日哭鬼聽了小弦一番胡言,隻道水柔清那金鎖真是小弦之物,他對小弦實已情深,又耐不過小弦的一再央求,便給妙手王關明月說了此事。關明月知道日哭鬼為擒天六鬼之首,頗得龍判官器重,若是能得他在龍判官麵前美言幾句大可收事半功倍之效,何況他身為天下偷技無雙的妙手王,如此區區小事不費吹灰之力便可辦到,自是一口應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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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明月一向驕傲剛愎,這一次來涪陵城前在太子麵前誇下海口,原以為這一趟必可功成,直至昨夜與魯子洋、寧徊風一見,見對方莫測高深,又加上他早發現水柔清暗藏門外,而對方並不說破,還道是他們另有約好的人,此時方知情勢複雜,局麵遠非自己所能掌控。迴客棧後與手下幾個人商議半天,也沒有什麽萬全之策,心頭鬱悶,一早便來城中閑逛,卻正好見到水柔清與花想容,便施展空空妙手,神不知鬼不覺地竊走了水柔清的金鎖。他的手法高妙,水柔清當時竟然一無所覺,待事後發現金鎖被盜時關明月早去得遠了。

    關明月心頭得意:看日哭鬼求自己盜鎖時的神態,此物對他自是極為重要,自己幫他這個大忙,他自然亦會在龍判官麵前說幾句好話,於雙方都是大有好處……正想著,忽覺身後有異,似是有人跟蹤。他江湖經驗豐富,當下也不迴頭,腳下卻加把暗勁,看似走得不快,卻是七拐西繞,轉瞬便消沒在早起趕集的人群中。他過街轉巷,自以為已撇下跟蹤的人,剛打算踱迴客棧,脊背略微一緊,那種為人盯伏的感覺重又湧上。

    關明月頻盜天下,對這種盯梢早就安之若素,但那份如附骨之蛆般揮之不去的感覺卻頗難受,心中計算是何高手躡伏,嘴角現出一弧冷笑,不迴客棧,直往城東荒郊處行去。

    來到郊外無人處,關明月驀然站住身子,手在臉上一抹,除下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麵具,朗聲道:“是林兄還是蟲兄?不妨出來一見。”

    林青從一顆大樹後躍出,一邊輕輕鼓掌:“幾年不見,關兄耳目猶勝往昔,可喜可賀。”他一直跟著花想容與水柔清兩人,本是欲釣出鬼失驚,卻不料先發現了關明月,這才一路跟蹤到此。

    關明月緊繃的麵上不露一絲表情:“以林兄雁過不留行的身法,要跟蹤我而不被發現大概並不困難吧。”他聲音轉冷:“卻不知林兄故意現出形跡是何用意?”

    “彼此彼此。”林青微微一笑:“關兄既然看出跟蹤之人不是我就是蟲大師,卻還故意引到此無人荒郊處。你的用意自然便是我的用意了!”

    關明月臉上終現一絲笑意:“林兄如此爽快,我亦不兜圈子。如今涪陵城中情況複雜,各路人馬均想插手結盟一事,我很想聽聽林兄的態度,看看是不是有可能合作。”

    林青坦然道:“關兄放心,我與蟲大師的意圖皆是不許擒天堡與泰親王結盟,若是龍判官與太子聯手,也算是不錯的結果。”他深通京師形勢,明將軍勢力最強,泰親王次之,而太子一係的勢力卻是最弱,若能與擒天堡聯手可令京師勢力趨於平衡,所以方出此語。

    “好!”關明月撫掌大笑:“有林兄此話,我便可安心了。林兄想如何合作?”

    林青不為所動:“在合作之前,關兄最好能說明一下為何跟著與我同來的兩位姑娘,不然難釋我心中之疑。”關明月出手何其之快,縱是以林青的眼力,隔得遠了也沒有發現他施展空空妙手偷走了水柔清的金鎖。

    “林兄放心,我絕無惡意。”關明月臉上現出尷尬的神情,畢竟偷人家小姑娘的貼身之物不是什麽光彩的事,隻得苦笑道:“何況那小姑娘身懷溫柔鄉的武功,我何敢做什麽手腳?”

    林青料想關明月也不可能在水柔清身上玩什麽花樣,還道他測試水柔清的武功:“好,此事揭過不提。我便長話短說,魯子洋安排關兄何時見龍判官?”

    關明月這才吃了一驚:“昨夜藏在門外的那個人是你?”

    林青也不分辨,任由關明月猜想。

    關明月想到昨夜在魯寧二人麵前對林青頗現敵意,心中竟也有些不安:“我與擒天堡的人不過虛與委蛇,林兄且莫當真。”

    林青大笑:“關兄過慮了,縱是你對我有何不滿,我相信在此情景下我們仍是可精誠合作,至於日後相見是否反目成仇,我現在卻是不考慮的。”他這話不卑不亢,既挑明了與關明月日後非是同道中人,現在卻也留有餘地。

    關明月臉上陣紅陣白:“魯子洋尚沒有通知我何時見龍判官,我估計應在今天給我消息。”

    林青正色道:“既然如此,關兄負責給我提供擒天堡的情報,我則負責破壞齊百川與龍判官的聯盟,大家各得其利,如何?”

    關明月沉吟半晌,他既想到昨夜藏在門外的是林青,心中卻是懷疑擒天堡與暗器王是否暗中有什麽聯絡。林青見他尚有顧慮,又道:“關兄知我為人不喜陰謀詭計。何況以你現在的實力,若不與我聯手可有方法破壞泰親王的計劃麽?如今情勢緊急,力合則強,力分則弱,稍一猶豫便可能悔之晚矣,何去何從尚請關兄一言而決。”

    “好!”關明月抬眼望向林青:“我信林兄一次,一有龍判官的消息便通知你。”

    花想容與水柔清二人在涪陵城中一路說說笑笑、走走停停,逛了許久,還故意去米店內買了許多米油,令夥計送到須閑號上,弄得人人皆以為她們將要離開涪陵城。

    花想容一路上暗中留心,但別說未發現有人跟蹤,就是心知林青與蟲大師必會暗中隨行,卻也未見蹤影。

    眼見已到午間,水柔清道:“我肚子好餓,要不要再去三香閣?”

    花想容道:“還是迴船上吧,要不便叫上蟲大叔他們一起去三香閣吧。”

    水柔清笑道:“怕什麽?就算鬼失驚要來,我們也先做個飽死鬼。”

    “誰怕了?”花想容沒好氣地道:“你這小妮子膽子似又大了呢。這一路上你不是到處懷疑人人都是鬼失驚改扮的麽?你不怕他化裝成三香閣的夥計給你下毒呀。”

    水柔清臉一紅:“我隻是給你講講江湖傳言罷了,又不是真的怕他。”她眼珠一轉:“我知道你為什麽急著迴船了?”

    花想容隨口問:“為什麽?”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嘛……”水柔清搖頭晃腦地笑道:“不對不對,是一個時辰不見就如隔三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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