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將近八點的時候,琴仙雲終於來到了清韻樓的教室。

    注意到幾天都沒有出現的琴仙雲神色竟變得異常的憔悴,班裏的一些同學都有點奇怪地看著琴仙雲,就是滕清也是張大了嘴巴,驚詫地對在自己身邊坐下來的琴仙雲問道:“仙雲,你怎麽變成這副樣子了,不會是好幾天沒睡覺呀?”

    琴仙雲微微搖了下頭沒有說話,卻在轉頭的瞬間感激地看了身後的步飛煙一眼。步飛煙雖然對琴仙雲一直都十分的冷淡,卻也幫了琴仙雲不少忙。昨天上午在西山陵園裏她對琴仙雲那別出心裁的勸解方式讓琴仙雲記憶猶新,更何況琴仙雲還憑直覺認為昨晚出手救他的也是步飛煙,這都讓琴仙雲對步飛煙又是感謝又是慚愧!

    隻是這時步飛煙卻總是埋著頭,也不知她感覺到了琴仙雲眼中的謝意沒有。

    琴仙雲迴過頭看著滕清前邊那空蕩蕩的座位,心中頓時冒出了一股無名怒火,低聲問道:“滕清,莫凝風這些天也都沒有來學校嗎?”說時琴仙雲指了指莫凝風的那個位子。

    滕清笑道:“沒有,在星期一下午的時候他爸爸就派人到學校來替他請了個假,也不知他到底幹嘛去了。不過這樣更好,眼不見心不煩嘛,還落得個耳根清淨。”

    琴仙雲暗道,或許連莫炎月也不知道他兒子到底哪去了,隻是那晚在興隆酒店裏的時候,自己明明用真氣控製住了他全身的經脈,會有誰偷偷地把他帶走呢?如果不出什麽意外的話,那個救走他的人功力不比自己高出一倍以上的話,應該也不大可能化解自己在莫凝風身上布下的真氣,這時的莫凝風估計還是像個木頭人一樣癱瘓在床上吧?

    “叮鈴……”之聲忽然響起,把琴仙雲從沉思中拉了迴來,而隨著上課鈴聲的飄散,梅怡君的俏麗身影也已翩翩地走到了講台上。

    梅怡君習慣性地掃視了教室一眼,見到琴仙雲在座時,明顯得愣了一下,暗忖道:他昨天還那麽的悲痛,怎麽今天就可以來上課了?梅怡君的雙眼隻在琴仙雲的身上停留了幾秒,便收了迴來,但眼睛裏卻難以掩蓋其疑惑的神色。

    梅怡君講了兩節課的樂理,琴仙雲卻一點也沒有聽進去,腦子裏不停地閃過一個個人影,這其中有姬如綿、淩羽裳等人,也有正在講著課的梅怡君,但更多的卻是已經死去的曲文音,近兩個小時過去,讓他都開始有些頭昏腦脹、心煩意躁起來。

    琴仙雲想用“迷神引”來平複一下自己的心情,卻意外地發覺自己所修煉的那“迷神引”好似被一種無影無形的東西壓抑住了一樣,竟也如自己的“縹緲真氣”一樣失控了!

    自己既沒有受傷,也沒有什麽疾病,怎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呢?

    琴仙雲驚疑地告別了滕清,出了清韻樓,來到一個清淨的地方坐下,透了幾口氣後,心中的那股煩躁才漸漸地被趨散開來。

    “琴仙雲,你今天是不是覺得自己身體有什麽地方不對勁?”琴仙雲眼前一花,步飛煙忽地出現在他的麵前。步飛煙如幽靈般閃了出來,琴仙雲剛好又不能運用自己的真氣,竟絲毫沒有意識到步飛煙什麽時候來到了自己身邊。當她突然說出這句話來,還真把琴仙雲嚇了一大跳。

    琴仙雲抬頭一看,讓出了身邊一個坐位,奇道:“你是怎麽發現的?”

    步飛煙遲疑了一下,還是在琴仙雲的身邊坐了下來,不過卻仍以那般冰冷的語氣道:“我以前昨天遇見你的時候,雖然從外表上看不出你修煉過內功,但卻可以從你身上感受到一種朦朧縹緲的氣息,我想那種朦朧與縹緲便是你所修煉的那種真氣的特性,而今天我依然看不出你修煉過你內功,但你身上的那種氣息卻已經無影無蹤!”

    琴仙雲沒想到她竟觀察得這麽仔細,不由搖頭苦笑道:“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迴事,從昨晚開始,我那全身的真氣就似被什麽堵塞了一樣,完全不能運轉起來,或許這和我昨天所中的那種藥物有關吧?”琴仙雲對“焚蘭香”比較熟悉,這種迷藥對像他這樣修煉過“縹緲玄功”的人來說並不能取到多大的作用,隻要在昏迷之前把藥逼出體外便不會遺下什麽後遺症,按理說,這“焚蘭香”和他的真氣異變應該沒有關聯,可除了將原因歸之於它外,琴仙雲也找不到其他的症結,或許連盛在那迷藥中加入了另外的成分而導致自己所中的並不是單純的“焚蘭香”吧!

    “你昨晚中毒了?”步飛煙臉色大變道。

    琴仙雲點頭笑道:“是呀!我昨天在驅毒的時候,你不是還出手解決了一個向我偷襲的人嗎?我本來想謝謝你,可是等我醒來後,你卻已經走了!”說完後,琴仙雲才迴味出步飛煙那句話中的疑問語氣,不由奇怪地看著她,道:“你難道不記得了嗎?”

    步飛煙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道:“你不會看錯吧,昨晚我並沒有去找你!”

    琴仙雲見步飛煙不像是在說假話,而自己昨天也確實沒有親眼見到那人出手,隻是從那多出的一具屍體推測救自己的人是步飛煙,如今看來,或許那人真不是她也說不定。琴仙雲疑惑的道:“如果不是你,那昨天救我的又是誰呢?”

    步飛煙道:“你也不用太擔心,如果那個人是帶有某種目的來救你的話,他以後一定會自己出現的!”

    琴仙雲一聽,也釋然的笑道:“你說的對!”

    他話才說完,卻見步飛煙站了起來向右邊道了一聲:“梅老師!”

    琴仙雲側頭一看果見梅怡君正一臉笑容地來到了兩人的身前,微笑著道:“琴仙雲,飛煙,你們在談什麽呢?”

    步飛煙沒等琴仙雲說話,就已道:“隻是隨便說了兩句。梅老師,你們聊吧,我上課去了!”最後一個字說完時,她的人已經走到幾步之外去了。

    梅怡君看著步飛煙的背影,心中有些奇怪,步飛煙是她班上的學生,她對步飛煙多少也算有點了解,知道她一向獨來獨往、沉默寡言,平時和女生都很少說話,幾乎是不跟男生閑聊,但剛才她卻不但和琴仙雲說了那麽久的話,還破天荒地和琴仙雲並肩坐在了一起,這看在梅怡君的眼裏,絕對可算是件奇聞了。

    步飛煙為什麽會惟獨對琴仙雲特別呢,她不會是喜歡上琴仙雲了吧?本來見自己的學生能夠找到一個談得來的朋友,梅怡君應該高興才是,可此時的她卻不知為何,竟冒出了幾絲酸意,但梅怡君沒那酸意翻滾起來,就暗自笑道,我這麽多疑幹嘛,班上的學生坐在一起聊上幾句很正常嘛!

    琴仙雲哪知道梅怡君此時的心思,站起來微笑道:“梅老師,請坐!”

    梅怡君沒有坐下卻露出了一個奇怪的笑容道:“琴仙雲,你今天怎麽像變了個人似的,我還以為你又像昨天對我和綿綿說話時那麽兇呢?”

    聽她提到昨天,琴仙雲的臉色驀地黯淡起來,曲文音的容貌又禁不住從腦中浮現出來。

    梅怡君暗罵了自己一聲,自己怎麽哪壺水不開偏提哪壺呢?梅怡君臉帶歉意的道了聲:“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梅怡君如此對自己的一個學生道歉可說還是她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琴仙雲吸了口氣,勉強笑道:“其實要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昨天我不該把脾氣發在你和學姐的身上!”

    梅怡君小心翼翼的勸道:“人死不能複生,你可千萬要振作點呀!不然你的女朋友就算走了,也不會安心的!”

    “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琴仙雲苦笑道,“另外,她不是我的女朋友,而是我的妹妹!”

    “你妹妹?”梅怡君詫異的道,“你不是說你已經沒有親人了嗎?”梅怡君昨天見琴仙雲那麽傷心,還以為那死的人就是他以前的那個女朋友呢!

    琴仙雲心中一痛,歎道:“她是我的義妹!”

    原來這樣,梅怡君哦了一聲,沉默了一會又道:“她是病逝的嗎?”

    琴仙雲淡淡的道:“她是被我害死的?”

    “被你害死的?”梅怡君一愣。

    琴仙雲輕輕點了下頭,但腳步卻已經向前移去了。

    等梅怡君咀嚼不出琴仙雲話中的意思迴過神來的時候,琴仙雲卻已經走得連影子都不見了。

    梅怡君忽然跺了下腳,道:“我怎麽把那件事都忘記了!”

    原來,她是受姬如綿所托,約琴仙雲晚上的時候出去散散心……

    金蝶商廈。

    浪傾天拿這一張報紙興衝衝地跑進一間辦公室,來到裏麵正靠著一張座椅閉目休息、年約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身前,湊進他耳邊低聲道:“老板,莫炎月死了?”

    “什麽,他死了?”那中年人意外的道,“怎麽死的,這消息準確嗎?”

    浪傾天道:“應該不會假。您看,這報紙上都登出來了,是被人殺死在家中的!”浪傾天把手中的報紙送到了那中年人的身前。

    那中年人意外地接過看了會,忽然高興地拍了一下桌子,道:“這老東西也會有今天,那天沒在沃嶺等到他,本來還打算親自對付他,沒想到他竟這麽就死了,倒省了我們不少手腳!”這中年人哈哈大笑了數聲,將報紙遞迴了浪傾天,忽然又道:“小浪,你去查查,看莫炎月死後,他的炎月科技集團現在落在誰的手裏?要快點,知道嗎?”

    浪傾天笑道:“知道,老板,我這就去!”浪傾天出了辦公室,走了幾步,腦中似想起了什麽,兩腿忽然停了下來,拿起報紙又仔細地看了起來,待見到那篇報道上說從莫炎月家中的其他幾名死者身體裏各取出了一枚針時,心中登時一動,一個瀟灑飄逸的身影從腦海中閃了出來,低聲自語道:“莫非是他?”

    浪傾天迴身走了幾步,似要把心中的猜想告訴那中年人,但走到辦公室門口時,他卻又猶豫了下來,最後竟是掉頭離開了……

    就在浪傾天走後不久,那中年人也出了房間,來到金碟商廈門外後,馬上搭著一輛出租車穿過幾條街道,然後在一個寫著“鳴鶴館”的地方停了下來。

    鳴鶴館是一個茶館,距離旁邊的菊影樓隻有五十多米遠。

    他下車後又立即上到了鳴鶴館的二樓,向樓後麵的一座清雅的小亭子走去,那亭子裏現在正有兩個人在下棋,其中一人是位年近古稀的老頭,須發皆白,卻是精神矍鑠,而另一個人則和他年紀相仿,最多不會超過四十五歲,穿著一套白色西服。

    他放輕腳步走到兩人的身邊,神色間變得恭敬起來,隻是並沒有出聲打擾,隻是靜靜地站在一邊觀看著棋盤。

    好久,那老頭才笑嗬嗬地丟下手中棋子,站起來道:“玉蟾老弟,我這老頭子又被你殺得片甲不留哇,真是人老不中用了,哈哈哈哈……”

    那身著白色西服的中年人隨著立起,微微笑道:“嶽老,您太謙虛了!晚輩的棋力哪能跟您老人家相比,想當年……”

    老頭連連搖手道:“好漢不提當年勇!好了,今天就下到這吧,你辦正事要緊,我也出去喝一杯茶,如果有空的話,我們明天再接著下吧!”老頭說完,向亭子內的兩人點了點頭,笑眯眯地走了出去。

    笑容可掬的目送老頭離開後,那白西服的中年人突然臉色一凝道:“時修,你這麽早來找我有事嗎?”

    那個時修忙道:“老板,莫炎月已經死了!”老板?他不是黛洛集團的老板麽,怎麽又稱唿起別人為老板來了?難道說他隻是幫著別人打理黛洛集團,而眼前這穿著白色西服的人才是黛洛集團的真正老板?

    那人頷首道:“我已經看過了剛才的報紙,知道這件事了!”

    時修又道:“老板,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麽做?”

    那人仰頭負手凝望了天空一會,道:“我聽說莫炎月的兒子也在前幾天失蹤了,炎月科技集團沒有了繼承人,現在裏麵一定混亂得很,我們一定要抓住時機將它整個吞掉,這樣我們才有更強大的力量在這菊影市站穩腳跟!”

    “老板,我絕對不會讓炎月科技集團從手中跑掉的!”時修眼中閃過了幾抹陰狠之色。

    那人滿意地唔了一聲道:“我相信你的能力,炎月科技集團的事就由你全權負責吧!”

    “是,老板!”時修恭聲應道,“老板,您還有什麽吩咐?如果沒有的話,那我這就先去迴去了!”

    那人點了點頭道:“沒什麽事了!不過,以後如果沒特別重要的事要我做決定的話,你隻要打個電話過來說一聲就行了,盡量不要親自來找我,明白嗎?”

    時修應道:“明白!”說完,時修慢慢地走出了亭子。

    那人看著亭外那萬裏無雲的碧藍晴空,莫名其妙地道了句:“今天的天氣可真不錯啊……”

    一天轉眼便逝,傍晚琴仙雲站在窗前,心緒卻是很不平靜,腦中一直盤旋著在曲文音的衣裳裏無意間掉下來的那封信。

    那封信是曲文音十天前就寫好了的,不過卻一直留著沒有寄出去。他剛才無事可做時抽出裏麵的信箋一看,才發現裏麵還夾著一頁曲文音所寫的日記,從那張字跡娟秀的日記中,琴仙雲才知道原來文音早就喜歡上了自己,不過卻一直都不敢說出來。

    曲文音因為自己的清白身子被陳博那畜生侮辱過,雖然還保留著處子貞潔,而那些照片也燒毀了,但心中卻仍舊殘留著大片屈辱的陰影,這些恥辱的記憶讓她在麵對著琴仙雲的時候總是有種自卑的感覺,生怕琴仙雲會因此而看不起她,所以盡管她十分的喜歡琴仙雲,卻沒有勇氣開口向琴仙雲傾訴。

    文音,你怎麽這麽傻呀,琴大哥怎麽會看不起你呢?琴仙雲看得眼眶一紅,眼淚差點就掉了下來。琴仙雲直到現在才明白文音為什麽收迴了自己的照片後有些時候看上去還是很憂鬱,這都是因為自己呀!

    他也是直到現在才霍然發現和文音生活的這一段時間裏,自己想起雪焰情的時候已經變得越來越少,這幾天,腦子裏更是連雪焰情的影子都沒有出現過,原來自己是將對雪焰情的感情都轉移到了文音的身上,使自己對文音在兄妹之前情的基礎上悄悄地向前邁了一小步,隻是現在文音已然不在,自己醒悟得太晚了呀!

    唉,你知道嗎,文音,琴大哥也喜歡你呀!

    琴仙雲望著窗外那愈漸朦朧的夜色,心中變得更加沉痛起來,他似乎能夠透過那蒼茫的黑暗看見文音在天邊哭泣,她是為高興而哭呢?還是因傷心而哭?

    琴仙雲再也抑製不住自己的心情,眼淚悄悄地淌了出來,滑過麵頰,了無聲息地落在了地上。

    怔怔地站了近半個鍾頭,琴仙雲才擦幹自己眼角的淚痕,自己寫下滿滿的一頁紙後連同著曲文音以前寫的信箋一同塞入信封,揣著它向郵局走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縹緲仙雲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瀟湘水月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瀟湘水月並收藏縹緲仙雲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