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帝斯不敢置信地看著劉子燕,她竟然願意承認了,告訴兒子,他就是爹地了。


    再看劉子燕,眸子清澈,勇敢,再也沒有了剛才來時的驚惶失措。她變得淡定多了。此刻,她也看著他,接收著他的不敢置信,然後淡淡地卻又淒苦地笑了笑,說著:“你說得不錯,這是鐵一般的事實,不悔一直都渴望見到自己的爹地,從他有記憶以來,他就渴望有爹地可以愛他,護他。我給他再多的愛,都無法代替爹地。”


    劉昊陽也看著黑帝斯,他內心很激動,表麵上卻很平靜,好像對於這個結果,他沒有什麽感覺似的。


    其實心裏早就翻江倒海了。


    他可以叫爹地了,他真的可以叫爹地了。


    他光明正大地叫爹地,再也不用擔心媽咪難過了。


    等到假期結束,迴校上學,他也可以自豪地告訴同學們,他有爹地了,他的爹地迴來了!從很遠很遠的地方迴來了!


    他和所有人一樣,都是有媽咪又有爹地的,他不再是野種!


    “不悔。”黑帝斯斂迴看子燕的眼神,改而盯著兒子看。他深沉地叫著,帶著無盡的渴望,渴望聽到兒子開口叫他一聲爹地。


    喬治還站在不遠處,看到子燕承認了門主與少主的父子關係,他禁止住打心裏感激子燕。這個曾經被門主評得一文不值的女人,其實挺善良的。


    “不悔,我是你爹地,不悔,叫我一聲爹地,好嗎?”黑帝斯伸出手扳住兒子的小身子,凝視著他,溫聲說著。


    劉昊陽仰頭看看子燕,子燕再次蹲下身來,盡力壓下內心的那種複雜的心情,淺淺地解說著:“不悔,他是你爹地,是媽咪不好,媽咪不該瞞著你的。這是我們大人之間的事情,卻扯上了你。快叫爹地吧,你不是一直追問爹地在哪裏嗎?不是很想爹地嗎?快叫呀。”


    “媽咪,你會生氣嗎?”


    劉昊陽稚聲問著。


    子燕搖頭。


    兒子最在意的還是她,不枉她和兒子相依為命四年。


    “媽咪,你會難過嗎?”


    劉昊陽謹慎地再問著。


    子燕搖頭。


    確定母親真的不會生氣不會難過了,劉昊陽猛地一頭紮進了黑帝斯的懷裏,緊緊地摟著黑帝斯的脖子,叫著:“爹地!爹地,我早就想叫你爹地了,爹地,你為什麽這麽久才迴來?為什麽?”


    聽著兒子叫著自己爹地,黑帝斯內心也是激動不已。


    爹地不過是兩個字,從兒子的嘴裏叫出來,給他的震撼力卻是那麽大。


    “不悔,是爹地不好,爹地對不起你和媽咪,以後爹地會好好地補償你和媽咪的。”黑帝斯摟著兒子小小的身子,低啞地說著。


    “爹地。”


    “嗯。”


    “爹地。”


    “嗯。”黑帝斯低沉地迴應著,以為兒子有什麽事情要對他說。


    “爹地。”


    黑帝斯拉開臉,和兒子對視著。


    “爹地。”劉昊陽再次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很開心地說著:“我有爹地了,我有爹地了!”


    這小子……


    劉子燕站直身子,看著相認的父子倆相互摟著,相互叫著。


    她覺得喉嚨發緊,鼻子發酸,很想哭。


    不過她終是忍住了。


    轉身,她輕輕地往外走,決定先給這對兒子一點私人相處的空間。


    屋外,夕陽變得通紅,把半邊天都染紅了。


    天空變化莫測,晴轉雨,雨轉晴,在下午大暴傾盆的時候,誰也想不到還有夕陽紅出現。老天爺就是喜歡殺人們一個措手不及,殺人們一個意想不到。


    事情也是這樣,隨時轉變,誰也掌握不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總會出現意想不到,也會出現措手不及。


    正如她一樣。


    她自己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承認了黑帝斯是不悔父親的事情。


    她以為自己會死咬著一輩子不承認的。


    但她不後悔。


    ……


    劉家。


    頂樓。


    小希走了出來。


    因為自家男人以及自家兒子在遊泳池玩了好一會兒了。


    再玩下去,她擔心兒子的小身子會著涼。


    畢竟孩子太小,體魄不如大人。


    “爹地,看招。”劉子天頭發全濕了,正滴著水,可他還是玩得很開心,正用一雙小手滔著水就往劉子俊身上潑去。


    劉子俊寵溺地笑著:“好,爹地接招。”


    劉子俊的頭發,臉上也全是水珠,他毫不在乎,這一次是他活了三十幾年,第一次如此放肆地玩水。


    漫天的夕陽紅映照在他帶著點點胡渣更顯帥氣性感的臉上,把他的放鬆,他的寵溺,他的肆無忌憚全都照了出來,這一麵是外界的人極少能看得到的。


    小希噙著笑,走到了池邊,半彎下腰去,笑著對池裏的一大一小兩個男人說著:“還沒有玩夠嗎?起來了,待會兒吃飯了。”


    “媽咪。”劉子天看到小希開心地叫著。


    劉子俊遊到池邊衝小希擠眉弄眼,難得挪揄地說道:“老婆,我完成任務了。”他指的是與兒子的溝通。


    小希伸手就替他拂了拂發絲上的水珠,失笑著:“起來吧,泡那麽久,兒子會著涼的。”說著便對子天招唿著:“子天,過來。”


    劉子天套著遊泳圈遊了過來,小希伸手去拉他,劉子俊自背後把兒子抱起來,笑著對小希說著:“小希,我來就行,別讓這小子弄濕了你的衣服。”


    把兒子拉抱上來,小希連忙拿來了幹毛巾幫兒子擦拭幹淨身上的水珠,以及頭發,然後才拿來衣服替兒子穿上。


    劉子俊還泡在池裏。


    小希拉著兒子轉身就想走,看到他還泡在池裏,忍不住問著:“子俊,你該不會也等著我去拉你上來吧?”


    劉子俊低笑數聲,不答話。


    隨即他自己上來了。


    小希體貼地拿著毛巾也幫他擦拭著水珠,嘴裏碎碎念著:“這麽大一個人了,還帶著兒子在水裏玩那麽長時間,我不出來,你們父子是不是一整晚都泡在池裏了。你體力好,兒子還小,可比不得你。子俊,小美女都是報讀了文武學校,我們的子天要不要也換成文武學校,像我們這種家庭的,會點拳腳功夫可以防身,自救等,挺好的。”


    劉子俊一臉愜意地享受著愛妻的侍候,聽到愛妻的碎碎念,他想了想,說著:“嗯,也好,幫兩個小子都報名,還有妍妍,三個小夥伴一起長大,感情好。”


    “妍妍又不是你的女兒,你說讓她一起就一起呀,小娟未必同意,她一心就想把妍妍培養成為優雅的高貴公主。”小希碎了他一眼,淡笑著。


    劉子俊嗬嗬地笑著:“我看小娟失敗了呀,妍妍再怎麽培養,一碰上昊陽,什麽質都沒有了,小娟不是白費勁,再說了,氣質天生最好。妍妍天生帶著高雅氣質,雖然在昊陽麵前什麽質都會變沒,至少在外人眼裏,她是個千金小姐。”


    “就算慕容和小娟都同意,慕容夫人也不會同意的,老太太以前說不喜歡女兒,得知小娟懷的是女兒時,對小娟就不聞不問,可妍妍出生後,老太太可是比誰都疼著妍妍呢。看老太太的意思,八成想把妍妍培養成女強人之類的。”


    小希接著說。


    劉子俊笑,沒有再在妍妍這個話題和愛妻討論下去。


    等到劉子俊換過了衣服後,劉子俊一手環摟著小希的肩膀,一手拉著愛子的小手,非常好心情地說著:“老婆,我們很久沒有迴我們的小家了,不如今晚我們一家三口迴小家去,享受一下平常充滿著幸福的家庭生活。”


    小希笑著點頭。


    小子天則在一旁歡唿著:“我要吃媽咪親手做的菜。”


    劉子俊立即不客氣地輕敲了兒子一記爆栗,故意沉著臉說著:“媽咪肚裏有妹妹,不宜勞累,爹地做給你吃如何?”


    摸摸被父親敲了的地方,小子天小聲地嘀咕著:“如果是爹地下廚,我想,我還是在家裏吃飽了再跟著你們過去。”


    老爸的手藝,他不敢恭維。


    老爸除了會做一些簡單的西餐外,中餐是做什麽都不好吃,不,有一樣味道還行,就是麵條。因為媽咪愛吃麵條,所以老爸花了好幾年的時間,偷偷地學習,總算有一項拿得出來見人。


    可他不愛吃麵條,他可不想吃麵條。


    “哈,你小子,爹地肯下廚做飯給你吃,你應該感到很幸福才對,你不是我兒子,我還不做給你吃呢。”敢嫌他廚藝不好,好吧,他廚藝的確非常的不好。


    劉子天嘻嘻地笑著,俏皮地應著:“好吧,看在你是我爹地的份上,兒子我舍命陪君子,就勉為其難地再吃一次吧,不過爹地,麻煩你把飯煮熟哈,鹽糖要分清哈。”


    “臭小子!”


    “嘻嘻……”小希笑了起來。


    兒子太不給老子麵子了。


    一家三口就這樣有說有笑地走下樓去了。


    吩咐美姨不用準備他們一家三口的碗筷,一家三口坐著小希的黑色奔馳離開了劉家別墅,保鏢都沒有帶。


    到了豪庭花園,夜幕已經降臨,萬家燈火了。


    把車子開進了別墅裏,小希下了車,趕緊進屋去開燈,瞬間,整棟別墅都亮了起來。


    雖然夫妻倆近年來極少會迴到小家來,不過依舊有人每天定時來打掃,開窗透風,就連廚房裏的冰櫃,也隔兩天就會換一次裏麵的蔬菜水果。


    他們隨時迴來,都可以做飯吃,根本不需要再到外麵去買菜。


    小子天一進屋,就跑進了臨近廚房的小餐廳裏,爬上凳子坐在餐桌前,一副等吃的樣子。


    跟著他進來的小希好笑地說著:“兒子,先到外麵去玩,媽咪不是神仙,不可能一下子就能變出飯菜來。”


    小子天眨眨眼,不說話。


    小希也沒有過多理他,走進了廚房裏,係上圍裙,準備開始親手準備一家三口的晚餐。


    子俊最後才走進來,看到愛妻在廚房裏忙開了,兒子坐在餐桌前等吃的樣子,他故意沉著臉說著:“子天,你怎麽能坐在這裏,你應該進去幫你媽咪的忙。”說完,他自己走進廚房裏,想著幫小希打下手。


    子天抿了抿唇,便滑下了凳子,跟著父親的身後也進廚房裏幫忙。


    他這麽小,能幫什麽忙?


    小小少爺,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也不會做什麽。


    就是看到父親洗菜的時候,他幫忙,是幫忙玩水。


    父親摘菜的時候,他也幫忙,是把菜葉和菜莖分身,好葉,爛葉亂放。


    小希忙著炒菜,隨便父子倆亂來,反正是一家三口吃的,菜被洗爛了菜葉也無所謂。


    “子天。”劉子俊看著愛妻忙碌的身影,幸福地叫著兒子的名字。


    劉子天看向幸福地笑著,其實像傻笑的父親,深眸閃爍著,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以後要學爹地,知道嗎,對自己心愛的妻子疼之入骨,在妻子下廚的時候,要放下男性自尊,充當好幫手,更能體會妻唱夫隨的幸福。”劉子俊一副很有心得的樣子,教育著兒子將來要像他一樣寵妻。


    劉子天挑了挑眉,想了想,他老氣橫秋地答著:“我不要。”


    啥?


    劉子俊和小希同時看向了兒子。


    兒子竟然說不要,難道兒子是個無情人?


    “說說理由。”劉子俊低沉地說著,眸子神色變得有幾分的嚴肅。


    他不是無情人,但父親算是個無情的人,兒子該不會隔代遺傳,得到父親的真傳吧,一腳踏雙船,自認多情實則無情。


    “我要跟媽咪學會做菜,將來長大了,娶了妻子,我下廚做飯給我太太吃,不想像爹地這般打下手,幫不了大忙。”劉子天很認真地答著。


    聞言,劉子俊和小希麵麵相視,然後都笑了起來。


    原來兒子不是無情人,而是有心人。


    可以預見子天將來遇到了心愛的女人,寵妻的程度絕對會比其父劉子俊更上一層樓。


    不知道哪家姑娘有福了。


    “子天,如果妍妍想吃,你會做給她吃嗎?”小希笑著試探兒子。


    子天毫不遲疑地點頭,答著:“妍妍是妹妹,隻要她想吃,我這個當哥哥的一定會做給她吃。媽咪常教子天,對妹妹,一定要疼之入骨。”


    夫妻倆再度相視。


    小希略感失望。


    在兒子的心裏,妍妍是妹妹!


    沒戲了。


    子俊笑了笑,撫了撫兒子的頭,再看一眼愛妻。


    一家三口又開始沉浸於做飯的樂趣裏。


    花了一個小時,小希隨便地做了幾道家常菜。


    小子天動作很迅速地占了一個好位置,小家夥早就餓得前胸貼著後背了。


    他甚至拿好了碗筷,準備著和爹地搶菜呢。


    四菜一湯被端了出來。


    小子天看看父親,看到父親沒有搶菜的意思,他才沒有動,反正敵不動,我不動。在爭寵,搶吃上麵,父子倆就是對敵的。


    “老婆,辛苦了。”劉子俊愛憐地替小希解開了圍裙,啞聲說著。


    小希笑,能替自己的男人及兒子做飯,隻會覺得幸福,不會覺得累。


    她替兒子盛了一碗湯,又替自己和子俊各盛了一碗湯,然後坐下,溫和地對子天說道:“子天,吃吧,早過了平時的晚餐時間,該餓壞了,不過慢慢吃,別急,那樣對胃不好。”


    劉子天點點頭,開始慢慢地喝起湯來。


    劉子俊不停地小希夾菜,偶爾關照一下兒子。


    小希也會幫他夾菜,也是偶爾關照一下兒子。


    看到父母眼裏幾乎隻有彼此,劉子天在心裏嘀咕著:爺好像是多餘的。


    不過他還是很替父母開心,因為父母的感情篤深,他也過得幸福。


    晚飯過後,劉子俊親自係著圍裙去洗碗。


    劉子天也跟著幫忙。


    劉子俊一邊洗碗還一邊教著兒子將來如何如何寵妻,似是要把兒子培養成為寵妻二代,看著那對父子,小希失笑又滿足。


    “爹地,為什麽這東西那麽多的泡沫?”


    劉子天很好奇地指著洗潔精。


    劉子俊偏頭想了想,給了兒子一個無限的答案:“子天好奇的話,就好好地學習,長大了,你會明白的,或者你可以自己去研究,為什麽它會有那麽多的泡沫,為什麽能讓油漬消失。”


    劉子天深思地點了點頭。


    “爹地,等會兒我們幹什麽去?”不用讀書,小家夥晚上睡覺的時間都比平時推遲了一個小時,剛吃過飯,肯定不會睡覺的,他想著父母能有什麽節目。


    “你想幹什麽去?”


    劉子俊寵溺地問著。


    “我們去散散步吧。”小希忽然接過了兒子的話。


    父子倆對望一眼,然後很有默契地點頭。


    原本小子天想讓父親帶他出去逛街的。


    不過媽咪要散步,那就散步吧。


    於是,一家三口飯後散步去了。


    夫妻倆各拉著兒子的一邊小手,漫步於豪庭花園,走著走著,他們甚至走向了高家別墅,看到一家三口走著來,葉素素心驚地問著是不是路上被人搶劫了,車子被搶了,惹得小子天哈哈地笑,在他的意識裏,好像從來沒有人敢對父親不敬的。


    “來,子天,吃水果。”


    葉素素替女兒一家三口切了一盤西瓜出來。


    她把西瓜擺放在茶幾上,又去洗蘋果,切蘋果塊。


    看著葉素素忙碌的樣子,劉子天忽然說了一句他這個年紀還無法領會的話:“怪不得媽咪那麽好,原來是繼承了外婆的。”


    大人們先是一愣,隨即嗬嗬地笑了起來。


    鬼精靈。


    高金凡抱起小外孫,連親了好幾口,才眯眯笑著:“你外婆絕對是一個好妻子,好媽咪,兼好外婆。”


    劉子天閃閃眼,一連好幾個好字,請恕他難以消化。


    在劉家,小子天是劉家人的寶貝,迴到高家,高家人一樣當他是心肝寶貝。


    他比高小梅那對龍鳳胎更聰明,更懂事,也有當兄長的風範。


    “爸,你都不知道這小子剛才在家裏說了什麽話。”小希笑著把兒子要超越父親寵愛將來的太太的話說出來,又惹得大家笑起來。


    劉子天毫不在意,反正他是這樣想的,將來也會這樣做,問題是能有人得到他的愛才行。


    這邊的一家三口在高家其樂融融,幸福至極,另一端,子燕的一家三口隻有父子開心,子燕則沉默著。


    她最終還是留在無名莊園裏吃飯。


    讓她很意外的是,所有菜式都是她愛吃的。


    黑帝斯已經把她的喜好都記住了。


    劉昊陽很開心,黑帝斯也滿心的愉悅,雖然子燕一直沉默著不語,他還是不停地替子燕夾菜,替兒子夾菜。


    看著開心的父子,子燕腦裏迴想著剛才她走出屋後,喬治對她說的話。


    喬治把黑帝斯的生活環境,以及黑帝斯這麽多年來對她難以忘懷,做了一些她從來不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她。


    喬治說,黑帝斯雖然被訓練得冷血無情,其實他心裏最渴望的就是平淡幸福的生活,渴望能與自己心愛的女人相依相偎到白頭。


    “夫人,或許你覺得自己很委屈,完全有理由怨著恨著門主,但門主真的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門主那時候雖為少主,其實最危險,門主不願意讓你受到傷害。門主一直都沒有碰過女人,也沒有對哪一個女人動情,夫人對門主來說,是特別的存在,特別的例外。”喬治很努力地替自己的主子向子燕解釋著。


    這些黑帝斯已經解釋過了,子燕聽在心頭上。


    從喬治的嘴裏,她知道黑帝斯畫畫的事情,喬治說以前不知道門主為什麽要學畫畫,後來才知道門主是為了找她做準備。


    那般狂傲,那麽冷狠的人,對她,真的特殊到不能再特殊了。


    想當初黑帝斯意欲對付千尋集團的時候,使的是什麽手段,氣勢有多強,子燕是知曉的。


    而現在的黑帝斯對千尋集團,對劉家,完完全全斂起了狂傲,斂起了強勢及戰鬥力,為什麽?因為他對她有情,所以不願意與她的家人為敵。


    如果他隻在意兒子,他何必放下自尊,忍受一切刁難,像個傻子一樣追著她?


    此刻,子燕很糾結。


    她不知道自己對黑帝斯抱著什麽樣的心態。


    是怨,是恨,是憎,是愛?


    但不可否認的是,她心裏以另外一種方式有著他的存在。


    多年來的幻想,讓她對他放不下,哪怕是怨恨的形式,他也在她不知不覺的怨恨中走進了她的心房。


    喬治還和她說了很多黑帝斯的事情,她得知黑帝斯在兒子這個年紀的時候,就被父親狠心地丟到了訓練基地,接受魔鬼式的訓練,那裏,荒無人煙,生存環境相當的惡劣,教導他的那些人,在教他的同時還會用各盡辦法去殺他,目的就是訓練他的反抗及機智,如果不小心被殺死了,也怨不得了任何人,隻能怨他自己太笨。


    死於訓練基地的少主也有過,一位少主死去,門主馬上會和妻子再生下一名嫡子,長到四歲時再丟到基地去,每一位門主都是經曆這般殘酷的訓練活著走出來的。


    所以他們心狠,心冷,無情,視女人如衣服,視妻子為生育工具。


    但黑帝斯內心深處並沒有把正常人的愛情丟掉,他一直很努力地,暗暗地保住自己沒有丟掉的正常愛情觀。


    對她,他一碰而烙上心頭,想的是他日迴來負責。


    對她,他會當成正常的妻子,不會視為生育工具。


    對兒子,他不想強製性地丟到基地去,因為那是他的心肝寶貝,如果無能力接下門主之位,他還希望兒子以自由人生的方式在這個世上生存下去,幸幸福福。


    喬治很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句話:再殘酷的人,背後都有一段辛酸史。


    所以,此刻的子燕特別的難受,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麵對這個奪走自己清白,又消失得無影無蹤,讓她珠胎暗結,頂著流言蜚語生下私生子的男人。


    是繼續怨恨著,還是敞開心扉相信他是愛她的?


    她不知道,她很亂。


    她想迴家。


    她想找大嫂傾訴一下。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或許聰明的大嫂能幫她分析一下。


    飯後,黑帝斯非常不舍地親自送子燕母子迴劉家。


    他和劉家人說過了,會送子燕母子歸來的。


    雖說他不是好人,但對他在乎的人,他一向一言九鼎。


    迴到家的子燕得知兄長一家三口都不在家,心裏的糾結暫時無法訴說,頓時心思更亂了。


    讓保姆照顧兒子,她獨自上了頂樓,那裏一向是大哥的地盤。


    坐在遊泳池邊,仰望著滿天的星鬥,她隱入了深思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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