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從我這裏拿到圓環?”無名氏問道。

    “是的,借著‘知道’它的話,我‘知道’我自己。”

    “告訴我另外一個我的事……你認識的那個化身。他是什麽樣子?”

    達肯的眼光越過我,然後他沉默下來。

    “達肯?”我再次要求。

    “‘知道’他是不同的,‘知道’這份不同不是顯示在他的皮膚之上、不是武器的不同,也不是在他所穿著的服裝。‘知道’他的不同在於他思考的方式,以及他按照他的思想行事的手段。他的意誌變成了主題。‘知道’他看見其他人,卻沒有理解他們,他隻‘知道’他們可以怎麽樣服務他。他的心是變幻莫測而冷酷的,這樣的冷酷從未灼傷他。”

    “他曾經觸摸你嗎,達肯?他背叛你嗎?”

    達肯的劍開始露出晦暗而單調的黑色,而無名氏看見刀口如牙齒般從劍緣向外生長。他繃緊了臉,由牙齒縫冒出聲音。

    “我的‘意願’並不想讓你‘知道’這件事。”

    “告訴我,達肯,他曾經背叛你嗎?”

    “我對他交出了我的話,我交出了我自己。”

    “你在說些什麽?”

    “人民不會允許自己在行為或鎖鏈中被其他人奴役,如果我們發現自己在這樣的牢籠中,我們采取行動以讓自己自由,即使這表示我們必須暫時忍受另一個牢籠。你為我做了很大的一個服務,借著這麽做,你使我奴役於你,我采取行動以使自己自由,‘知道’我交出了我的話和我自己,以至於能以你之名行事,直到你死。”

    “但是……我不會死。”無名氏說道。

    “這個人並不‘知道’,我將我的話交給他,我交出了我自己。‘知道’現在除了我的生命之外,沒有剩下什麽我可以交出的。‘知道’我現在隻跟著你,所以我可能死去。”

    現在無名氏知道為什麽他這麽不情願的說這些。無名氏對他麵前的這個人遭受的折磨而感到憐憫,於是試著找個方法來撫平他的痛苦。

    “達肯,不需要這樣……我可以釋放你。我不要你再當奴隸——你的債已經還清了。”無名氏說道。

    “不……”達肯的額頭因痛苦而皺了起來,而他的眼光越過無名氏的身軀,說:“不是你的話帶來沉重的負擔,而你的話也無法使我自由。捆綁我的是我自己的話語,折磨是我的。我‘知道’鎖鏈留在我心裏,言語無法使我自由。”

    “有什麽辦法可以讓你自由?”

    “你必須經曆最後的死亡,然而你的路徑不是死的路徑,這件事沒有解答。”

    “我發誓我會找到方法,達肯。我會找到讓你自由的方法,在我經曆最後的死亡的時候。”

    達肯的聲音變的筋疲力盡,好象突然生了病,他說:“‘知道’你在我的話上添加了其他的話。”他的表情很痛苦,然後他的眼光和無名氏交接,說:“現在你捆綁了我們兩個。”

    “相信我,你會自由的,在我真實的死亡之前。”無名氏說道,他的聲音充滿了讓人信服的力量。

    無名氏離開了陵墓,然後重新進入了太平間,搜尋那個瞎眼僵屍,當找到他的時候,無名氏便使用了“骸骨開口”技能,然後問他是否是撒卡裏亞。

    “什……你!”僵屍似乎嚇了一跳,但是又頗為欣喜。“天啊……”他的語調中透露出驚奇的感覺。“你不是死了嗎?”

    “先告訴我你是不是撒卡裏涯。”無名氏問道。

    “所以,很難看穿這件肮髒的喪服,看到底下的老傻瓜撒卡裏亞,是嗎?是我。讚美神力,我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了……但是就我所聽到的,你也變了。你又做了錯誤的選擇嗎?”撒卡裏亞從他喉嚨的洞裏發出喘息聲。“你也是死人了嗎?”

    “說來話長……但是,我沒有死。”無名氏說道。

    “呃,兄弟,我想變成死人應該是不容置疑的事,但是你怎麽能夠和我說話?你的聲音就像刀子一樣清楚……”

    “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是最無生機之地裏的一股穩定力量。雖然我可以穿越永恆邊界,找到一個異界做為我的家鄉,但是我的大部分靈魂都被消磨掉了,而現在,我到了這裏。”

    “變成僵屍是什麽感覺?”

    “純粹的工作……”撒卡裏亞嘴巴四周的線被崩開,嘴唇周圍的肌肉隨著他的微笑而掉落下來。“……我不大在乎。”

    “你怎麽會落到這種地步?”

    他的聲音低沉,好象覺得羞愧。“要效法你,是一條艱難的道路,兄弟,而且我看到很多可怕的事情。我開始喝酒,而且沉迷在其中。有一天,當我喝得醉醺醺的時候,我簽了合約,把身體讓給清除者。當我躺下時,命運就決定要驅逐我。過了不久以後,我就死了。”

    “你可以告訴我一些和我的前生有關的資料嗎?”

    “為什麽?你忘了你自己是誰嗎?”

    “從某個角度來說……是的。”

    “呃……你是個奇怪的人,總是心存懷疑,而且一直在找某個東西……我想像你這樣的人,在一生中必定有不少敵人。而且不可否認的,任何惹惱你的人都已經列名在死亡之書的黑色章節裏。”

    “還有其他的嗎?任何明確一點的……”

    “你也可能非常粗野……例如當你要我簽合約,或是把那個哭個不停的小孩丟在亞維努斯的時候。我們也曾經一起風光過。我們從來不會想過要改變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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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的心裏,你將所有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都看做是在戰爭中攻城掠地;在你看來,每一件事情都像是一場戰爭,而你是我所見過最為無禮的壞家夥。除了達成你的目的以外,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可憐的戴娜拉哭著向你懇求,也不能動搖你;別人警告你,指明你的計劃有問題;而可憐的撒卡裏亞隻能在我們到達異界時試著堅持下去。你很強大,好象你絕對不可能會死;但是我們隻是人類。我想現在我們都已經能夠列名在死亡之書裏了……或者該說是進進出出。”

    “你離開我們的時候,留下一些東西……你讓達肯失去主人,讓骷髏失去朋友。我?你把某個東西深深地刺到我的身體裏,在我還活著的時候,從來沒有把它弄出來。它讓我的血液變的冰冷,那個東西就像鉛塊一樣,留在我的胸口。”

    “換個話題,說說戴娜拉吧。”無名氏不想聽到曾經的自己是如此的模樣。

    “那個吵鬧的準士兵發誓,她會跟你前往巴托異界,我告訴你,她完全被這個想法弄糊塗了,她真的這樣做。她不大在意我,也不在乎吉斯。她一心向著你,真是瘋了。我不知道那些女人在你身上看到什麽優點,但是她們為你而熱血沸騰。她是來自書記區的有錢小姐,你需要她提供某些東西,唯一的代價就是她跟著你走。”

    “我想從她那裏得到什麽?”

    “這是我永遠無法得知真相的秘密之一,兄弟。也許你可以告訴我答案?”

    “你能告訴我關於吉斯的什麽事?”在剛剛和達肯討論過後,我不怕撒卡裏亞說任何可能傷害達肯更多的事。

    “臉色陰沉的吉斯……不友善又沉默,就和他們所有的同類一樣。我一點都不信任他。你看,那些細瘦的吉斯隻在乎兩件事:不要被奴役,還有殺死他們的敵人。其他所有的事情都不重要,而且除了你以外,他根本不在乎我們之中的任何人。”

    “那關於莫特,你了解他嗎?”無名氏問道。

    “那個言辭粗俗的骷髏渴望被搗碎,真的!它總是粗魯無禮,而且嘲笑我!”

    “你……你是個……盲眼的弓箭手?”

    “沒錯,你真的忘了嗎?所有的人都不隻是用眼睛去看,兄弟……有時候他們看到的東西更多。我感受到敵人的心——你的敵人——我的箭永遠命中。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知道我的日記怎麽了?”

    “你是說那本用你自己的血**在一起,頁數比我在世的年數還要多的剪貼薄嗎?如果你弄丟了那本可怕的書,那可真是運氣好!你總是在上麵亂寫一通,而且它的味道怪嚇人的。你好象害怕隨時都會有人把它拿走似的……你在裏麵一直寫,直到手指的皮都脫了下來,我很好奇你是否打算用筆把腦漿給逼出來。有時候在你寫東西的時候,我們會停留好幾天。我恨那本可怕的書。它好象抓住你的人,而且方法很殘忍。我最後一次看到它的時候,還在你的手裏。如果不在你的身上,我不知道它會在哪裏。”

    在無名氏離開之前,撒卡裏亞請求幫忙。他的聲音低沉,好象很羞愧。

    “我犯了一些錯誤,有一些真的是要命的錯誤,而最大錯誤之一,就是簽了清除者合約。如果我不是醉得那麽厲害的話,我絕對不會這樣做。我後悔了,我希望你能夠挽迴這件事。”

    “就我推想,這副身體還可以持續很長一段時間……但是對我而言,每一天都太過漫長。看在以往交情上……你能不能殺死我?隻要想到還要在這個太平間裏待上好幾年,麵對著這些蒼白的麵孔,就會令我感到發冷。你能不能讓我重新列名到死亡之書上?”

    “如果你希望如此……”

    無名氏砍到了他,撒卡裏亞重重地倒在地上。屍體發出一陣輕微的嘶嘶聲,無名氏看到他的胸膛鼓起一次,然後發出一聲模糊的嘎嘎聲。

    “謝……謝”

    隨後,屍體就靜止不動了。

    “安息吧,撒卡裏亞。”

    無名氏再次迴到了深埋村莊。他想看看是否可以讓法絡德記起其他和他有關的事,而且可以在這裏過夜。

    當他們再次進入法絡德的大廳。在大廳深處我們發現了法絡德,躺在地板上,死了,現在他隻對清除者才值幾個銅幣。

    “啊!發生什麽事了?誰這麽對你?”當看到屍體時阿娜大喊道,奇怪的是,他的眼神中沒有悲傷,另無名氏驚訝的是,她沒有在言語中標示法絡德是她的親人。

    無名氏把她拉到一邊,然後問她,“阿娜,你知道法絡德是怎麽死的嗎?”

    “我……”她搖頭,“我不知道。沒有人會這樣做——法絡德有很大的影響力。你阻擋他,就會吃苦頭。”

    “你不必再陪伴我了,阿娜。如果你必須留在深埋村莊,我——”

    “不……”阿娜阻止了無名氏,“我不需要留在村裏——而且我懷疑,如果法絡德死了,我要怎麽辦。”她噴出一口氣,“噢,對了;他可能會在地獄裏當牆頭草。”

    “但是……他是你的父親,你——”

    “他不是我真正的父親。”她的眼神冷硬,“他很貪心,而且他很笨,他又自私,而且他很弱。”她皺眉,“現在他死了,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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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無名氏點了點頭,問了一些其他的問題。

    “阿娜,當法絡德交還給我從我屍體上拿走的貢品時,他消失了一會,然後迴來——但是他從來沒離開過惡風院。你知道他去哪兒了?”

    “哦,是的——我聽過,他的拐杖可以帶到一個離他很近的隱秘處。在我看來這是他唯一能夠待在這個汙穢,透風的,而且除了惡臭和陰影沒有其他的大廳的原因。”

    “真的?那就是他存放他的貢品的地方?但是他在哪裏保存它們呢?如果他待在村子裏像他說的那麽久,那麽他一定收集了很多東西。”

    “恩……”阿娜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他從來沒有離開過村莊去取貢品。”

    “他也許不能用他的瘸腿走這麽遠。”

    “是的,的確是——但是隻有在你沒仔細觀察他時。他並不瘸,雖然他假裝腿有問題裝的很像。”

    “那他為什麽要拿拐杖?”

    “我不知道。”她朝我點頭,“你最好去問問為什麽你的手腕裏有骨頭。”

    “所以他的拐杖……也許是一個傳送門的鑰匙?”阿娜皺眉沉思了一陣,然後緩慢地點她的頭。

    “是的……這是一種想法。”她聳聳肩,“雖然我不知道怎麽用它。也許你需要擁有它。”

    法絡德已經死了,但是也許在他的隱秘處有和無名氏相關的信息。無名氏走到法絡德的屍體邊。拿走了他仍然拿著的銅球。同樣也拿走了他的拐杖,然後開始在大廳裏四處走動。

    果然不出無名氏所料,在大廳一角拐杖觸動了一個傳送門。他們走了進去,來到了法絡德的庭院。

    無名氏對所看到的感到錯愕。這個庭院很廣闊。這裏有相當多的書,裝滿了一個又一個的書架,必定是法絡德帶到他的墓穴裏來的。大堆的雜物,各種各樣的垃圾。法絡德必定需要協助去建造這個倉庫……無名氏想他已經知道當完成後那些法絡德的協助者的命運。

    無名氏一直搜索到稍晚的時候,雖然隻是僅僅探索了它的一小部分。他們發現了許多世俗的財寶,但是沒什麽可以照亮無名氏的過去。

    當莫特和達肯在其他地方搜索時,無名氏抓住這個機會和阿娜聊聊。當無名氏表示想和她談談時,她懷疑地看著無名氏。

    “恩?你想要談些什麽?”

    “說說你的故事吧。”

    “呃,你想知道些什麽關於我的事?你隻是覺得無聊嗎?不是什麽偉大的故事,所以如果你期待聽到什麽史詩,你最好去跟別人聊天,懂嗎?”

    “恩,說說你的尾巴吧。”無名氏說道。

    “我注意到你看著我的尾巴的表情——如果那樣可以不讓你的眼睛掉下來,那麽我告訴你它是從哪裏來的:它是我的祖父……或是祖母的祝福……不管是誰,反正其中有一個是惡魔。我是一個提夫林,所以我的血液裏麵有足夠的惡魔血液,讓這根尾巴冒了出來。那種血統從的祖母和祖父傳下來到了我這裏……中間經過我的爸爸或媽媽,其中一個就是了。”

    “那法絡德呢?”

    “那個老家夥?他是我爸……恩,不是我真正的父親。當我還是個小姑娘的時候他找到了我……”她聳聳肩,“他隻是需要一個能爬到他手下肥胖的蠢材無法進入的地方的收屍人,所以他把我置於他的拐杖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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