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我怎麽活下來的?”他苦笑了一下,“利用一小片的虛無,抓住虛無。你知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擋虛無,因此我的手中不帶著任何東西來保護我。你打算要前往完全的虛無嗎?你身上散發著絕望的味道,所以我給你這個禮物。當陰影逼近時,把它握在手中,它應該可以保護你和你的朋友,如果他們貼近你的話。嘿。他給了我一個小小的黑色標記,看起來好象完全沒有體積。”他舉起手臂,給無名氏看他手臂上的一個記號,可惜,和無名氏手臂上的記號完全不同。

    無名氏忽然意識到自己有一部分記憶恢複了過來,好像被坎地安的講述給弄得複活了,“你好像漏說了一個內側異界?是吧?”

    “對,我忘了。”坎地安一拍腦門,馬上在紙上一處寫上,並且對無名氏講述道:“內側異界穿過精靈異界,將元素構成凡人的世界。信仰在那裏誕生,創造出外側異界的靈魂也是在那裏出生。當凡人死亡時,他們穿過天體異界。”就是這樣,坎地安說,順便他看了看從那門縫中滲透進來的陽光,說道,“哦,看起來我和你說得有點久了,我又要踏上旅程了。”

    “那,住你一路順風!”無名氏說道。

    “啊,一路順風。”他像無名氏擺擺手,推開腐朽的木門,木門發出一聲呻吟,便走了出去。

    當確認已經詢問過所有在酒保提供的簡短名單中的能幫助我的人後,無名氏來到了另一張桌子,有些東西吸引住了他。

    在無名氏麵前的這個人很老,他幹枯,發黃的皮膚有著四處旅行,從來不在任何地方長時間休息的傷疤。他那緊縮的臉非常消瘦,他的耳朵從頭骨裏突出,末端是尖的。他穿著一件寬鬆的上衣,背上背著把發亮的怪刀。那把刀看起來象是雙尖的闊劍,用一種金屬製成,表麵象池塘上的一層油脂般起旋渦。

    那個男人聽到了無名氏走向他的腳步聲,轉過身。無名氏看到他的眼睛象磨亮的煤。他注視了無名氏片刻,不過無名氏在懷疑他是否瞎了,因為他一直看著無名氏,沒有在轉換過目光,忽然間那把武器突然變成了呆滯,平板的黑色,就象那個男人的眼睛。

    “你還好吧?”無名氏問道,那個男人沉默了片刻後,隻用眼睛搜索他的臉,然後迴應道。

    “你好……旅行者。”他的聲音沉靜而嚴肅,就像風吹過大樹的分枝。

    那個男人迎著為什麽的目光,他的眼睛看著無名氏的眼睛。他的武器失去了黑色的光澤,恢複成和無名氏說話之前的光芒。“你的眼睛有著這個地方旅行很遠之人的沉重感。”這個人的注視並沒有移動。

    “別人‘知道’我叫做達肯。”他對‘知道’這個詞的強調方式讓無名氏覺得奇怪……同時又很熟悉。“你……我不‘知道’你。”

    “我不知道自己。”無名氏誠實地迴答。

    “這是最好的人才能如此,如果‘知道’你知道,諸界間就沒有太多的東西值得你‘知道’了。”他沉默了一陣,仍然用他如煤的眼睛研究著你,“我想知道你為什麽來到這個城市。”

    “我在尋找答案……我有很多問題。”無名氏說道。

    “說出你的問題,我會聽你說。”那個男人說道。

    “你的樣子……我沒看過,你是誰?”

    “一個吉斯瑟雷人。”

    當他說完後,無名氏重複了他的話,把它當做一個問題:“吉斯瑟雷人?”

    “吉斯瑟雷人是人民之一。”無名氏不得不再次詢問他,畢竟他什麽都不知道。

    “人民之一?”

    “一個吉斯瑟雷人。”

    無名氏再次問道:“是的,不過吉斯瑟雷人到底是什麽?”

    達肯沉默了一陣,然後說話。

    “我們的曆史沒有必要讓你‘知道’。我隻要敘述人民曆史的一小片,我們就會在時間的刀鋒下死去。”

    “我不需要了解你的曆史……不過,我想要知道你的人民現在如何。”

    “‘知道’這一點,並且把它當作答案:我們是在獄邊異界不斷變動的地麵上建立家園的人民。”達肯以靈巧的動作,將刀子從背後拔出,握在身前。

    “在那裏,我們用意誌塑造獄邊異界的一切。我們用思想建立城市。”當我在看時,一連串金屬的波浪起伏從刀鋒的中央向前湧出。波浪的起伏配合著達肯聲音的高低變化。“我們住在它的混亂之中,隻有我們的‘知識’保護我們。我們是吉斯瑟雷人。”

    “那是什麽劍……居然跟著你的聲音變化。”無名氏看到了他的劍的奇異現象。

    “這是一把卡瑞克劍。他可以讓其他人‘知道’揮舞者的階級。”

    “它代表那種階級?”

    “這把刀是‘瑟斯’攜帶的標誌,瑟斯是指了解色西蒙教訓的人。因為‘知道’色西蒙的教訓,所以他們‘知道’自己。”

    “色西蒙?”無名氏再次問道。

    “色西蒙建立了我們的種族。他比吉斯瑟雷人更早‘知道’他們。他們設立了人民。他給他們一致的思想。”

    “你似乎特別強調‘知道’這個字眼,有什麽特殊意義嗎?”

    “所有的東西,無論是建築還是血肉——他們的存在都是由他們對自己的‘知道’來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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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個人不知道自己?”

    “當一種思想不‘知道’它自己時,它就有缺陷。當思想有缺陷時,人就有缺陷。當人有缺陷時,他接觸的東西就有缺陷。”達肯暫停了一下,“據說有缺陷的人看到的東西,他的手就會加以破壞。”

    “你知道自己嗎?”無名氏問道。

    達肯陷如了沉默,他煤黑的眼睛又望向同樣的遠方,和他們第一次交談時我所注意的情形一樣。

    “再問一次,你知道自己嗎?”無名氏問道。

    當達肯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改變了,他的聲音有迴響,就相一顆大石落入了深淵。看起來他好象從他胸口裏擠出那些話,“我並不想讓你‘知道’這件事。”

    “也許我說得太客氣了,告訴我。”無名氏忽然間感覺自己有一種感覺湧上心頭,好像自己可以洞察一切,知道一切,自己的語言也變得威嚴起來。

    這些話從達肯口中緩慢的說出來,好象是一字一句說出來的。

    “……我不‘知道’我自己。”達肯的聲音降低,像沙一樣。“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知道’它發生了,但是我不‘知道’怎麽發生,也不知道何時……也不知道怎樣才能再次‘知道’我自己。”從這些話裏無名氏卻感覺到了悲傷,那些他小心保存在心裏的悲傷,遠離達肯,因為明顯他並不喜歡這樣。無名氏忽然感到一陣傷感,他轉向更多實際的問題。

    “能告訴我關於這個城市的是嗎?”

    “它叫做法印城,在人民心中,它是不‘知道’自己的城市。”

    “它不知道自己?你的意思是?”無名氏問道

    “城市存在,但是不‘知道’自己。因為不‘知道’自己,他的存在有瑕疵。”

    “城市的存在和自己作對。它讓自己和諸界分離,但是它又想要同時成為所有的地方。它的牆是門,但是它把這些門鎖起來。這種存在都表示它不‘知道’自己。因為不‘知道’自己,所以它有缺陷。”無名氏仔細考慮了他的說法,以反駁的形式表達了一種柔軟的意見,一種他以前短時間內無法形成的意見。

    “如果這個城市沒有缺陷呢?一件事物不需要先被安排,也不必為了某種目的而了解自己。萬一這些矛盾是你無法了解的力量呢?”

    “對你的問題,我有一個問題:如果這個城市有缺陷,而你看到它的矛盾包圍在你身邊,你會怎麽辦?”

    “針對你的問題,有一個問題:你宣稱這個城市的存在有缺陷。你寧願接受這種想法,而不願意探索更偉大事物的可能性。這件事表示你是有缺陷的……而且你並未尋找知識,隻想獲得簡便的答案。”

    達肯陷入了沉默,過了許久,他說道:“我們問的問題沒有答案,但是城市依然存在,就是這樣。”

    無名氏卻並不準備放棄這個話題,他繼續說道:“但是我認為我們經由發問及未問的問題來‘知道’自己。如果我們不再問問題,隻接受我們所能理解的事……”

    “那麽我們就不再‘知道’自己。”達肯的聲音略略改變,變得厚重起來。“這些話以前有人說過。我聽說過,而且‘知道’。”

    “你在哪裏聽到他們的事?”無名氏問道。

    “是我說的,我曾經‘知道’它們,並且‘知道’它們的意義。我已經忘了,直到你再次提出。”達肯的眼光看著無名氏,他的刀停止閃動,所有顏色開始消失,直到變得透明。有一段沉默的時間,然後達肯看著無名氏。“我跟你一起走。”

    無名氏就這樣坐著,他看著達肯,意識到自己不能拒絕他。他感到了一種聯係,毫無理由的,和他的聯係。

    當無名氏同意後,他說:“你的道路就是我的道路。”奇怪的是,他的聲音似乎很遙遠,而且有迴聲,好象他是從遙遠的距離外說話。

    當無名氏覺得我已經在一天之內獲得足夠多的信息後,迴到了較早前路過的小旅館。沿著路,當達肯稍微落後了一段時,莫特趕快靠了上來,然後對他小聲說:“噢……我不信任這個吉斯,我說我們最好把他丟在後麵。”

    對於他的話,無名氏很吃驚。無論如何,莫特對達肯有可能知道什麽呢?不過也許莫特以前認識達肯。

    “我們先走吧。”無名氏揮了揮手,然後莫特和達肯跟在他的後麵。

    他們在小旅館過了一夜,和一個半人羊,一個不停嘀咕他的叉子的人共用了一個公用休息室。

    第二天一早無名氏就來到了拾荒者廣場,他相信自己會在這裏找出一些和法絡德有關的事情。這是一個可憐地方,到處是成堆的垃圾,毀壞的建築看起來好象馬上就要倒塌變成新的垃圾堆。

    當無名氏進入廣場,我看到了幾個穿著汙穢,破舊的棕色長袍,長頭罩蓋住了大部分的麵孔。這個裝束讓無名氏把他和收屍人聯係到一起。當無名氏接近了一個的時候,他看到那個收屍人的眼睛眯起來,並且後退了一步。

    “你要幹什麽?”他警惕的問道,眼睛不斷打量著無名氏。

    “你在做什麽?”無名氏問道。

    “我在找該死的屍體,但是你會以為死亡力量已經離開了這裏,因為人們活得很健康。”他的眼中突現光芒:“上個月發生了瘟疫,那是光榮的時刻,真的……屍體臭氣衝天,也賺了不少錢。”

    “你為什麽找屍體?”

    他看起來很吃驚,“呃,把死人拖到太平間去。你跟清除者講講價,就可以拿到一些錢。”清除者,他們收集屍體……這是他們的工作。他們付錢給我們,到更廣大的地區去,把我們找到的屍體運迴來。然後他們會把屍體送到適當的地方,或是火化。他們很認真看待這件事,他們的笨蛋哲學,但是對我來說,隻是代表了更多錢。”他眨了眨眼,“啊,錢,多麽美妙的東西,給予你一切,有時候卻剝奪你的一切……”

    “我在找一個叫法絡德的人。”無名氏已經知道了他下麵要問的問題,在他問之前無名氏給了他幾個銅幣。他原本的表情舒緩了許多,但依舊有著警惕的神色,聽到法絡德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突然眯起了眼睛。

    “法絡德……他怎樣?”他仍然很小心。

    “你似乎突然小心起來了……為什麽?”無名氏注意到了那個收屍人的變化。

    “法絡德,哼!”他吐了口水,厭惡地冷笑。“拾荒者廣場是分墓——我的老板——的領土。法絡德和他的狗曾經試圖打敗我們。我們擊敗了他們,所以他們都跑去躲在別的地方。我們偶爾會在這裏看到他的人。通常我們會把他們變成太平間的錢,那些白癡。”

    “能和我說說有管你老板的事情嗎?”

    “他是我的老板……他管理很多收屍人。除非你有好理由,要和他說話,不然我會躲得遠遠的……我自己從來沒有和他說過話。”

    “你知道法絡德在哪裏嗎?”

    “我知道那個混蛋不在這裏……他不在拾荒者廣場,但是他就在附近。”他的語氣充滿了怨恨。

    “好吧,看來你也不太清楚法絡德的事情……至少你不知道他在哪兒。”無名氏說道。

    他說:“呃,保護你自身的安全。如果我在街上發現你,我會好好對待你的屍體。”

    “那就多謝了……希望你的關懷是多餘的,我可不想可憐的躺在冰冷的大街上。”說完,無名氏轉身離開,卻發現在垃圾堆中有人影晃動。

    他走過去,發現一個看起來象鼴鼠的人在垃圾中潛行,好象一個衣衫襤褸的陰影。看到無名氏和莫特,他向無名氏招手。

    “嘿……嘿!這個骷髏頭,你從哪兒得到的,恩?這是我的骷髏頭!把他還給我。”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憤恨。

    莫特轉身麵對那個人,“滾開。”

    無名氏對這個人很好奇,問道:“你是誰?”

    他好象沒有注意帶無名氏,繼續瞪著莫特,“骷髏頭是我的,我的,嘿!把它給我,我就原諒你偷走它。”他喃喃自語,小眼睛到處飄。無名氏忽然感覺到厭煩了,因為這個人隻是不斷重複著莫特是他的。

    “來啊,拿走這個骷髏頭。”無名氏冷冷的說道。

    他幹澀地笑著,然後微笑。當他摸到莫特時。“咯”的一聲,那個男人的手迅速縮迴。那個人開始尖叫:“啊!啊!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莫特用牙齒把那個男人的手指緊緊地咬住,像是一根雪茄。它咬著手指說道:“再碰我,你的手就會和你的手指在一起。”

    “莫特!把那個人的手指還給他。”無名氏看了一眼那個男人。

    莫特把手指吐向那個男人,它從他的胸前彈開,並且掉到地上,不需要再在這裏浪費時間了。“這是個痛苦的教訓,再見。”

    這個男人因為痛苦而咬著嘴唇,他死死地盯著無名氏,突然間,他發動了攻擊!但是他明顯不是無名氏和莫特的對手,當他的匕首刺進那個男人的腹部後,他立刻倒在了地上。無名氏轉過身看了看達肯,他一直沉默地看著,然後才協助了無名氏的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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