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此隻是有一些神殿之事與師妹探討,你不必緊張。”


    沒有緊張,林風隻是終於體會到秦廣說的,真誠,有時候不合適。


    “三屍告退!”


    別人有事要說,他自然得迴避。


    離開洞府,他看見下方六屍神殿門前,紅衣鬼正仰頭看著,有護衛在對她說著什麽。


    沒有在意,林風很快小心地到了之前的藏身之處。


    琵琶女已經不見了,沒有留下任何音訊。


    她恢複了?


    到這個時候,林風才有時間仔細複盤遇到琵琶女的經過。


    必須得承認,就算有劍門各位長老讓他體會眾生,可身為通靈劍胎的,很少會有思鄉情緒。


    這是他覺得最不可思議的點,如果沒有心潮起伏後琵琶女的恰好出現,他可能不會多想,可每次遇到琵琶女,似乎都會伴隨著不好的事情發生,這讓他下意識迴想。


    思來想去,他也沒有察覺到異常,想起數次與琵琶女相遇的場景,他也有些啞然。


    此人似乎天生不祥,可也真的大方。


    他在附近尋找一陣,又等了一天,琵琶女依舊沒有出現。


    屍水已經灑了,琵琶女失蹤,關於它的秘密就這樣消散。


    “可惜那夢魘著實膽子太小,加入吼尊神殿,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他在這裏等了許久,卻不知,他走之後不久,陰陽童子也離開了妙香的洞府。


    也是在鬼都之外,醒來的琵琶女一睜眼,就看見眼前的陰陽童子。


    “見過神官!”


    她對林風所言是真的,即便是這私下,也不再稱唿陰陽童子為師父。


    “是為師想利用你們心境共鳴,讓他顯露真容,陰差陽錯,隻看見他屍身,這是給你的補償。”


    陰陽童子十分歉意,琵琶女瞪大眼睛,在她的印象裏,眼前的神官可不會做出這樣不磊落的事情來。


    看著他的苦笑,她似乎知道另有隱情,接過一點靈光,也沒有多問。


    她如此安靜,陰陽童子更加不好意思了,這畢竟,有損他在弟子心中的形象。


    “你不好奇?”


    已經不是師徒關係,琵琶女輕聲道:“承蒙金雞神殿收留,承蒙恩師傳授技藝,如今玄音迴歸碧落,略作迴報,也是應當。”


    琵琶女並不介意自己被利用,陰陽童子更加慚愧,苦笑搖頭,隻道了一句:“各家協力在捉拿要犯,你在外行走,要十分小心。”


    “是!”


    “保重!”


    陰陽童子帶著歉意離去,玄音內心久久不能平複。


    她沒想到與林風相遇,居然是被安排的,金雞神殿隻因為要看林風的真容。


    師徒一場,她完全清楚,這件事絕對不是出自陰陽童子本意,她不知道陰陽童子為什麽要這樣做,隻能猜測,在她不知情的角落裏,一定發生了許多事。


    迴想起每次與林風相遇的場景,她自己也搖搖頭。


    “抱歉,每次都給你帶來麻煩,不過,我還是要再等一等。”


    她吞服下那一粒靈光,整個認得氣息飛速攀升,片刻之間,傷勢痊愈。


    臉上也無悲喜,她往城東而去。


    林風等了一天,沒有等到琵琶女的信息,心裏隻好默認她是不辭而別,許多事還需要向妙香打探,他往城裏飛去。


    機緣湊巧,天地間風雲湧動,他剛剛起飛,雄伯便從東方歸來。


    這大白天,城外飛行者不在少數,可雄伯一眼就看準了林風。


    “是你!”


    到處都是人,可林風莫名的就知道,雄伯是對自己說話。


    “天鬼印呢?交出來!”


    四周的飛行者鳥獸散,瘋狂逃命,而林風再次被氣機定住,艱難地在空中轉過身來。


    越靠近,雄伯的身軀變得越小,到了他近前,隻有二丈餘高。一身流淌的邪惡與邪神一般無二,相反的是,這些邪惡流淌進雄伯的七竅。


    “前、前輩,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哼,大膽螻蟻,安敢巧言狡辯!”一下戳破林風的心思,雄伯聲震曠野。


    既然對方這麽有把握,林風便不再裝作恐懼了,身形漸漸站直,臉上帶著冷笑。


    雄伯頂天立地,行動之間一舉一動都能攪動風雲,他在此停留,夢魘被招來了。


    “天鬼印,拿來!”


    雄伯肯定天鬼印就在林風身上。


    “什麽天鬼印?無憑無據,前輩莫要血口噴人!”


    “無憑無據?”


    雄伯冷笑,伸出大手在林風頭上一招,就出現一幅畫麵。


    雲夢額頭下天鬼印沉沉浮浮,林風正在為她遮擋陽光,而遠處,野狗城的人都沉浸在初次見到太陽的喜悅裏。


    血泣帶著麵具,沒有被認出真容,而雲夢和玉奴兩人的容貌,都被雄伯看在眼裏。


    當看見雄伯大手伸來,林風暗道糟糕。


    他已經內裏用劍氣充斥身軀,警惕到極點,可這是冥土,他終究是低估了雄伯的能耐。


    這法術凝像就是證據,林風依舊一臉莫名不認,雄伯輕飄飄一掌打在他身上。


    噗!


    氣機散亂,劍氣四溢,林風頓時墜落到地麵。


    他泄露神魂氣息,這下,趕來的夢魘也尖叫起來。


    “是你?哼哼,真有意思,妙香聖母的道侶居然是你,私藏我冥土天鬼印,小子,這次我看你還有何話說!”


    夢魘激動不已,雄伯隨意看了他一眼,他趕緊閉嘴。


    接著,又像忍不住話一樣大喊大叫起來。


    “稟報大人,此人不僅與妙香聖母是道侶,他的徒弟在城中新開的三屍派更與六屍神殿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此人就是野狗城的三屍道人!”


    “三屍道人?”雄伯意味莫名,緩緩靠近。


    “這冥土人族,能夠修行的人,都向往功德法門,你能不能不告訴本神,憑什麽你藏身於屍體,你還能讓妙香聖母功法圓滿,嗯?”


    真是造化弄人,林風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運氣真差,這麽一來,恐怕妙香和秦廣無人可救,說不定太歲城的妙香樓眾女修好餘良也要被牽連。


    對方如此肯定,林風雙手一攤。


    “似乎除了天鬼印的事我需要給你們一個交代,雄伯大人,我冥土人族怎麽修行,修行什麽功法,您似乎管不著吧?”


    “大膽,你居然敢對雄伯大人如此說話,真是大逆不道!”夢魘氣急,林風卻看著雄伯的眼睛。


    “作為人族,你很有膽色,如果我沒看錯,這兩人,也是人族。”


    雄伯指了指畫麵裏的血泣和雲夢,至於玉奴,很明顯,她是魔靈之體。


    “什麽時候,冥土人族,如此天才輩出了?”


    說著這句話的時候,雄伯看向夢魘。


    心領神會,夢魘領命道:“大人,我這就去辦!”


    心裏擔憂秦廣和妙香,林風做著最後的掙紮。


    “嗬,冥土古神,堂堂雄伯,竟然也學人要挾拿捏,某今日,開眼界。”


    “不管用什麽辦法,能讓你心服口服就是好辦法,如何?”


    雄伯不以為意,淡淡反問。


    “天鬼印乃鬼族神物,我一人族何德何能能夠占據此物?當日被你追殺,我們也不知此物就是傳聞裏的天鬼印,這便是事實,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不遠處的人大概也明白,林風就是當初帶著天鬼印逃過雄伯追殺的人。


    當日他都能逃脫,眾人也不知他今日怎麽會毫無反抗能力,不過,這並不妨礙人們觀望。


    他依舊嘴硬,雄伯咧嘴,露出大白牙。


    “不見棺材不落淚!”


    “行的端做得正,我憑什麽要怕你,就因為你是神明嗎?”


    氣息一變,林風仿佛恢複自我本色,麵對雄伯,他氣場修為差了十萬八千裏,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是有一種神明不過如此的審視。


    “他怎麽敢?”


    這簡直是天下奇觀,圍觀的人都被他這舉動震撼到,千萬年來,冥土之主換了一個又一個,但,雄伯,冥河之神,隻有一個。


    此人怎敢如此大膽?


    被質疑神威,雄伯帶著淡淡的笑意。


    “果然,劍修都是一群不知敬畏、不知死活的東西!”


    要不是顧忌林風神魂之中有劍修的保命手段,雄伯早都對他進行搜魂了。


    “嗬,遠古神明原來也懼怕劍修,真是好一尊冥河雄伯!”


    “你放肆!”


    林風的冷嘲熱諷終於換來一耳光,可他不屈地看著雄伯。


    “我放肆?你敢說你不怕?”


    他死死盯著雄伯,雄伯也想說自己不怕,可怎麽能不怕呢?


    邪神都恐懼劍仙,他雄伯怎能不怕?


    “報!”


    圍觀的人還在等著雄伯接下來的反應夢魘大老遠的聲音傳來,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雄伯大人,妙香聖母的洞府已經人去樓空,三屍派也空無一人,隻有數十個散修,他們,跑了。”


    這怎麽可能,此人一直在自己的控製之下,沒有可能對外傳遞消息,莫非暗中有人跟隨他?


    心頭一震,雄伯當即下令道:“傳令六屍神殿,立刻封城!”


    “啊這?”


    夢魘一陣為難,封城這麽大的事,沒有邪神點頭,怎麽可能實行?更別說六屍神殿沒有邪神的命令,會不會配合。


    恰在此時,虛空綻放光華,邪神的一個法身從裏麵走了出來,丟給夢魘一份令牌。


    “去傳令,十八神殿聯合封城!”


    圍觀的人通通跪拜,邪神的身影在緩緩消散。


    當邪神出現那一刻,林風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邪神見過他,知道他的真容,他也完全相信邪神有本事看穿這不是真正的他,幸好,來的隻是一個法身,並不是真正的邪神。


    而妙香夫人和秦廣居然沒有被抓,也讓林風十分意外。


    沒有軟肋,他更加肆無忌憚了。


    正因為妙香和秦廣忽然消失,雄伯估計林風背後有勢力撐腰,也不廢話,提著他就往雄伯神殿飛去。


    隻剩圍觀的人一臉疑惑,這麽一個山海境修士,雄伯大人這麽難辦嗎?莫非真的懼怕劍修?


    劍修相比其他修士,幾乎同境無敵,誰不怕呢?就算認了也沒什麽啊!


    真是出門沒看黃曆,林風心裏自我安慰,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被禁錮在一個轉盤刑具上。


    風景不錯,前方就是滔滔不絕的冥河,雄伯正安靜地在河邊垂釣,四下隻有他們兩人,天高地闊,河水滔滔,林風能看見水麵上飄過的冥土生靈,在對著雄伯作揖。


    他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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