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蹄形山穀的出口,有一塊和小山一樣高的大石頭轟然倒塌,在河邊喝水的野山羊群頓時受到驚嚇,紛紛掉頭就要跑。


    在石頭倒塌之後,一群野狼從後麵直接衝了出來,數量竟然比野山羊還多!


    “我靠,這北山上這麽多狼的?”我第一次覺得黨陽縣的那些縣民都是勇士。這麽多狼在山上,他們硬是一點害怕的感覺都沒有。


    魏老九的臉已經嚇白了,就連剛才天不怕地不怕的馬峰也是如此。


    這麽多的野山羊衝下山黨陽縣都受不了,更不要說這麽多的野狼衝下去。馬蹄形的山穀按理來說這些野山羊應該是無處可逃,但是很快我們就發現這些野山羊從左側消失,等很久都不會再從右側出來。過了大約五分鍾,跑去追趕野山羊的野狼陸陸續續地往迴走。它們把被困住的野山羊一隻隻咬死,隨後拖到了那塊巨石的後麵,不一會兒消失在叢林裏。


    剛才還生機勃勃的地方,現在隻剩下一地的鮮血。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絕對不會相信這裏曾經發生過大規模的野狼捕食。


    “這狼就和豬崽一樣,一生就是一窩。再加上這麽多的野山羊給它們吃,那用不了兩年這北山可就變成狼山了。”


    聽魏老九這麽說,馬峰搖了搖頭說道,“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馬峰這反應倒是提醒了我。如果野山羊是修築陽侯墓時候就有的活守,那這些野狼會不會也是修築墳墓的人當初留下來的呢?古人講究一個陰陽平衡,就算要用野山羊幫自己守墓,也不可能任由野山羊在北山上泛濫成災,所以才會把野狼也給帶到山裏來。隻是那些先人恐怕也沒想到,他們順手帶到北山的野山羊和野狼,竟然發展成了這種規模。


    知道眼前的石碑不可能是魏老九他們父輩看見的那塊,我們按照他們的經驗,繼續往西麵走。


    之前沒有看見馬蹄形山穀的時候我還覺得奇怪,弄不明白這北山到底是個什麽形狀。但現在再跟著兩人走,我很快意識到北山其實不大,對於龍墓那邊來說,北山就像是一個關口,隻要找準方向就能橫穿北山,去到龍墓。


    “這裏也有野山羊的腳印,新鮮的。”


    魏老九蹲在地上仔細查看了起來,和馬峰對視一眼表情都有些古怪。他們走到前麵去小心翼翼地把一片草叢撥開,果然發現一塊石碑就在前麵不遠處斜放著,就象是被誰弄斜的一樣。


    “快看,石碑的旁邊有盜洞!”


    魏老九指著石碑的一處大喊一聲,我和馬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一個能容一人通過的盜洞。和一般普通的洞不同,為了保證自己進去後洞不塌,一般盜洞裏麵都會弄支架,外麵會挖兩條引水溝,免得下暴雨的時候把盜洞的土泡軟,下去之後就起不來。


    因此凡是盜洞,一般都能保存十到二十年的時間,時間一長還會成為其他動物的巢穴。


    在陽侯墓石碑旁邊發現了盜洞,毫無疑問有人真的打擾到了陽侯墓,所以才會有野山羊報複的事情。


    魏老九看了馬峰一眼,不屑地說道,“還要不要去盜洞裏看看?說不定還能找到什麽紀念品。”


    馬峰咬著牙沒說話,但我能感覺到他此時心裏也不好過。魏老九是守墓人,雖然對墓穴了解,但主人也不是傻的,一般都會留手防止守墓人背叛。因此這盜洞是魏老九父親挖的可能性不大,馬峰的父親馬致遠倒是嫌疑更重一些。


    事關父輩的清白,馬峰也沒想那麽多,把身上背著包一放就要往洞裏鑽。


    我一把把馬峰給拉住,沉聲對他說道,“這種盜洞少說也有好幾年的年頭了,你看都不看一下就直接往裏鑽?”


    我從乾坤袋裏將一個藥草團摸出來,用打火機把藥草團一點燃,整個丟到了盜洞裏。


    白色的煙霧從盜洞裏冒出來,不少蜈蚣和老鼠從盜洞裏爬出來,四處逃散。如果不是我把藥草團點燃丟進去,馬峰剛才進去被毒蟲一咬十有八九都爬不出來。等洞穴裏的毒蟲都爬出來地差不多,馬峰這才摸著爬進這盜洞。


    魏老九不像馬峰,對於盜洞這種危險性比較高的地方,魏老九一點下去的興趣都沒有。他摸出一根煙叼在嘴上,看著我淡淡地說道,“有時候真搞不懂你們這種有錢人。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跑到這種地方來遭罪。等那馬瘋子弄明白到底是怎麽迴事,我和我老婆也不準備繼續在黨陽縣住了,我們準備搬到城裏去。”


    說起自己老婆,魏老九臉上總是會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看得出來他很愛他老婆,隻是這些年殺的野山羊太多,導致他一直以來都沒有一個孩子。


    我從乾坤袋裏摸出一張黃符,遞給魏老九說道,“拿迴去燒一半泡水裏,把符水連著一起喝下,用不了幾天你就能恢複正常。”


    從我手上接過黃符,魏老九笑了,“你這玩意兒真的管用?”


    很多人都知道符水,但很多人一聽到符水就會不由自主地聯想到封建迷信。


    事實上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有因果,就像魏老九殺了那麽多的野山羊,說是怨氣重,實際是因為野山羊的血燥,那山羊在死前又是心有不甘的。所以魏老九在不知不覺間染上了血邪。


    野山羊的血液透過魏老九的皮膚滲透到身體裏,自然也就將魏老九的體質給改善了。


    人之體魄,血寒氣滯,血燥精難守。


    我給魏老九的這黃符,本身就是一道藥。驅邪其次,主要還是幫魏老九把血燥給逼出來。


    把這些道理和魏老九這麽一說,他就小心翼翼地把黃符折起來收好,貼身放在胸口那裏。


    也就在這時鑽進盜洞裏的馬峰爬了出來,灰頭土臉的他神色有些古怪,魏老九在旁邊落井下石地問道,“怎麽樣,有沒有找到什麽紀念品?”


    站起來的馬峰沒說話,隻是把握拳的左手慢慢張開。在馬峰的左手掌心上有一個銀色的煙嘴。


    魏老九指著銀色的煙嘴喊了起來,“我就知道是你爸挖的這盜洞!這銀煙嘴我有印象,以前過年的時候我見你爸用過!”


    “是,這的確是我爸的。”馬峰說完把右手攤開,在他的右手掌心,一塊黃色的布在他的手上,布上麵印著一個大大的魏字。


    魏老九懵了,沒搞懂為什麽馬峰右手上的這是什麽東西。我倒是看懂了,這是一麵殘破的小旗。


    以前聽師公說過,為了能讓守墓人有能力對抗那些盜墓賊,修建墓穴的人會給守墓者一本手冊,裏麵大致記載了墓穴外層會有的一些機關或者暗洞,讓守墓者能夠熟悉墓穴從而達到守墓的效果。


    和盜墓者一樣,守墓者也是活人,進入墓穴這種至陰的地方,身上總是會戴護身符。


    北方的守墓者多戴密鑰,隻有拿到他們手裏的密鑰,盜墓賊才能從外層進入到內層,要不然強行破壞會讓整個墓穴都和盜墓賊同歸於盡。


    而南方的守墓者多帶令旗。配合著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手冊,根據令旗所給的信息,就能知道什麽地方是墓穴的什麽機關,才算是一個真正合格的守墓人。


    如果說銀煙嘴代表馬峰的父親,那麽有魏字的令旗隻能是魏老九的父親。


    在盜洞裏發現這兩樣東西,隻能說明當時下盜洞的人有兩個。


    “不可能!”魏老九從馬峰手裏把令旗搶過來,“我爹當了一輩子的守墓人,他絕對不可能最後還去盜墓!肯定是你,肯定是你爹威脅我爹的!”


    本來想看馬峰的笑話,誰知道這令旗一出來魏老九頓時就不淡定了。馬峰此時也不好受,他當警察就是因為自己有正義感,他也不能接受自己的父親是一個盜墓賊。如果他是一個盜墓賊的話,那他為黨陽縣縣民犧牲的事情不久成了一個笑話嗎?


    察覺到兩人的情緒都有些不對勁,我趕緊站在他們中間打圓場。


    “東西在這盜洞裏,不一定就是盜墓賊。很有可能是個意外。”


    “什麽意外!我爹之前就和他爹說過這裏來不得,整個黨陽縣除了我們兩家,還有誰知道這個地方?馬峰,沒想到你們一家這麽毒,引來野山羊還不夠,竟然還害死我爹!”


    魏老九激動地把獵刀摸出來,馬峰也不甘示弱,把手槍給摸了出來。我心裏一驚,一個擒拿就把馬峰給製住。等魏老九紅著眼衝上來的時候,我一拳打在他的腹部,把他手上的獵刀也給下了。


    之前還不覺得,現在我總覺得這裏麵處處透露著詭異,而且這周圍就像有一雙眼睛在暗中盯著我們一樣。


    我仔細一看魏老九的眼睛,發現他的眼白處有一根紅線,他和馬峰都中蠱了!


    “給我吃下去。”


    我從乾坤袋裏摸出兩顆藥丸塞進兩人嘴裏,想辦法把蠱蟲從他們身體裏引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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