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衝出劉家老屋,一抬頭就看見了在老屋外麵被一群村民給抓住的元寶叔。蕭九九拿著破天劍站在柵欄旁邊,至少有不下五個村民拿著弓箭對準蕭九九,一副隨時都有可能射箭的樣子。


    和昨天用的竹片箭不同,這一次村民們手裏拿著的全都是正兒八經的反曲弓。這些弓箭光是看製作工藝就知道不是一般的東西,更不用說弓箭射出來的威力足不足。


    “你們這是幹什麽?我們有什麽得罪冒失的地方嗎?”


    雖然剛才在老屋裏我就想明白了趙誌豪和這些村民有些地方不對勁,但我沒想到他們的動作這麽快,還沒等我從老屋裏出來,就把元寶叔給抓了。


    趙誌豪一臉不屑地看著我,他將砍刀放在元寶叔的脖子上,淡淡地對我說道,“沒想到你還真有幾分本事,在劉家老屋裏竟然可以毫發無傷。既然這麽有本事,那就幫我辦一件事。你去劉家老屋的北廂房,把他們家的族譜給拿出來。”


    趙誌豪怎麽知道劉家的族譜在北廂房?


    在之前進去看見劉家老屋擺設的時候,我就意識到這劉家人是個富貴人家,而且在當時的民國地位應該還不低。再看村子裏其他人,雖然現在都是獵戶,但從他們住的房子細節來看,還是能看出許多不一樣的東西。


    比如有的家裏有刨木頭用的工具,而有的家裏有打磨石材用的東西。趙誌豪的家裏要稍微奇特一些,後院比其他村民都大,而且有一個武器架,看起來一家人都像是練武了。


    明明是一個村子的人,為什麽每人家裏陳設的東西都不一樣。再加上除了劉家老屋,其他村民都是紅磚草房,這就說明趙誌豪他們這些村民其實最早隻是劉家的仆人,很有可能是迫不得已跟著劉家來到這個地方定居的。


    本來這隻是我的一個推論,但是現在看趙誌豪他們這個反應,很明顯我的推論八九不離十了。


    打劫地主這種事情對於他們這些曾經的仆人來說,恐怕是最緊要也最有快感的一件事。


    見我還站在門口發呆,趙誌豪低罵一句就要拿刀給元寶叔放放血,讓我看看他們的決心。


    不等趙誌豪動手,我從乾坤袋裏把族譜給拿出來,示意趙誌豪不要衝動。


    “你過來!”


    趙誌豪示意我過去,但蕭九九擋在我的前麵不讓我走。


    現在的我手無寸鐵,更不用說趙誌豪那邊人多勢眾。我這要是一過去,很有可能就迴不來了。


    “你們難道不管他的死活了?”趙誌豪拿著刀的手又開始動起來,元寶叔被嚇得都快哭出來了。


    蕭九九從我的手上拿走族譜,一步步地走向趙誌豪,淡淡道,“族譜在我的手上,我給你,你放人。”


    蕭九九一動,那些村民一個個全都神色有些慌張。他們都是見過蕭九九身手的,知道蕭九九有多厲害。趙誌豪其實是不想讓蕭九九靠近他的,不過一看蕭九九手裏的的族譜,到嘴的話也就咽了下去,對旁邊的一個村民使了個眼色,示意那個村民去和蕭九九對接。


    村民十分忐忑地來到蕭九九身邊,伸手去拿蕭九九手裏的族譜時,蕭九九卻沒有放手。


    “先放人。”


    趙誌豪一擺手,村民就把元寶叔給放開了。元寶叔跌跌撞撞地跑到我身後。


    所有的弓箭都對準蕭九九,蕭九九把手放開,也慢慢地退到了我的旁邊。


    “待會兒我說跑,你們就全都往劉家老屋跑,千萬不要迴頭。”


    元寶叔先是點了點頭,隨後有些懵,“怎麽還要跑,你不是已經把族譜給他們了嗎?”


    我搖了搖頭小聲道,“他們拿的不是族譜,是我的刀賬。”


    自以為拿到族譜的趙誌豪很是興奮地把刀賬給翻開。隻可惜賒刀人的刀賬隻能賒刀人看,其他不管誰看了,都別想全身而退。


    發現內容不是族譜,趙誌豪怒氣上頭,把刀賬往地上一丟,大喊道,“放箭,射死他們!”


    這麽近的距離,就算是沒有受過訓練的人射箭準頭也不會偏差太少,更不用說現在這些靠打獵為生的村民。


    我和蕭九九都還好,拿著武器可以一邊擋一邊閃避,但元寶叔就沒那麽好運氣了。他想要跑,但後背留給敵人恰恰是最危險的。一支箭擦著元寶叔的大腿飛過,元寶叔慘叫一聲,捂著腿跌跌撞撞地進了劉家老屋。


    我和蕭九九緊隨其後,轉身把劉家老屋的大門給關上,聽見一連串弓箭射在大門上篤篤篤的聲音。


    “痛,好痛!”


    在我看來元寶叔腿上的傷頂多算是擦傷,現在叫成這樣也未免太誇張了。但很快我就發現有些不對勁,就算是再怎麽不耐痛,元寶叔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滿頭大汗了。


    我蹲下去檢查元寶叔腿上的傷勢,發現他腿上的傷口已經開始起泡了。這些泡就和燙傷差不多,看上去是半透明的,泡裏還有膿水,隨便戳破一個裏麵的膿水都會止不住地流出來。


    “箭頭上有毒,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毒。”


    蕭九九對毒也是有研究的,從元寶叔現在的反應來看,箭頭上的毒應該是蛇毒,而且是神經毒素。隻有這種神經毒素的毒才會讓免疫係統出現過激反應,明明不是燙傷,卻按照燙傷的標準來進行免疫。


    我從乾坤袋裏拿出一包治蛇毒的藥粉灑在元寶叔的傷口上,誰知道這藥粉才剛剛灑上去,元寶叔眼睛就瞪大了,頭一偏暈了過去。


    再看元寶叔腿上的傷口,傷口周圍的紅腫非但沒有消退,反而在第一時間擴散,周圍都變得烏青起來。


    “瑪德,中計了!”


    我怎麽也沒想到這趙誌豪竟然還是一個用毒高手。在那些箭頭上,至少喂了不下兩種毒素。隻不過蛇毒最先發作,讓元寶叔有種危在旦夕的感覺,實際上對元寶叔的性命沒有太大的威脅。而當我想要用解毒粉幫元寶叔解毒的時候,就會觸發箭頭殘留在蛇毒之中的另一種毒素。這種毒素才是能夠要元寶叔命的東西,而且見效速度奇快,配合著我的解毒粉,反而加劇了這種毒藥的特性。


    中毒的元寶叔很快嘴皮就變得烏青了。嘴是連接著心脈的地方,嘴變得烏青,這就說明那毒素已經開始入侵元寶叔的心脈了。


    我拿起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了一條口子,將口子裏溢出來的血送到元寶叔嘴邊,讓他喝下去。


    我的體內好歹也還有三神珠在,既然三神珠能夠讓元寶叔起死迴生,沒道理對這種毒沒有效果。


    果然,在我的血進入元寶叔嘴裏後,元寶叔體內的那些烏青就像遇到克星了一樣,紛紛往後退,最終順著元寶叔大腿上唯一的傷口退了出來。


    元寶叔的腿上全是汙血,看見元寶叔漸漸恢複氣血,我這吊著的心才慢慢放下來。


    這劉家人在民國的時候到底有多厲害,居然連趙誌豪這種善於用毒的奇人也是他的手下。


    按照之前我的推測,劉家人來到這個地方定居,不僅帶了木匠石匠,而且還帶了趙誌豪這種看家護院的好手,其他的村民應該也有他們自己的身份。


    把各有所長的人都帶到這深山老林裏來,要說劉家人沒有什麽圖謀,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他們到底是在圖什麽呢?


    思考中我下意識地抬頭一看,發現一個身穿喜服的小姑娘正站在迴廊之下。這個小姑娘頭上還戴著新娘子戴的頭冠,白嫩的小臉配著眉心的一點朱紅,竟然有種傾國傾城的感覺。


    小姑娘看上去不過七八歲的年紀,這一身新娘的裝扮和她看人的眼神,總讓我覺得的很違和,偏偏這種違和所產生的矛盾感衝突感,還給我一種美不勝收的錯覺。


    當我把目光下移,挪到她腳上繡花鞋的時候,我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這女孩兒是鬼!


    “你在看什麽?”


    站我旁邊的蕭九九順著我的目光也朝著迴廊那邊看去,隻不過她看過去的時候小女孩兒已經不見了。


    在這老屋裏連續兩次看見穿繡花鞋的人,這肯定不是巧合。


    之前我還以為這劉家老屋頂多就是有一團怨氣,隻要把怨氣解決了就好。現在看來這根本就不是怨氣的問題,那小女孩兒站在迴廊下簡直就和活人差不多,這說明女孩兒身上的陰力已經很重,快要接近鬼仙的程度了。


    “沒什麽,等元寶叔清醒了,我們從後門走。”


    “這裏有後門?”


    我點了點頭,指著客廳的東北角對蕭九九說道,“穿過這個大廳就是後院,後院的東北角有一條小巷。那個巷子應該是原來的仆人提水擔柴的通道。一般這種通道都會通往另一個小院,小院後麵就有後門。”


    有上就有下,有前就有後,對於這老屋有後門這事我拿得準,但我拿不準的是趙誌豪會不會安排了人也把後門給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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