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的世界很複雜,有尤其是這中老年戀愛,那就更複雜了。


    這麽多年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元寶叔這麽生氣,很顯然他沒有走錯門,很顯然他知道他這個老同學家裏的一些情況。


    元寶叔這麽一砸門,門裏一下子就沒了動靜,好像剛才我們聽到的都是幻覺一樣。


    過了好半天鐵門才打開一點,元寶叔二話不說就伸手把門給把住,也不管裏麵的男人願意不願意,直接將門嘩的一下給拉開。


    “你誰啊!我允許你進來了嗎?趕緊滾出去,要不然我報警了!”


    擋在門口的男人穿著黑色的t恤,一副醉醺醺的樣子不說,顴骨凸出臉頰內凹,一看就是那種混得最慘的無業遊民。


    而在客廳的沙發上,元寶叔的那個老同學正被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兒抱著。兩個女人坐在沙發上啜泣,但就連哭都不敢太大聲。


    我在門外歎了口氣,這元寶叔找初戀就找初戀吧,該不會還找了個有婦之夫吧?這女人的女兒都這麽大了,要元寶叔真讓他當我嬸子,那這不等於白撿一個女兒?


    大人的世界我不懂,但一看站在門口的這男人要趁元寶叔不注意的時候動手,我二話不說一個箭步上去就把男人的手腕給扣住了。


    “疼疼疼!鬆手,快鬆手!”


    我這個人就是吃軟不吃硬,尤其像這種隻會欺負女人孩子的人,我更看不起。抓他的手一用力,男人哐當一聲就躺地上不敢動彈了。這反關節擒拿就是這麽霸道,你要是不想自己的手被擰斷,那就乖乖地配合好自己躺地上去。


    我在這後麵保障元寶叔的安全,元寶叔就去老同學的麵前扮演白馬王子的角色了。


    他看著坐沙發上那女人心疼地說道,“婉華,這就是你之前說的弟弟?你們母女已經養了他快十年了,仁至義盡了。你看看他現在哪有一點改過自新的樣子?聽我的,別再管他了。”


    見我一招就把男人給製服了,周婉華有些害怕地看著我,小聲說道,“他再不好也是我弟弟,是我周家的獨苗。正仇,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你能不能讓你的保鏢先把我弟弟給放開?”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替他求情!”


    元寶叔被周婉華給弄得有些生氣,但周婉華也是個外柔內剛的女人,元寶叔不答應,她就偏著頭不和元寶叔說話。


    比耐性,這要是和男人比,元寶叔是絕對不會輸的。偏偏他這是和自己喜歡的女人比,元寶叔沒辦法,隻能服軟。


    他對我擺了擺手示意我把男人給放開。誰知道我才剛放手,那男人反手就想要給我一耳光。要不是我閃得快,這一耳光就結結實實地打在我臉上了。


    從小到大除了我師父和蕭九九,還有誰敢打我?本來就窩了一肚子火的我抬腳就是一個正踹,那男人連反應時間都沒有,就被我踹了個屁墩,捂著胸口一張臉咳得通紅。


    “尹正仇,你到底想要幹什麽!”周婉華把元寶叔給推開,快步走過去將地上癱坐著的男人給扶起來。


    元寶叔歎了口氣,指著我向周婉華介紹道,“婉華,他不是什麽保鏢,他是我的侄子叫張玄清。這小子脾氣暴的很,我也管不住他。玄清,你還不過來和婉華阿姨道歉!”


    喜歡歸喜歡,元寶叔這一番話倒讓我明白他還沒有到色令智昏的程度。這明麵上是讓我給周婉華道歉,但實際上是想幫我大事化小。


    我正準備口不對心地道歉,誰知道那周婉華很是生氣地一挑眉毛說道,“我不需要你們的道歉。現在請你們離開我家,以後不要再來了。”


    聽周婉華這麽說,元寶叔沉默了。我站在門口也覺得有些內疚,畢竟元寶叔帶我來不是攪局來著。


    我輕咳一聲對周婉華說道,“對不起婉華阿姨,剛才是我衝動了。”


    我話還沒說完,元寶叔就舉手製止了我。他陰沉著一張臉對周婉華說道,“你弟弟是你周家的獨苗,所以你處處都護著他。之前在上海你有份還算不錯的工作,急急忙忙跑迴來也是因為你弟弟吧?是不是你的婚姻大事也好,今後做什麽也好,都是你弟弟說了算?”


    周婉華還沒開口,那個男人就囂張地接嘴道,“怎麽?不行?我姐姐就是願意聽我的。這是我們周家的家事,要你一個外人來管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我姐姐的注意,我告訴你,死了這條心吧!”


    聽男人這麽叫囂,周婉華在旁邊也隻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在後麵看得直搖頭,這個女人說好聽點是觀念傳統,說難聽點就是思維固化。從小家裏人給她灌輸的思想就是男重女輕,最關鍵是她還接受了這個思想。所以不管他弟弟是不是無業遊民,不管他弟弟做的這些事情有多荒唐,她都選擇無條件地接受和支持,因為他是男的,是周家的獨苗,僅此而已。


    元寶叔突然把手伸進了內揣裏,搞得那男人緊張了起來,還以為元寶叔要拿什麽兇器。


    誰知道元寶叔隻是從內揣裏摸出錢包,從裏麵抽出十張一百的砸在男人臉上,淡淡地說道,“我現在想在你家做客,你有意見嗎?”


    男人一愣,拿著錢笑了起來,。“沒意見沒意見,您坐,您坐。”


    麵無表情的元寶叔沒有理會男人,還從錢包裏拿錢出來繼續砸,“我想讓你姐姐和我睡一晚,你有意見嗎?”


    男人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這……你把我周拓當什麽人了。就這麽點錢……”


    周拓話沒說完,元寶叔就把一張銀行卡丟到了他的臉上。


    “這卡裏有五萬,密碼是六個零。”


    周拓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連忙道,“沒問題沒問題,今晚你就住這裏,我和思琪去外麵住。”


    周婉華的臉上露出悲傷的表情,但當元寶叔問她有問題沒有,周婉華還是屈辱地搖了搖頭。


    元寶叔笑了,他把錢包裏所有的錢都拿出來捏在手上。


    周拓就和一條狗一樣,死死地盯著元寶叔手裏的錢目不轉睛。


    “剛才你想扇我侄子耳光,我現在要你自己打你自己。一個耳光一百塊,如果打得不夠狠,一毛錢都沒有。”


    啪!


    周拓想都沒想,狠狠地給了自己一耳光。打完他還笑著問元寶叔行不行。


    元寶叔嗯了一聲,把手裏的二十幾張錢都丟在地上,頭也不迴地往門外走。


    身後傳來周拓扇耳光的聲音,我和元寶叔迴到車上,他坐在駕駛室裏給自己點上了一根煙,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如此沉默的元寶叔我還是第一次見。看他已經接連抽了四支煙,我忍不住在後麵開口道,“元寶叔,這件事是我衝動了,你也沒必要和婉華阿姨把關係鬧得這麽僵。”


    “阿姨?”元寶叔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你記住了玄清,這世界上能夠用錢買到的東西,都不珍貴。她沒有資格當你阿姨,我現在連睡她的興趣都沒有。”


    我歎了口氣沒說話,知道元寶叔這是走極端了。那周婉華雖然事事都聽他弟弟的這一點的確很讓人生氣,但那女人無論是氣質還是樣貌,都算是不錯了。


    抽完最後一支煙,元寶叔點燃發動機就要離開這裏。誰知道周婉華的女兒劉思琪從單元樓裏跑了出來,咬著嘴唇硬是將一張紙條遞給了元寶叔。


    元寶叔看了眼紙條上的電話號碼,淡淡地問道,“什麽意思?”


    “我媽媽不是你想的那樣!”劉思琪一臉倔強地看著我們說道,“你們不願意幫我媽媽就算了,我絕對不準你們羞辱她!今天你給我舅舅的錢我都記下了,這是我的電話,你把你們的電話也給我,以後我會慢慢地還!”


    沒想到這劉思琪倒是個有骨氣的小姑娘,隻不過此時的元寶叔既然已經給周婉華貼上了不合格的標簽,就沒有那麽容易取下來了。


    他根本就沒有去接這張紙條,隻是很輕描淡寫地說道,“那錢就當我喂狗了,你不用想著還我,你也還不起。現在請你不要擋著我,要不然我就當你碰瓷了。”


    劉思琪被元寶叔這一番話說得眼淚汪汪的,坐在後麵的我眉頭一皺,示意元寶叔等一下。


    我拿出紙筆把我的電話號碼寫下來遞給劉思琪,在她準備伸手接的時候,我的食指在她的手心刮了一下。


    劉思琪還以為我占她便宜,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身跑迴了單元樓。


    坐在駕駛室的元寶叔有些不滿地對我說道,“玄清,你該不會看上那小丫頭了吧?我和你說,這做人要有骨氣,做男人更要有骨氣。你要真憋得慌叔待會兒就帶你去夜總會,你別和她搞在一起了。”


    “元寶叔,你看。”我從乾坤袋裏拿出一根紅繩,食指在紅繩上一抹,沒一會兒功夫紅繩被我抹過的部分就變成了黑色。


    元寶叔眼睛都看直了,疑惑地問我,“這是怎麽迴事?”


    “屍油。”我沉聲道,“剛才從那女孩兒身上刮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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