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藏登山,風雪再大都不可怕,可怕的是當你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山頂雪崩了。


    好死不死我們現在就是這麽個情況,走在這半山腰的時候眼睜睜地看著山頂上厚厚的一層雪慢慢地開始往下麵落。一開始這些雪都還挺少,但是很快崩塌的雪就越來越多,就和千軍萬馬衝過來一樣。


    師父大叫一聲糟糕,從背包裏拿出粗麻繩就讓我們全都給係在腰上,同時找了附近最粗的一棵樹,將登山鉤丟到樹幹上給勾嚴實了。


    很多人平日裏接觸雪,都覺得雪這種東西軟綿綿的,根本就沒有什麽危險。但雪崩一來就不再是這麽個道理了。且不說那巨大的衝擊力能夠把你衝到多遠,就說這厚厚的雪把你整個人往裏麵一埋,那你基本上就別想再從雪地裏爬起來。


    將所有防衝擊的措施做好,我趴在地上死死地抓住裸露出來的一點草根。誰知道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推力就將我整個人給推飛了,我想要護住自己的頭都做不到。


    整個過程像是一眨眼就完成了,又像是經過了很長的時間。等我迴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周圍全是雪,隻要身體的某個部位一動,雪就會順著縫隙壓進來,把僅存的一點空氣給擠出去。


    最要命的還是這些雪就和流沙一樣,你想要借力從這雪裏爬出去是根本不可能的。


    就在我感覺到有些缺氧的時候,捆在我腰上的繩子突然一緊,被什麽人給提溜了起來。


    沒一會兒功夫我頭上的血就被鏟開了,師父氣喘籲籲地拉住我的手把我整個給拉出這個雪坑,沒好氣地說道,“你小子怎麽這麽蠢,那草根能抓穩嗎?要不是九九和怡安靠著樹硬是把你給扯住,你現在就跟著那些雪往山下去了。”


    被師父這麽一罵我頓時老臉一紅。當時看見那麽大場麵整個人都給嚇懵了,誰還會像蕭九九她們那麽鎮定,還知道用大樹來擋一下。


    將身上的繩子解開,再往山下看的時候頓時就不一樣了。


    從我們這裏往下,下麵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許多本來能看見的樹木,現在隻從雪地裏冒出一點枝丫,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些是雪裏長出來的草。


    而從我們這裏往上看,本來是厚厚積雪的山頂現在光禿禿的,露出了積雪之下的石佛。這些石佛一個個麵容慈祥,申請安定。佛眼微睜好像在看著這世間萬物一樣。


    能在這麽高的山上這麽嚴酷的環境裏雕刻出這種東西,我簡直想象不出古時候的人到底是怎麽辦到的。但是不管怎麽說,這山十有八九就是我們要找的天山了。擔心這雪崩之後天山還有什麽異樣,我們又抓緊時間上路,爭取在天黑之前能夠爬到山頂。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越是往山上爬,我越是覺得這周圍的溫度好像沒有那麽低了,甚至覺得有有些熱。


    我扭頭一看師父,發現他老人家早就把外套給脫了,露出裏麵穿著的針織毛衣。


    “師父,這地方怎麽迴事,怎麽越往高處反而越熱?”


    師父指了指頭頂,喝了口水對我說道,“這天山實在是太高了,加上今天的天氣好。所以太陽能夠直接照到這山頂,我們自然就會覺得熱,這不算奇怪。讓我覺得有些奇怪的是剛才的雪崩。按理來說這天山這麽厚的雪,山上早就應該沒有生物活著了才對。怎麽就會雪崩呢?”


    雪崩是一種自然現象,但發生卻是需要外在因素的影響。


    就和你去旅遊,路過一些雪山的時候導遊會讓你保持安靜,就是因為你如果在雪山下大喊大叫,喊聲會因為山體結構的緣故不斷迴傳,最後因共振原理造成積雪滑落,成為雪崩的開端。


    但就和師父說的一樣,這山裏早就沒了活物,怎麽可能還會發出聲響呢?


    我們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落在我們後麵的謝玲還有董倩她們。難道是古曼童真破殼而出,導致她們在下麵尖叫?


    一切的想法都隻能算是猜想,經過剛才那一場雪崩之後,不管是不是古曼童在作怪,她們能活下來的可能性都很小。


    在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我們總算爬到了山頂附近,抬頭望前一看,發現這山頂竟然有整整齊齊的青石板石階,而石階的兩側擺放著兩個怪獸的雕塑,乍看之下很像我們神話故事中鎖描繪的麒麟。


    站在石階下我們誰都沒敢邁步踩上去,在這種地方有這種規模的建造,怎麽想都覺得瘮得慌,不像是一件好事。


    師父拿出羅盤查看了一下方位,皺著眉頭說道,“奇怪了,這地方竟然是陽位而不是陰位,難道不是大墓?”


    活人住陽宅,死人住陰宅。


    因此任何墓穴在修建的時候,最基本要考慮到的一個問題就是陰陽位,也就是墓穴口的朝向。


    陽宅大家都喜歡坐北朝南的朝向,這樣太陽東升西落,能夠保證日照充足光線好。但陰宅就恰恰相反,一般都是坐南朝北的朝向,如果還有一麵能夠遮陽的地方,那這方位就會又有改變,總之盡可能的減少日照。


    此時我們所在的天山山頂不僅日照充足,連這石階之後的入口都是麵朝太陽的。如果這裏麵真的有什麽棺材,那躺在棺材裏的想要做鬼都做不成,肯定早就被這陽光給弄得魂飛魄散了。


    不管怎麽說,這入口既然處在陽位,那對於我們這些活人來說自然是有利許多,至少不用擔心一進門就碰到不幹淨的東西。


    師父又將包裏的驅邪符拿出來一人給了一張,吩咐我們待會兒要是有什麽情況先貼符保證自己的安全,然後再想辦法通知其他人。


    確定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我們剛要踩著石階往上走,身後突然傳來了女人唿救的聲音。我轉身一看,發現董倩正帶著她的兩個保鏢,一臉狼狽地朝我們這邊跌跌撞撞地跑來。


    “張師傅救命啊,謝玲,謝玲被古曼童附身了!”


    之前我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就在我們走了沒多久,那古曼童就衝開了外殼,把貼在外麵的黃符也給撕了。


    謝玲是她們這群人中唯一一個懂點道術的,本想用謝家的八門金鎖將古曼童給重新封住,誰知道那古曼童太厲害,不僅沒有受謝玲法術的影響,反而還上了謝玲的身,拿著一把砍刀到處亂砍。


    絡腮胡子本來是想上去製住謝玲用繩子把她給捆起來,誰知道謝玲已經完完全全的瘋了,連砍絡腮胡子三刀,其中一刀更是砍在脖子上,噴濺出了許多的鮮血。


    場麵混亂的情況下兩名保鏢第一時間選擇先把董倩給送走,誰知道他們才剛剛走出木屋就遇到了雪崩,大雪一衝把她們全都給埋了,要不是兩個保鏢有當兵的經驗,估計她們三個也活不出來。


    經曆這一係列驚心動魄的事情,董倩整個人都有些神經質了。


    然而師父並沒有輕信她所說的話,而是皺著眉頭問道,“謝玲既然被古曼童附身,那為什麽你的兩個保鏢沒有開槍直接把她給打死?再有就是你們既然能從雪崩中活下來,為什麽沒有往山下跑,而是往山上來?”


    本來我還覺得師父不近人情,但是現在聽師父提出這兩個疑問,我的一顆心頓時也懸了起來。


    對啊,這雪崩有多厲害我剛才可是親身經曆過的。我能活下來全靠師父和蕭九九她們,這董倩就是個弱不禁風的女人,她是怎麽活下來的?


    最重要的還是一般人劫後餘生後都會往山下跑,怎麽她們就往這山上跑了?


    董倩就像沒有聽到我師父的問題一樣,轉過頭用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我,希望我能幫幫她。


    老實說董倩長得挺漂亮的,一看就是那種大戶人家的女人,皮膚好不說,眼睛也水汪汪的。我張玄清別的都不怕,就怕女人受委屈。見董倩都這麽可憐了,忍不住就想要幫她一下。


    好巧不巧這董倩往我這邊走的時候腳下一絆朝著我摔了過來,我趕緊上去就要扶,誰知道站我身後的蕭九九二話不說衝過來一腳就踹在董倩的胸口上,手中破天劍一揮,董倩的頭就這樣直接被蕭九九給砍了下來。


    點點鮮血濺在我的臉上,把我整個人都給弄蒙了。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蕭九九又一個箭步上前,把還沒來得及拔槍的兩個保鏢也給削死了。


    解決掉三個人的蕭九九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你沒聽張師傅說這些人可疑嗎?都這樣了你還敢去扶?”


    我被蕭九九給看得一陣無名火起怒道,“就算可疑你也不至於殺人啊!有什麽話你好好問不行嗎?這是三個人,不是三條狗,蕭九九你說殺就殺?”


    蕭九九被我給罵的一愣,眼裏竟然有幾分委屈。


    我師父也看不過去了,他走過來狠狠地給了我一巴掌,惡狠狠地指著地上的屍體對我說道,“睜大你的狗眼看看,她們是活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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