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迴到車上,紮西達吉也不見用什麽手段,這車就自己好了。


    我坐在車上心裏暗道有空還是要去學學修車,至少要多了解一下車。免得下次再有這種情況別人說車壞了就是車壞了,自己一點辦法都沒有。


    簡單包紮了一下的紮西達吉有些失血過多,但我覺得他那一張蒼白的臉根本不是流血流的,而是讓蕭九九給嚇得。


    坐在副駕駛的師父開口問道,“之前我看你那朋友好像在用藏語罵你,他說什麽了?”


    紮西達吉尷尬一笑,支支吾吾地迴答道,“都是些不好聽的話,說出來汙了你們的耳朵。”


    紮西達吉不老實,師父卻是不吃這一套,他眯著眼睛說道,“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他好像是罵你得不到佛陀的祝福,一輩子都隻能當個人間餓鬼?”


    西藏人幾乎人人知佛。之所以說知佛而不是說信佛,就是因為宗教文化雖然並沒有成為他們每一個人的信仰,但已經成為了他們生活文化的一部分,而且是最重要的組成部分。


    就好像我們漢人雖然不全都是信奉道教的,但大部分的人還是願意說舉頭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什麽。


    西藏人也是如此。這壞事做盡的紮西達吉雖然不信佛,但聽到阿木咒罵他永遠隻能當一個人間餓鬼,他的臉色還是有些不自然。


    他也沒想到師父竟然聽得懂藏語,現在自己就是想要蒙混過關也不可能了。


    見紮西達吉不說話,師父又開口問道,“你之前說天山是你們西藏最幹淨的地方,那你真的去過天山嗎?”


    一聽師父這麽問,紮西達吉沉吟了一會兒,歎了口氣搖頭道,“天山就和你們漢人的天庭一樣,都是傳說中的存在,我怎麽可能去過?”


    我在後麵瞪起了眼睛,“沒去過那你還當導遊?你連方向都不知道還接這個活兒幹什麽?”


    紮西達吉擺了擺手說道,“不不不朋友,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就好像你們漢人也不知道天庭究竟在哪裏,但總知道它是在你們的頭頂,在天上。我雖然也不知道這天山究竟在哪裏,但我也知道大概的方向啊。”


    紮西達吉這話說得越來越邪乎了,讓我覺得這家夥其實根本就不知道什麽天山,隻是擔心我們把他也留在荒郊野嶺,所以才死皮賴臉地非說自己知道。


    好在我們一開始也就沒全指望紮西達吉,師父的賒刀帳上有師公當年留下的簡略路線圖。雖然這路線圖沒有標尺也沒有參照物什麽的,但師公是用天上的星宿拿來當作坐標係,反而比普通人用的經緯要準確得多。


    汽車開了足足有兩個多小時,正在開車的紮西達吉突然咦了一聲,皺著眉頭說道,“不對啊,這個小山坡怎麽看著這麽眼熟,我們之前你是不是來過這裏?”


    在我們這些外地人眼裏看起來都差不多的山脈,對紮西達吉這種當地人來說就大不一樣了。


    他現在有些抓瞎不知道這地方是不是來過,我們這心裏都是咯噔一聲暗道不好,難不成遇到怪事了?


    果不其然,這車再往前開沒多久,我們就隱隱約約的看見了一點光線。等開進一看,這才發現四輛大車正停在荒野裏,而阿木和他的手下們全都坐在車上,很是虛弱地睜眼看著我們。


    本來就失血過多,再加上這外麵的天氣有這麽冷。如果不是大車裏還有暖氣,這些人恐怕早就被凍死了。


    紮西達吉下車二話不說就朝著東方磕頭,這一下又一下地把頭都給磕青了,虔誠地不得了。


    我在車上看得一愣一愣的,擔心這紮西達吉把自己給磕暈,趕緊跳下去把他給拉起來,質問他到底怎麽迴事。


    紮西達吉被嚇得不輕,他嘴唇哆嗦著,雙手合十地說道,“我們迷路了,我們在魔鬼穀迷路了!”


    “魔鬼穀?”


    聽到這三個字我心中那種不好的感覺更加的濃烈了。


    雖然早年我沒有來過西藏,但走南闖北的元寶叔卻是來過。


    小時候睡覺前我都喜歡聽故事,那個時候元寶叔為了討好我讓我幫他推幾個墓出來,所以就很是殷勤地每晚都要給我講一個睡前故事。


    西藏魔鬼穀就是其中之一,也是給我留下印象很深刻的一個故事。


    越是人煙稀少的地方,就越是容易出怪事。


    就和百慕大三角一樣,這西藏的魔鬼穀簡而言之就是一個人進來了就出不去的地方。


    從衛星地圖上來看,魔鬼穀的地形並不複雜,可以說山路雖然都是s型的,但大體方向沒有變化,很多當地人閉著眼睛說不定都能從這魔鬼穀裏走出去。


    但魔鬼穀一到了晚上就不一樣了。不僅穀裏鬧鬼狼多,而且明明隻有一條路,順著這一條路卻往往開迴原來的地方,遇到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


    當初元寶叔也是聽別人說西藏這邊有一個活佛的大墓,所以和一群油耗子抄近路晚上走魔鬼穀。


    誰知道就在那天晚上,他們就遇到了走不出去的這種怪事。開車帶的兩桶油都快跑幹了,每一次都還是迴到原地。


    最恐怖的還是跑了沒多久,他們所有人都覺得這黑暗中像是有什麽野獸盯著他們,隻要他們一停車就會撲上來把他們給咬成碎片。


    所以元寶叔當時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所有人憋尿都快把膀胱給憋炸了,卻沒有一個人敢下車撒尿。


    我一把將跪在地上的紮西達吉給揪起來,很是生氣地對他吼道,“什麽狗屁魔鬼穀!你要真有這麽怕,能把我們帶到這種地方來嗎?”


    紮西達吉也是一臉懊悔,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一邊哭一邊對我說道,“我也不知道這魔鬼穀的傳說是真的啊。我要是知道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敢進這個地方來。”


    次奧,這紮西達吉還真是沒腦子,和個小孩子一樣現在才開始懊悔。


    不管這魔鬼穀的傳說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們此時隻能讓紮西達吉上車再開一次。


    鬼打牆我們又不是沒有遇到過,無非就是有什麽東西幹擾了我們所有人,讓我們產生幻覺所以不知不覺地又開車迴到原地。


    這一次我們所有人都提高了警覺,師父更是沒有讓紮西達吉憑借著他的記憶來開車,而是觀星當起了紮西達吉的向導。


    不得不說這種方法還真的有效。開車的紮西達吉發現有些地方他本能的想要往左打一點方向盤,但偏偏師父讓他不要動徑直往前開。


    要知道在晚上這種視野不好的情況下開直線,很有可能會一不留神就開出馬路衝到山下去。


    但按照師父的指示開車,紮西達吉發現這樣開車不僅沒有任何問題,而且這路也慢慢地變得稍微陌生起來,說明我們至少沒有再開迴去。


    就在紮西達吉慢慢恢複信心的時候,前麵突然又隱隱約約有了燈光。


    我們心裏都是咯噔一聲,車裏的氛圍變得十分的古怪。


    “紮西達吉,我們是不是又開迴來了?”


    紮西達吉看了眼周圍的環境,搖了搖頭說道,“不可能。這些山坡不是我們剛才看見過的山坡,前麵應該也不是阿木他們。”


    聽紮西達吉這麽說我們全都鬆了口氣,想著可能不止我們一輛車走夜路,前麵可能還有其他人也在路邊休息什麽的吧。


    然而當那光越來越近的時候,我這顆心不知道為什麽也跳的越來越快。


    我清楚地看見前麵是四輛開著車燈的大車停在路邊,而地上的點點鮮血都像是告訴我們這裏就是之前蕭九九虐阿木他們的地方。


    紮西達吉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減慢了車速。


    當我們的車從四輛大車前經過的時候,這才發現坐在車裏的阿木他們一個個都閉上了眼睛,就和睡著了一樣。


    多年的戰鬥經驗告訴我這個地方很詭異,就像元寶叔以前說的一樣,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黑暗中盯上了我們。


    就在這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恍惚間看見閉著眼睛的阿木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就像是在對我們笑一樣。


    就在我眯起眼睛準備再仔細看看的時候,一雙綠油油發亮的眼睛猛地出現在擋風玻璃前,鮮血和腸子還掛在牙齒縫之間,很是嚇人。


    “狼!快,快開車!”


    我怎麽也沒想到這地方真的會有狼,而且還神不知鬼不覺的鑽進了車子把阿木他們全都給吃了!


    都說狼是狡猾的生物,也不知道它們到底是怎麽弄開車門的。


    我拚了命地拍窗子,紮西達吉這才反應過來一腳油門踩到底。


    我在皮卡後麵一個沒站穩差點從車上摔下去,下意識地用手抓住邊緣,但下一秒我就像是感覺到了什麽,趕緊把手給收了迴來。


    咯嘣!


    一匹狼的牙齒狠狠地咬在我手剛才放著的位置,高速移動下把一口好牙都給崩碎了,痛得哀嚎一聲在地上打滾。


    我被嚇得打了個哆嗦,這些野狼在黑夜裏跑起來無聲無息的,簡直就和隱身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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