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我及時收斂自己腦子裏的那些念頭,此時的我很有可能自己往這些惡鬼手裏的叉子上撞。再往前一步就是一個石製大鍋,鍋裏也不知道盛放的是什麽液體,黑油油的一看就放了很多年。我要是掉進去能不能清醒地從裏麵爬出來這也就不一定了。


    “瑪德,怪不得師父老是說不要和和尚打交道,原來這些禿頭這麽陰險。”


    劫後餘生的我後背驚出一身冷汗,趕緊從這石台上走了下來。也就是下來以後我才發現,除了通往我這個石台的青石板小道,其他還有好幾個地方都有甬道的出口和青石板小道,隻不過這些小道連接的平台不同,上麵的石雕像也不同。


    想必從不同的甬道裏出來,這看見的幻境也是不同的,死法也不一樣。


    不管怎麽說我總算是從這甬道中出來了,打量四周才發現甬道數量不多不少正好九個,和古籍上記載的一模一樣。


    九個平台相互獨立而又相互有聯係的樣子,就好像是在共同拱衛某一個東西一樣。


    害怕會有其他的什麽機關,我順著九個平台的邊緣一步步地往中心地帶走,這才發現中間是一尊沒有臉的佛像,和甬道裏那些沒有臉的佛陀一樣詭異。


    龍虎山的山裏有這種地方,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說出去恐怕都沒有人會相信。


    按照古籍上記載,這佛墓隻有進來的九條甬道,而沒有出去的地方。但這又和我所學的風水墓葬知識相衝突。


    一個墓穴,最基本的就是有陰有陽,有入就有出。想要把一個地方給完全封死那是不可能也是不科學的。


    無臉佛像高約三米寬兩米,乍看之下就和個魁梧一點的人盤腿坐在那裏一樣。但我試著用手推了推,這實心的佛像根本就推不動,那它的下麵應該也不會藏有什麽通道一類的了。


    就在我準備試試看能不能從其他八個甬道出去的時候,一絲微弱的白光一閃而過,但還是被我給捕捉到了。


    我心裏一個激靈將黃符捏在手上。小爺我才把上麵的僵屍給收拾了,該不會跑到這下麵來還要收拾點厲鬼什麽的玩意兒吧?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白色的光芒又閃爍了一下,我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這光是從佛像頭頂的一顆珠子縫隙裏傳來的。


    頭頂上的這顆珠子外麵就是一層石頭,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珠子裂開了一條小縫,裏麵白色的珠子就和電燈泡一樣,光芒太盛總有一點透出來。


    都說大墓之中必有重寶,重寶之後必有異變。難道說我能不能出去的關鍵就看這顆珠子了?


    心中這樣想,我馬上手腳並用地就往這無臉佛像頭頂上爬。


    畢竟這下麵有沒有出氣口我並不知道,要是待會兒缺氧死在下麵那就太憋屈了。


    爬到頭頂的我順手拿起匕首將這珠子外麵的一層石頭給敲碎,耀眼的光芒頓時刺的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這玩意兒該不會真是個電燈泡吧?


    就在我把珠子給拿走的瞬間,整個洞穴都發出轟隆隆的響聲。我身下的佛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層層剝落,就像是有什麽活物要從這裏麵衝出來一樣。


    我趕緊從佛像上麵跳下來,才剛剛落地站穩,整個佛像就坍碎了,而佛像的裏麵有一個身穿袈裟的幹屍,看上去十分恐怖。


    我突然將想到了泰國的古曼童。古曼童就是將意外橫死嬰兒的屍體給封存起來,活著的人還供奉在家裏,就好像一家人相親相愛一樣。


    但其實這種把屍體擺在家裏的做法要多邪門兒就有多邪門兒。這也是為什麽泰國的古曼童近幾年已經不再歸屬佛一類,而是陰鬼一類了。很多家裏恐怖的事情都是古曼童鬧出來的,比如晚上有小孩兒的哭聲,或者廚房廁所裏有小孩兒的腳印什麽的。


    在佛像裏麵放置幹屍也是同樣的道理。且不說這個幹屍為什麽不禁棺材,光是看那幹屍就連死後的形狀都是盤腿跏趺而坐,我這後背的涼氣就颼颼地往後腦躥。


    這他娘的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些智障和尚搞出來的金身,但我此時完全沒有感覺到什麽佛光普照,隻覺得自己被陰鬼給盯上了好嗎?


    幹屍的身前還放著一串金剛佛珠和一本佛經。按理來說這種死人的東西我是不會去碰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我把珠子拿下來後整個洞穴都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隻是我一時半會兒還感受不出來罷了。


    將白色的珠子用一塊黑布包好放進乾坤袋裏,在這不熟悉的洞穴裏舉著這麽個發光的東西怪怪的。然而珠子的光芒才剛剛消失,一聲像是吃餅幹的脆響就讓我心頭一跳,朝著一個方向看了過去。


    刻滿經文的石壁有一小塊地方有了裂縫。我一開始還以為這隻是剛才弄出來的,誰知道又是一聲脆響,小小的裂縫朝著周圍延伸了一些,一個像是蟑螂一樣的黑色蟲子將碎裂的經文小石塊給推開,從裏麵鑽了出來。


    我清楚的看見這黑色的小蟲高頻振動了一下翅膀,接著它像蒼蠅一樣的複眼偏著頭盯著我看,突然咧開嘴,露出一口犬牙交錯的牙齒。


    “靠!飛蟲!”


    這小蟲明顯不是吃素的,看見我就和看見肉一樣急速朝著我衝了過來。


    我雙手猛地一合將這飛蟲給拍死,還沒等我鬆口氣,越來越多的小石塊被推開,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蟲從這牆壁裏爬了出來,翅膀振動的聲音在整個洞穴裏嗡嗡作響,聽起來相當恐怖。


    這一兩隻蟲子我還能解決,但是這蟲子一多我根本就拿它們沒有辦法。


    以前在書上看見說有一種蝗蟲不僅僅吃莊稼,還會吃路上遇到的所有活物。就好像一頭牛要是被它們給盯上,那麽一分鍾的時間都不到,那頭牛就會被活生生地咬死,身上的血肉全都要成為那些蟲子的美餐。


    此時的我就是被它們盯上的牛,我慌不擇路地隨便選了個甬道跑進去,想的是看能不能在這些蟲子迴過神來之前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但我怎麽也沒想到這甬道裏的牆壁也脆弱的崩潰了,好像這整個墓穴牆壁裏就是一個蟲巢,我現在把珠子取下來正好觸動了某種機關,讓這牆壁裏的蟲子全都蘇醒了過來。


    “瑪德,小爺這一次怕是真的死定了,那老東西是真的沒打算讓我活著出去啊!”


    跑到甬道的盡頭,果然就和我落下來的那個地方一樣,是一個四米見高的坑。坑的頂部有兩塊石板密封著,我使出吃奶的力氣去推,那兩塊石板根本紋絲不動。


    用手推不動,那也隻能用匕首刀柄的位置來敲敲,看看有沒有機會把這石板給敲碎。


    但是很快我就發現這種想法不顯示,通過刀柄迴傳的力道我能感覺到,這頭頂上的石板少說也有一百多斤重,憑蠻力是根本不可能弄開的。


    聽著那些嗡嗡的聲音越來越近,我苦笑一聲徹底放棄了。


    沒想到我張玄清活了二十幾歲,到頭來還是要像個地耗子一樣和死人陪葬。


    也就在這時蕭九九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裏傳了下來,“玄清,爹,是你們嗎?”


    我一愣,這是什麽情況,我還沒死呢就出現幻聽了?


    可能是我沒有迴答,蕭九九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如果是你們就敲三下,我開石碑放你們上來。”


    一聽蕭九九這麽說我心裏一陣狂喜,瑪德,原來我這胡亂跑竟然跑到蕭九九她們腳下了?


    我趕緊用刀柄又在頭頂的石板上敲了三下,但敲完以後我才反應過來,不對啊,這要是頭頂上的石板打開,那追我的這些飛蟲不也跟著飛出去了嗎?到時候死的不隻是我一個,蕭九九她們不也死了?


    想到這裏我趕緊又胡亂地敲打起來,一邊敲一邊喊,“不要開!不要打開!”


    但蕭九九就和聽不到我說話一樣,很是高興地在上麵說道,“就是他們,快,放他們上來!”


    我在下麵腸子都快要悔青了,什麽我們,就隻有我和一堆飛蟲好嗎?


    不一會兒的功夫,我頭頂上的石板就慢慢打開了。一根繩子從上麵丟下來,我抓住繩子趕緊往上爬,一邊爬一邊喊,“快關上!下麵有飛蟲,絕對不能放它們出來!”


    我在繩子上嗓子都快喊啞了,在那邊操控石碑的蕭九九一愣,朝著我身下看了一眼紅著眼睛問道,“我爹呢?你把我爹丟下一個人走了?我不管,你要找到我爹。”


    聽到蕭九九這句話,我臉一沉,這是什麽話,什麽叫我把你爹丟下,是你爹把我推進坑裏的好嗎?


    然而此時已經沒有時間再解釋這麽多了,飛蟲勢不可擋地從下麵飛了上來,不少飛蟲撞在我的身上撞得我臉皮發痛。


    我心裏一涼心道完了,是我害死了大家,看樣子這下,全都別想從這什麽狗屁禁地中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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