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就有想過這出口可能會在水池之下,畢竟頭頂上那麽大個甬洞把水給傾注下來,沒有道理隻有進沒有出,那這個洞穴不早就被填滿了嗎?


    但當整個小船飛速前進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以為密封的洞穴,有一麵牆是可以開關的。剛才聽見的巨石聲就是那一麵牆左右打開,水池裏的水順著那牆打開的洞往下湧。


    突然地加速讓這個小船搖晃地厲害,我一隻手抱住怡安,另一隻手死死抓住小船的船簷都快要被晃吐了。


    “師父,這船該不會翻吧?”


    水池裏的水突然這樣被泄出去,前麵最有可能會出現水漩渦之類的。要是大船倒無所謂,偏偏我們這是艘小船,要真被卷進漩渦裏那肯定得翻。


    我的話音剛落,又是一陣轟隆隆的響聲。在我們進入另一個洞穴後,這身後泄洪的兩塊巨石又啪的一聲合在了一起。本來湍急的水流被切斷,小船搖搖晃晃地終於恢複了平衡。


    在水上飄著的我們一個個都驚魂未定,我和師父對視一眼,都意識到這洞穴恐怕不是天然形成的。無論是炮製蟲屍用的藥水,還是剛才那兩塊活動自如的巨石,都肯定是有人刻意設計出來的。


    本來是不見天日的洞穴,但不知道為什麽周圍的光線隻能算比較暗,還沒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就在我們不知道應該往哪裏走的時候,不遠處的岸上突然亮起了兩排鬼火。


    和附著在屍體上的鬼火不同,這燃起的兩排鬼火都在青銅火炬之中。這些青銅火炬對稱分布,每一米間隔一個,就好像一個儀仗隊迎接我們一樣。


    在鬼火的照耀下我們倒是能看清楚靠岸的地方了,但我誰都沒有動,那岸上的布置實在是太過詭異,誰知道上岸以後迎接我們的究竟是生還是死?


    我們還在船上猶豫不決,趴在船頭的陶豔突然顫聲說了一句,“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大家都豎著耳朵聽,好半天都沒有聽到動靜。


    蘇悅還以為陶豔是被嚇壞了,她拍了拍陶豔的肩膀說道,“我們現在暫時安全了,別自己嚇自己。”


    陶豔猛地把蘇悅的手給推開,很是緊張地看向四周,“不對,我剛才真的聽見有聲音。就好像什麽東西打開了一樣!”


    陶豔說著開始趴在船的邊上往水裏開。看著漆黑如墨的水,我的心裏突然一陣發毛,趕緊衝過去將陶豔給扯了迴來。


    一道黑色的影子像閃電一樣嗖的一聲從水裏躥了出來,剛才要不是我動作快,這黑影就直接撞陶豔臉上了。


    見這水裏還有奇怪的生物,大家趕緊離船邊遠一點,避免被這種不明生物給攻擊。


    這些黑色的生物就和海豚一樣,過不了一會兒就會破水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再重新衝進水裏。


    一開始這些成群結隊的生物還離我們比較遠,但是很快他們就離我們越來越近,感覺再用不了多久就會衝到我們船上來一樣。


    一股強烈的不安從心底升起,師父沉聲說道,“上岸吧,不管這地方究竟是誰設計的,他肯定不會讓我們安安穩穩地在船上待。”


    趁著那些水裏的怪物還沒過來,我們趕緊棄船上岸。奇怪的是我們一下船就感覺到這水很暖,就好像整個大水池就是溫泉一樣。


    才剛剛走上岸,那些水裏的怪物就出現在我們船的旁邊,繞著我們的船跳起來,在船的頂部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還沒等我們長舒一口氣,小船下突然冒出來一個血盆大口,大嘴一合就將整艘小船都給咬得支離破碎。


    我們一群人全都看呆了,這水裏到底住著什麽樣的怪物。張嘴能夠將一隻小船直接給吞掉,難道水池下麵有一條鯨魚?


    興許是之前弄出的波浪太大,有不少黑色的小魚被拍在岸上來,沒有了水的它們拚命扭動身體想要迴到水裏去。


    我拿著工兵鏟摁住一個想要看這到底是什麽玩意兒,誰知道工兵鏟才碰到那魚,魚猛地一扭頭,一口就狠狠地咬在了工兵鏟上,那吱嘎吱嘎的聲音聽得我一陣頭皮發麻。


    “魁食魚……這個水裏的竟然是魁食魚!”


    師父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些撲騰的小黑魚。這些小黑魚通體黝黑,兩隻魚眼卻是白的。最讓人覺得恐怖的還是魚嘴裏的一口密齒,每一顆牙齒都和鋒利的刀片一樣,又薄又尖銳。我手裏拿著的這工兵鏟是走元寶叔的關係買到的,軍工品質沒的說。


    但就是這樣的軍工品質,還是被這一條小黑魚給咬出了一排凹痕。這小黑魚的一口牙都崩碎了,還是閉著血淋淋的魚嘴不肯鬆口,看得我後背發涼。


    見怡安她們還一臉茫然的不知道什麽是魁食魚,我趕緊把工兵鏟下的小黑魚給壓死,開口對她們解釋道,“魁食魚是《道藏》裏記載的一種食肉魚。魁食魚的特點就是牙口鋒利,而且成群結隊的出現。最神奇的還是它們會蓄養一種叫魁的大魚。這種大魚張嘴如鼓,力有千斤。在魁食魚的指揮下破壞過往的船隻,捕食大型的魚類,曾經是河裏的霸主。隻是沒想到這幾百年過去了,能在這裏再看見魁食魚。”


    茂縣沒什麽好玩的,小時候除了元寶叔帶我四處走走,我就隻能窩在師父的書房裏看點道經道藏。可以說當別的小朋友讀什麽安徒生童話的時候,我就在看山海經了。此時書中神奇的生物出現在自己的眼前,這種感覺不能不說太過奇妙。


    陶豔沒有心情在這裏聽我說什麽魁食不魁食的,她看著水麵上破碎的木板帶著哭腔問道,“現在我們的船也被這魚給弄壞了,是不是隻能往這岸上走了?”


    也難怪陶豔會害怕。從我們站著的這個平台往前看,在鬼火的照耀下隱隱約約能夠看清楚前麵是一個類似地下宮殿的東西。


    這種宮殿在地麵上出現可能會是給人名勝古跡的感覺,但此時出現在地下,不得不讓我們多一個心眼。


    除了我和師父,其他人都是女孩子。師父示意我走前麵開路,他在最後麵墊後,讓陶豔和蘇悅她們走中間。


    走在最前麵的我其實心裏是拒絕的,要是論資曆,師父當仁不讓,要是論實力,那鄭三燕也比我這個半吊子強啊。


    埋怨歸埋怨,這走在前麵我還是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分心,生怕走錯一步就被哪裏冒出來的陷阱給射程篩子。


    我們走的這一條青石板路並不算長,隻有大約二十幾米的樣子。


    當我順著這條青石板路走到宮殿台階下的時候,這才看清楚台階上還有一排黑影綽綽的侍衛!


    蘇悅被嚇得尖叫一聲,我也緊張地把工兵鏟提在手上嚴陣以待。但是很快我們就發現了不對勁,這些侍衛雖然披堅執銳,但一個個全都站著不動,好像對我們這些闖入者視而不見一樣。


    我壯著膽子又往前走了兩步,這才看清楚在鏽跡斑斑的鐵盔之下根本就是一張陶刻的人臉,不是真人。


    我長舒一口氣,笑著對蘇悅她們擺了擺手,“行了,這些都是假人,估計是用來陪葬用的陶人。”


    古人有以人殉葬的習俗,尤其是在春秋戰國時代,一個貴族的死亡往往他生前所有的奴隸都要跟著陪葬。直到秦國統一六國,在韓非子、李斯等法學大家的勸導下,秦始皇這才下令廢除殉葬製,改為用陶俑來代替那些殉葬的人。


    這也是為什麽秦皇陵周圍挖出那麽多的兵馬俑,就是秦始皇想要讓這些陶俑在他死後也跟著一起去陰間,幫他在陰間裏開疆拓土。


    我沒親眼見過兵馬俑,但我覺得秦皇陵的那些兵馬俑和這宮殿外麵的陶人比起來肯定差多了。至少這宮殿外麵守著的陶俑身上穿的全都是真盔甲,腰間的佩刀也好,鞋子也好,全都是真的。


    “師父,我們難不成是掉進哪個王爵的墓裏了?”


    之前說過,好的墓穴不能離水太近。離水太近會潮氣很重,導致墓穴不能長久地保存下去。


    但眼前我們所看見的這個宮殿顯然沒有受這個問題困擾。


    除了這些陶人身上的鐵製兵器生鏽以外,宮殿的橫木也好,石牆也好,根本沒有一點被潮氣侵蝕的痕跡。


    我很想伸手去摸摸看這宮殿的牆麵是不是做了什麽防潮處理,誰知道師父走上來一巴掌拍在我頭上瞪起眼睛道,“和你說過多少次了,死人的東西不要直接用手去碰。我們是不是掉進王爵的墓裏我拿不準,我隻能說很奇怪。”


    “奇怪?”


    師父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在外麵我們看見的那個藏龍臥虎墓也好,白虎跳月的異象也好,那條有去無迴的怪河也好。這些事情都是在正一教眼皮底下發生的,為什麽正一教的道士全都不聞不問?”


    師父這麽一說我也覺得奇怪了,自家門前的麻煩都沒解決好,正一教還談什麽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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