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在船上的鈴鐺能夠感知到水下鬱結的陰氣,那和名片一樣的小卡片能夠驅鬼除邪。按照梁超的說法,本來把這些東西給董青山是要讓他幫著打撈金水江水麵下的明朝瓷器,現在倒好,貪財的董青山竟然專門拿來撈死屍。


    梁超哢的一聲打開一罐雪碧,樂嗬嗬地喝了一口,還不忘勸我迴去和師父好好說道說道,看能不能加入他們這個三通公司。


    如果不是對梁超的來曆感興趣,蕭九九是絕不會來這裏坐著陪我們吃飯的。見蕭九九臉上已經有了些不耐煩的神色,我拿著雪碧和梁超碰了一杯,小聲地問道,“你們這三通公司不是一般就幫人看看風水什麽的嗎?怎麽還有什麽任務給普通人接?”


    梁超輕笑一聲,“我們公司的業務範圍那可就太廣了。就好像這次要打撈的明朝瓷片,據說是當年一個王爺過金水江的時候一時想不開,抱著瓷瓶投江自盡了。那王爺到底是怎麽死的我們不關心,但能讓王爺抱著投江的瓷瓶那肯定是好東西啊!我組長可是說了,這次要是我能夠把瓷器的碎片全都給弄到手,那他那個位置就給我坐,小弟我也就平步青雲了。”


    梁超從不空口無憑的放大話,他說著說著就把之前董青山打撈起來的兩塊瓷片摸出來放桌上。


    這兩塊瓷片由於還沒有清理,上麵還有一層黏糊糊的黑色汙漬讓人看不清楚它本來的麵目是什麽樣的。但是光瓷片上散發出來的鬱結之氣就已經足夠證明梁超所說是真的了。這兩塊瓷片我們光是看著就覺得胸口發悶,要是沒有點來頭那是不可能的。


    我不動聲色地將瓷片拿在手上看,開口問道,“既然這瓷片這麽重要,那董青山拿了你們的東西又不肯幫你們做事怎麽辦,你們總不見得對普通人用什麽手段吧?”


    梁超聽我這麽一問神秘的笑了,隻是讓我晚上等著看好戲,其他的什麽就都不說了。


    新來的梁超和元寶叔是一個尿性的人,都是奔著錢去的,沒一會兒功夫這兩人就勾肩搭背稱唿起了兄弟。等到晚上九、十點鍾,梁超看了眼手表帶著我們往董青山那裏走。


    黃洋村的村裏人都睡得早,不少屋子裏還會傳來一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但此時的梁超一改白天的嬉皮笑臉,一臉嚴肅地走在最前麵。


    “不要,不要走!”


    才剛剛走到柵欄外麵,我們就聽到了董青山哭喊的聲音。


    一向獨居的董青山此時屋裏就像有其他人一樣,裏麵傳來雜亂的聲音。還沒等我弄明白這是怎麽迴事,董青山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一道人影從裏麵摔了出來,我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之前船上放著的紙娃娃?


    “春華,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董青山披頭散發地從房間裏追了出來,左手拿著打火機右手還拿著一疊紅票子,衝到紙娃娃的旁邊一邊喊一邊將手裏的鈔票給點燃。


    饒是元寶叔這種從不缺錢的人,看見董青山此時的樣子也是目瞪口呆。


    “這董老頭不是個財迷嗎?怎麽會……”


    梁超冷笑一聲,摸出一支煙叼在嘴裏說道,“他董青山是財迷不假,但迷來的錢卻不是給他自己用,而是給那個紙娃娃用的。”


    梁超這說法實在是太嚇人了,隻聽說過給死人燒紙錢的,還從沒聽過給死人娃娃燒紙錢的,而且還是燒的人民幣!


    將手裏厚厚一疊鈔票燒完都沒有用,董青山抬起頭通紅著雙眼死死看向梁超,“你!是不是你對春華做了手腳?你來之前春華都好好地,為什麽你來了以後她就不肯理我了!”


    董青山越說越激動,竟然順手將屋子外麵放著的柴刀給拿在了手上。


    梁超一臉淡然地吐了個煙圈,不屑地說道,“董青山你可別不知好歹。當初劉春華為什麽會死你心裏難道沒有點數嗎?要不是我梁超可憐你讓你當我們公司的獵人,你以為你還能在她死了之後得到她?現在既然你不遵守諾言,那也就別怪我梁超不仁義了。把我給你的東西還來你還能好好地活幾年,要不然,哼哼。”


    董青山被梁超說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他站在原地猶豫了很久,突然伸手從兜裏摸出三塊黑黝黝的瓷片丟在地上。


    梁超一看這瓷片就明白了,原來這董青山並不是這麽久以來都一無所獲,而是拿著這些瓷片有自己的想法。


    “瓷片都給你,你讓春華迴來,我繼續幫你做事。”


    看得出來董青山十分不情願,但拿到瓷片的梁超才不會管董青山心裏怎麽想。他笑著將地上的瓷片撿了起來,拿出小刀將自己的食指給割破在死人娃娃眉心抹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當梁超的鮮血抹在死人娃娃眉心上以後,我總覺得那個娃娃好像生動了許多,就和一個真人一樣。


    董青山恨恨地看了我們一眼,小心翼翼地將死人娃娃給抱迴了屋裏,把門反鎖再也不肯出來了。


    我和蕭九九也不是沒有見識的,之前的鳳凰歸也好,剛才董青山的表現也好,都有太多不同尋常的地方。


    梁超好在那裏樂嗬嗬地翻看瓷片,蕭九九的破天劍就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梁超臉上的笑容一僵,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兄弟,你們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梁超真心實意地把你們當朋友,你們竟然想要黑吃黑?”


    我搖了搖頭道,“我們對你手裏的瓷片沒興趣,我們想知道那董青山到底是怎麽迴事,那個紙人娃娃又有什麽古怪。”


    “嗨,你們管那老頭幹什麽,就是……”


    梁超想動,蕭九九手裏的破天劍又用了兩分力。這下梁超知道蕭九九不是在和他開玩笑了,把手舉起來一臉尷尬地看著我。


    “這有話好好說,動刀動槍的多傷和氣。那劉春華就是董青山當初帶在身邊的丫頭,我知道黃洋村的人都把那丫頭當成董青山的女兒,但其實不是。”


    “不是?”


    梁超對我眨了眨眼睛,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小聲對我說道,“這劉春華其實是董青山從城裏拐來的童養媳,他董青山就好這一口。”


    梁超的話無異於一個重磅*把我們全都給炸懵了。


    董青山現在少說也有五十幾的年紀了,按照吳昌碩的說法,當年他帶來的那個丫頭也不過十幾歲的年紀。也就是說兩人至少差著三十幾歲,這董青山竟然真的能下得去口?


    見我們這副反應,梁超的八卦之火也燃起來了。他將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和我們交代了一遍,我們這才知道董青山是個什麽樣的衣冠禽獸。


    在來到黃洋村之前,董青山其實是某個縣城的初中老師。當時已經五十好幾的董青山一直沒有結婚,加上他教書成績有目共睹,幾乎所有認識他的人都認為他是個醉心學問的好老師。


    但劉春華的出現讓董青山心裏一直壓抑著的那個邪惡念頭萌芽了,他先是用自己老師的身份找機會猥褻劉春華,後來在劉春華要反抗並且說要報警之後,他竟然直接帶著劉春華離開了縣城。一路上董青山都在對劉春華施暴,這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心理和生理都無法承受的。漸漸地劉春華精神上出現了問題,並且對董青山由之前的恐懼逐漸變成了依賴。


    一直到董青山偶然間發現黃洋村這個地方,這才帶著劉春華準備長久的定居在這裏。


    隻不過這董青山怎麽也沒想到的是劉春華一直是在裝瘋。等到董青山稍微鬆懈一點的時候,劉春華就投江自盡了。


    “這個畜生!”


    饒是元寶叔這種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也忍不住了。元寶叔雖然在夜總會裏偶爾也會找點學生妹,但好歹人家是願意的。像董青山這種衣冠禽獸,元寶叔恨不得把他暴揍一頓。


    蕭九九這個脾氣就更爆了,一聽梁超說董青山是這樣的人,二話不說滿臉殺氣地就要去找董青山算賬。


    我趕緊將這個虎妞給拉住了,這都出來多久了,還一點法製觀念都沒有,盡想著拔劍就殺快意恩仇。


    安撫下憤怒的兩人,我又轉頭問梁超,“這劉春華既然已經死了,為什麽董青山還會有剛才那種舉動?該不會這董青山也瘋了吧?”


    梁超擺了擺手不屑地哼道,“他瘋什麽瘋,他快活著呢。看見剛才那個紙人娃娃了嗎?也不知道他從哪裏弄來的,硬是將劉春華的魂給印在了上麵,每晚隻要燒錢就能將紙人娃娃變成真人。現在董老頭兒恐怕正摟著劉春華快活的找不著北,就算瘋也是樂瘋的。”


    這下蕭九九沒有去找董青山的念頭了,而是一把揪住梁超不由分說就開揍。


    “九九,別打了。”我剛想拉架,看到蕭九九的冷目光,把伸出去的人又縮了迴來。


    算了,反正打的也不是我。


    這劉春華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夠慘了,沒想到死後還是沒有逃出董青山的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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