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的出現真讓我和元寶叔有一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


    見我們還沒吃午飯,漢子熱情地邀請我們去他的家裏吃飯,順便將湘神村的事情從頭到尾地和我們都說了一遍。


    原來湘神最開始出現在村子裏的時候,是給村裏人帶來好運和財富的。


    自從那場饑荒湘神救了很多人後,被湘神救了的人就主動地留下來給湘神建了個祠堂,而且以祠堂為中心,建立起了這個所謂的湘神村。


    要不怎麽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本來湘神救命這種事情發生一次就已經足夠離奇了,偏偏在這裏的人建立了祠堂日日夜夜燒香祈禱後,湘神出現的頻率也就越來越高,並且送來的東西也從最普通的茶水饅頭,慢慢地變成了布匹水果,最後甚至變成了金銀首飾!


    沒有人知道這些東西都是湘神們從哪裏弄來的,但他們都知道這些東西不拿白不拿,反正不是自己偷來搶來的。於是有那麽一段時間湘神村的村民們很富有,富有到大家都捐出一部分錢來給村裏修路。


    要知道古時候的村子有能讓人走的小路就已經很不錯了,如果要修一條由青石板鋪到外麵去的大路那不知道要花費多少的銀錢。


    也不知道是不是村裏人大手大腳揮霍惹怒了湘神,也就是在青石板路快要完成的時候,湘神們不僅不再給他們送金銀財寶,甚至會把一些死蛇動物的死屍放到村民們的家裏。


    本來這些東西就血腥嚇人,成年人一不留神都會被嚇出一身冷汗,更不用說家裏有小孩兒的了。因此在那一段時間湘神村的小孩兒們很是嚇瘋嚇傻了一批。


    元寶叔在旁邊聽得不屑地撇了撇嘴,“不就是一些死屍嘛,這有什麽好怕的?你們湘神村的村民難道就沒有獵戶?這些東西洗洗剝了皮就又是肉。”


    元寶叔是在農村裏待過的人,對於這些死蛇也好動物的屍體也好那是一點都不犯怵的。


    坐在我們對麵的漢子歎了口氣,臉色古怪地對我們說道,“要是真的隨便把死屍擺在地上也就算了,偏偏湘神一個個都通了靈。它們還會簡單地布置一下,怎麽嚇人怎麽來。比如你睡上一覺早上一睜眼就看見一個鮮血淋漓死狐狸的頭,又比如黑燈瞎火的你準備起夜穿拖鞋的時候一腳就踩到了一條死蛇。這些布置大老爺們兒遇多了都會被嚇破膽,更別說村裏的老娘們兒和小孩兒了。”


    聽漢子這麽一說那倒的確是挺嚇人的,畢竟人是感情豐富的動物,這長期生活在鮮血淋漓的環境中,那不瘋是絕對不可能的。


    “更可怕的是這些死屍全都有毒,村裏以前就有二愣子不信邪將湘神送來的死蛇給剝了皮來熬蛇湯,結果第二天一大早就死了,七竅流血,那叫一個淒慘。”


    元寶叔尷尬地摸了摸腦袋,看來這個什麽湘神的確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難對付。


    “既然這裏的湘神已經變了性子,那你們為什麽不離開湘神村呢?”


    我正這樣問的時候漢子的婆娘將一碗炒雞蛋給端上桌子,漢子衝著婆娘一擺手,“去,把妮子叫下來。”


    那婆娘一臉猶豫,“妮子她現在這樣……不肯見人啊。”


    “讓你去你就去,這兩位都是外麵來的高人。不讓他們看看妮子,妮子的病怎麽能好?”


    畢竟農村男人才是家裏的頂梁柱,被自家男人這麽一吼,婆娘也不敢多說什麽趕緊上樓去叫自家的女兒了。


    趁著這個功夫漢子招唿我們吃飯。老實說這桌上的菜並不算豐盛,對於我和元寶叔這種在大城市裏吃慣了大魚大肉的人來說,這些菜簡直就當是清空腸胃了。更有趣的是我和元寶叔都發現這桌上的基本上全都是素菜,一道肉菜都沒有。


    這樣的情況在鄉下其實是很少發生的。畢竟農村人就算不養豬,這雞鴨鵝肯定會養一種的。就算著幾種都不養,那在山上去隨便打點野味迴來也比在菜市場上買的肉要強上許多。


    見我和元寶叔都沒有動筷子,這漢子還隻當我們是嫌棄這些飯菜。他一臉尷尬地對我們說道,“這湘神隻會在肉裏下毒,不會在素菜裏下毒。我們也是被湘神給弄怕了,所以隻能給兩位大師吃一點素菜了。”


    得,這一會兒的功夫又從高人變成大師了。反正不管這漢子怎麽叫我們,我們都可以看出他想要救自己女兒的心是十分急切的。


    我和元寶叔也是農村長大的,聽漢子這麽一解釋也就不再矯情了的,大口大口地吃著飯菜,看得那漢子臉上尷尬的表情總算緩解了一些。


    身後傳來腳步聲,知道是漢子的女兒下樓了,我和元寶叔都轉過身去看。


    這隻是看一眼我和元寶叔就被眼前的女孩兒給嚇到了。這農村裏罵人罵的最恨的話就是頭上生瘡腳底流膿,眼前這女孩兒就是這樣的情況!


    女孩兒大約隻有十四五歲的年紀,本來應該讀書的她現在臉上全都是一個又一個十分大的水泡。最恐怖的是這些水泡裏都有黃色的膿,這些膿就和濃痰一樣,不僅量多,而且相當的粘稠,好像女孩兒稍微有一點大動作那水泡的表麵就會不堪重負破裂掉。


    元寶叔看得有些反胃,老實說我看著也有些不適應。但一想到這是個小女孩兒,為了不傷她的自尊心我還是忍住了。


    兩口子的眼眶都紅了,漢子看著自家女兒哽咽著對我說道,“大師,這湘神現在不僅咬死東西來嚇唬人。這村裏的家家戶戶隻要是有小孩兒的基本上都變成這樣了。至於大師之前說的離開湘神村,這也有人嚐試過。隻不過那一家子才離開湘神村沒多久,那一家子就和被索命了一樣死在了外麵不遠的地方。如果不是警察來我們村裏調查情況,我們根本就不知道那湘神會這麽惡毒啊!”


    漢子說的聲淚俱下,我在旁邊卻是聽得膽戰心驚。


    坐我旁邊的元寶叔更是在這個時候打起了退堂鼓,他伸手扯了扯我的袖子,小聲地對我說道,“玄清,這個什麽湘神的原來有這麽邪門兒。幹脆這個活兒我們還是推了吧,我去和鄭總說一聲就是了,這有錢賺也得有命花才是啊。”


    如果在看見這小女孩兒之前元寶叔和我說這話,我二話不說絕對不會趟這個渾水。畢竟師父教我一身本事不是用來賺錢的。


    但是現在看見小女孩兒的眼裏滿是絕望,一點生氣都沒有,我這性子裏的倔強勁兒反而被激發出來了。


    這他媽不就是個耗子嗎?還什麽湘神不湘神的。這咬東西到處跑這種技能草堂裏的大黃也會,至於小女孩兒身上的毒瘡估計也就是某種病毒性感染才對。


    一看我這眼神,元寶叔就明白我心裏在想什麽了。


    他頹然地坐在凳子上,有氣無力地用筷子夾了一筷子菜,“得,我就知道你小子就沒有見到閑事不管的時候。你元寶叔我這一把老骨頭遲早要折在你手裏。”


    不理會元寶叔在旁邊發牢騷,我先走過去仔細觀察小女孩兒的病情。


    見我靠的這麽近,自卑的小女孩兒下意識地想要躲,我輕輕地將她的肩膀給摁住了,柔聲對她說道,“不用怕我是醫生,你讓我仔細地看看,說不定我就能把你的病給治好呢?”


    漢子也在旁邊開口讓自家女兒配合我,那小女孩兒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這才嗯了一聲不動彈了。


    我從乾坤袋裏將針袋給摸出來,從裏麵順手摸出一根銀針,點起一根蠟燭拿著銀針在上麵烤了烤。


    一看我這個動作漢子就算再笨也知道我要幹什麽,他走過來一臉焦急地看著我說道,“大師,你該不會要把妮子臉上的毒瘡給挑破吧?”


    我看了漢子一眼,淡淡地說道,“膿者,毒肉也。這種毒如果不趕緊挑破把膿給放出來,那麽隻會悶在裏麵化膿的部分越來越多。”


    “你這法子村頭有人已經用過了,他們把毒瘡挑破後那人馬上就死了,救都救不迴來啊。”


    漢子這麽說我的心也是一緊,但我始終相信自己在師父那裏學到的醫術是不會有錯的。


    女孩兒現在雖然看起來恐怖,也還能勉強行走和睡覺,但當這些毒瘡裏的膿水越來越多,她的身體就會越來越虛弱,到時候也是不治身亡的下場。


    我將銀針捏在手上不動,目光灼灼地看著漢子問道,“現在擺在你麵前的有兩個選擇。要麽就是讓我試試,你的女兒可能會馬上死。要麽就是等,等膿包自己破掉,然後你女兒死。你選一個吧。”


    漢子沒想到我會把這種棘手的問題丟給他選,一時間愣在那裏不知道應該怎麽迴答。


    也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我捏著銀針的手閃電刺出,在他們幾個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一下子就把女孩兒臉上的一個大膿包給刺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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