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如碩鼠,獠牙如刀。


    耿秋拿出來的這個動物標本看得我一頭霧水,我又不是生物學家,你讓我看這個幹嘛?


    我將疑惑地目光投向元寶叔,元寶叔也是尷尬一笑,顯然也沒想到這第三件寶貝會是個動物。


    “鄭總你們看,來之前我就和你們說了,玄清是對古玩這塊兒有獨特的眼光。你們現在拿一隻老鼠出來……這是幾個意思嘛。”


    耿秋眉頭一挑,十分鄭重的看著我們說道,“兩位可別看走眼了,張這樣的老鼠你們以前見到過嗎?看看這牙口,看看這爪子。就算真是老鼠,那也肯定是鼠中之王啊!”


    我歎了口氣,淡淡地對耿秋說道,“不管是不是鼠中之王,我對這動物著實沒有研究。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那今天就到這兒吧。”


    在忙活鬼宅的事忙活了這麽久,剛才要不是木簪勾起了我一點兒好奇心,我這肚子早就咕咕直叫喚了。


    一見我這是要走的架勢,鄭銘又一巴掌拍在耿秋的頭上,“叫你他媽的別賣關子,到底怎麽迴事你直說會死嗎?啊?會不會死?”


    耿秋被鄭銘打得沒脾氣,趕緊將桌上的死老鼠翻了個麵給我們看。


    這一翻麵可就不得了了,我和元寶叔都清清楚楚地看見老鼠的胸口上有一個紅色的‘死’字。


    元寶叔被這詭異的一幕嚇得咽了口唾沫,指著桌上的死老鼠顫著聲兒問道,“鄭總你們這是……這老鼠到底怎麽迴事,誰這麽無聊在老鼠的上麵寫字?”


    元寶叔隻當這‘死’字是某人的惡作劇,我卻是看出了些不一樣的地方。


    伸手將老鼠胸口前的毛給撥開,我這才發現整個‘死’字都是渾然天成的。如果是有人刻意染色染成這樣,那麽燃料必定隻會在毛的表麵,而不會是整根毛都是紅色。也就是說這個‘死’


    字簡直就是老鼠的胎記。


    將老鼠翻來覆去地看了兩次,我略帶疑惑地問鄭銘,“鄭老板這是想讓我看什麽,該不會也是給這個老鼠估個價吧?”


    鄭銘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對我說道,“這第三件寶貝不是這死老鼠,卻要通過這死老鼠才能找到。不知道二位有沒有聽過青蓮佛燈的故事?”


    “青蓮佛燈!”元寶叔失聲叫了出來,再看這桌上的死老鼠眼神都變了,“鄭老板你是說這死老鼠能帶我們找到青蓮佛燈?”


    示意元寶叔先不要這麽激動,至少和我說清楚青蓮佛燈是怎麽迴事。


    用了好一會兒時間平複心情,元寶叔這才將青蓮佛燈的故事和我緩緩說來。


    相傳在洪武年間的時候,太祖高皇帝朱元璋在年邁病重的時候十分想念家鄉,甚至一度想要將明朝的都城遷到自己的故鄉鳳陽去。但奈在鳳陽這種偏僻的地方想要憑空起一座城市實在是太勞民傷財,因此史書上記載的是下至百姓上到內閣首輔都不同意朱元璋繼續修建中都鳳陽,甚至差點鬧出暴亂。朱元璋最後沒辦法,隻能順從大多數人的意思,停止了鳳陽的建都工程。


    然而事實上民間野史還有另一個版本,這個版本說的是在得知朱元璋日日思念家鄉後,有一位自稱已經修得大乘佛法的僧人得到了麵見朱元璋的機會,並且獻上了一個佛家奇寶青蓮佛燈。


    僧人稱這個青蓮佛燈是佛祖見他學佛不易贈予他的,隻要在每日子時點燃青蓮佛燈,那麽人們就能在睡夢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任何東西。


    朱元璋按照僧人所說的方法試了試,誰知道真的有效。青蓮佛燈能讓朱元璋神遊鳳陽,甚至能夠和夢裏的鳳陽百姓自由的交談,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開心無比的朱元璋重賞了僧人,同時將青蓮佛燈留在了自己的寢宮,每日子時都準時點燃佛燈入夢迴鄉。這樣的情形一直持續了一年,朱元璋的身體越來越差,最終堅持不住心力交瘁病死了。


    “所以後來青蓮佛燈就不見了?”


    我有些無語地看著元寶叔,這哪裏是什麽野史,分明就是神話故事嘛。


    誰知道元寶叔搓著手一臉興奮地點頭,“畢竟這青蓮佛燈的故事太離奇了,史書上記載的也是有板有眼的,要是這次真能找到青蓮佛燈那可真的發了。”


    發什麽發,八字都還沒一撇的事。在我看來這傳說中的青蓮佛燈和這桌上的死老鼠一點邊兒都沾不上。


    耿秋見元寶叔這副模樣,笑著用手肘撞了撞元寶叔,“怎麽樣元寶,我們鄭總這次夠意思吧?隻要你們能夠把青蓮佛燈帶迴來,那我們鄭總就給你三千萬。”


    “三?三千萬?哈哈哈,放心吧鄭總,這找東西是我和玄清的強項。隻要你們再給我們一點點線索,這青蓮佛燈我們絕對能弄到手。”


    我算是聽明白了,敢情這什麽鄭總也隻是打聽到了青蓮佛燈的一些線索,連具體在什麽位置都不確定的情況下,他就找來了元寶叔,估計也是衝著元寶叔在地耗子一圈的名氣。


    隻不過我想不通的是看上元寶叔就看上了吧,把我也拉上這算什麽玩意兒?


    鄭銘顯然是覺得沒有和我們進一步解釋的必要,從兜裏摸出一張銀行卡拍桌上,帶著耿秋和裝寶物的箱子財大氣粗地就離開了包廂。


    元寶叔也不嫌髒,拿起銀行卡狠狠地親了一口,那愛錢的模樣看得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趕緊從這個烏煙瘴氣的夜總會離開,今晚賺了一大筆錢的元寶叔沒有請我吃什麽豪華大餐,而是隨便找了個路邊攤故作豪氣地讓我隨便點隨便吃。


    我將兩串肉串給擼掉,鄙視地看了元寶叔一眼,“元寶叔,你說你這麽些年前前後後賺了也不下幾千萬了吧,怎麽還一副缺錢的樣子?”


    作為師父的錢袋子,我想象中的元寶叔再怎麽也要和個財神爺一樣舉手投足都是人民幣飛出來。但元寶叔給我的感覺恰恰相反。除了給我零花錢比較大方,其他任何需要用錢的地方元寶叔都是摳門地不能再摳門。


    聽我這麽問,元寶叔苦澀一笑,端起身前的一杯啤酒一飲而盡。


    “玄清啊,你是沒有過過苦日子,不知道沒錢的滋味有多難受。”元寶叔說著從桌上抽出兩張抽紙,“這玩意兒你吃過嗎?”


    我一愣,搖了搖頭。


    “我吃過。”元寶叔的眼裏滿是迴憶,“那個時候我才五歲,大冬天的吃不飽穿不暖,就是想要去偷東西吃也沒機會。家家戶戶都沒有餘糧,看見我這種小乞丐全都存著戒心呢。沒有吃的怎麽辦呢?隻能吃紙。好在我附近就有一家紙廠,每天都有不少他們不要的廢紙運出來丟掉。我就是靠著那些廢紙挨過那個冬天的。”


    以前元寶叔從來都沒與和我說過這些,我也一直以為元寶叔吃不胖是體製問題,現在他這麽一說我才明白過來,元寶叔的消化係統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收到了極大的損傷。他不是胖不起來,他是根本就不能吸收自己吃下去的東西,就算現在有錢了天天吃燕窩鮑魚也吸收不了其中的營養。


    元寶叔說著說著眼眶就濕潤了,他笑著擦了擦眼淚,又給自己滿上一杯酒對我說道,“十四歲以前的我就是個乞丐,怎麽活下來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也得虧之後遇到了你師父,我這才算是時來運轉了。你師父那個時候賒刀可不容易,至少我們縣的縣長當時要請你師父吃個飯你師父都不肯賞臉。也是在你師父賒了刀給我後,我才有了堅持下去的信心,一直堅持到現在。”


    聽元寶叔說這些話,我這心裏沉甸甸的。以前隻當元寶叔是指著我師父幫他占墓穴,他好賺點外水,現在才知道他和師父有這麽一段往事,難怪兩人現在好的穿一條褲子。


    注意到我的眼神,元寶叔哈哈笑了起來,一巴掌拍在我的頭上,“你小子別用這麽肉麻的眼神看我,好好幫你元寶叔我把青蓮佛燈給找到就行了。不過真要說交情的話,你元寶叔我可沒法和你孤狼叔比。你師父是救了我的命,那孤狼可是救了你師父的命。不過說來也怪,這你們都來上海這麽多天了,孤狼怎麽會一直都不來找你們,真是怪。”


    一聽元寶叔提到了管權的孤狼,我頓時就有了興趣。正要開口追問,鄰桌突然傳來砸啤酒瓶的聲音。


    一名穿藍色短裙的啤酒妹正拚命地鞠躬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是新人,不懂規矩。”


    “對不起?”砸啤酒瓶的男人大冬天的穿這個黑色背心,一身的膘滿臉橫肉,他囂張地揚起下巴對那啤酒妹說道,“你裙子穿這麽短出來賣啤酒,連摸都不讓摸了?今天你的啤酒老子都包了,隻要你陪老子去旁邊的酒店住一晚就行,怎麽樣?”


    那啤酒妹顯然沒見過這種陣仗,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那男人淫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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