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如同平地一聲驚雷,將屋子裏的三人嚇了個半死。


    空無一人的地方居然有人聲傳來,此時又是在夜幕降臨之後,別說還十分迷信的民國時期了,就是在現代,也能把心理素質不好的人嚇尿。


    好在老學究一生闖蕩,也算見多識廣,他迅速鎮定了下來,將嚇得瑟瑟發抖的少女小錦和男孩小祥掩在了身後。


    剛要開口說話,他迴想起剛才的話音,仔細分辨之下,他感覺聲音有些熟悉,似乎……


    是那個據說留洋迴來的書生!


    老學究心裏暗暗歎息,年年打雁,今年卻叫雁兒啄了眼!


    當下他放下懸著的心,放聲說道:“不知兄弟是那條線上的朋友?不妨出來一見,這裏有酒有菜,咱們邊吃邊聊如何?”


    “恭敬不如從命,那我就叨擾了!”


    李程再次輕笑一聲,露出了身形。


    三人看著他從空氣中慢慢浮現,心中的驚駭無法用筆墨形容。


    男孩小祥此刻已經是眼淚汪汪,卻咬緊牙關不敢哭出聲。


    少女小錦看著眼前的男人不知是人是鬼,也是兩眼含淚身體抖如篩糠。


    隻有老學究看到他的人出現,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對於他來說,看不到的才是最恐怖的,眼下李程出現,證明事情還是可以談的。


    他輕輕的拍了拍兩個孩子,起身邀請李程入座。


    “來,小兄弟這裏坐,咱們邊吃邊談。”


    李程看著依然麵帶恐懼的小錦和小祥,一臉歉意的說道:“這次是我唐突了,還請老……”


    李程看著老學究那年輕不少的臉龐,這句老先生實在是叫不出口。


    老學究識趣的接口說道:“商玉堂,商人的商,金馬玉堂的玉堂。”


    李程心中給他的識趣點了個讚,接著說道:“還請商老哥多多見諒!”


    商玉堂苦笑一聲,不見諒還能怎麽樣,就憑李程憑空出現這一手,就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老弟說的哪裏話,相逢即是有緣,來,咱們坐下說話。”


    李程依言和商玉堂對麵而坐。


    不過當他看到一旁依然有些害怕的少女和小男孩時,心中不禁還是有些歉意。


    這次估計把兩人嚇得不輕,要是留下心理陰影就是自己的罪過了。


    “這裏有我親手所做的玉符兩枚,有靜心安神定魄之功效,現贈予小錦姑娘和小祥弟弟,聊表歉意。”


    商玉堂看著桌子上的兩枚溫潤的玉符,心中暗暗吃驚,以他的眼力不難看出,僅憑這玉質,就知道不是凡物。


    他有心不要,不過看著孫子孫女那害怕的樣子,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歎了口氣,“那我們就厚顏收下了!”


    他拿起玉符,一種溫暖的感覺迅速包裹住了全身,頭腦也為之一靜。


    果然是好東西!


    他把玉符塞進了孫子孫女的手中,迴過頭拿起酒壺,倒了一杯酒。


    “先前是我做的差了,這杯酒算是我給老弟賠禮了!”


    商玉堂端起酒盅一飲而盡,亮了亮杯底。


    “老弟若是想要退還,我這就把金子還給你。”


    李程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說道:“商老哥此言差矣,那玉盞可是宮造的高級貨,價值不菲,小弟我很是喜愛。”


    說到這,李程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商玉堂那微微色變的臉,繼續說道:“金子,你安心收著,不過,商老哥既然能拿出這麽一件好貨,想必不會就這麽一件吧?!”


    商玉堂臉色一沉,“老弟這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你想要強買強賣不成?”


    李程哈哈笑道:“不不不,商老哥誤會了,我從來不幹強買強賣的事情。我不給錢,不就不算強買強賣了?”


    沒等商玉堂迴答,李程轉頭看了看在低溫的空氣中,已經有些冷掉的那盆紅燒肉,微笑著說道:“這麽好的紅燒肉,涼了就可惜了!”


    商玉堂一臉迷惑,怎麽突然又說起了吃的東西。


    隨即他的眼睛就瞪了起來,瞳孔卻急劇縮小。


    桌子上原本已經冷掉的紅燒肉,不知道為什麽,迅速的冒起了白色的熱氣,甜膩的肉香再次彌散在了空氣中。


    小祥此刻已經恢複了過來,不再害怕,饑餓的感覺占據了他的大腦,聞著那股肉香,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拽了拽商玉堂的袖子,低聲的說道:“爺,我餓,我想吃肉!”


    商玉堂臉色變幻不定,沒有迴應孫子的話。


    李程笑嗬嗬的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軟爛的紅燒肉,放到了小祥的碗裏,“商老哥,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孩子餓了,就讓他吃嘛!呐,小祥,快吃吧,要不一會兒又涼了!”


    涼了兩個字,李程加重了聲音,商玉堂聽在耳朵裏,心神一震,不禁有些驚懼之意。


    他看了看年幼無知的孫子,正眼巴巴的看著碗裏的紅燒肉,而正值妙齡的孫女則兩眼含淚一臉的憂慮。


    商玉堂重重的歎息了一聲,苦澀的說道:“老弟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


    說完,他起身離席,進了內屋。


    李程看著想吃又不敢吃的小祥,笑嘻嘻的說道:“小祥,你怎麽不吃啊?一會兒可就涼了!涼了就不好吃了!”


    小祥使勁兒咽了咽口水,祈求的看向了姐姐。


    小錦看著弟弟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心中不禁有些不忍,她抿了抿嘴唇,柔聲說道:“吃吧,趁熱。大哥哥說的對,涼了就不好吃了。”


    小祥如蒙大赦,他歡喜的抄起筷子,夾了一塊油汪汪的肉就往嘴裏塞,結果嚼都沒嚼,又吐了出來。


    “啊,好燙啊!”


    熱騰騰的肉將他燙的齜牙咧嘴。


    饒是小錦此刻心情不好,看到了弟弟的窘樣,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立刻感覺場麵有些不對,趕緊又收斂了笑容,但眼角眉梢卻帶出了一絲喜意。


    李程看到她那一瞬間如花的笑臉,禁不住有些一怔。


    這時,商玉堂提著一個灰布包迴到了餐桌前。


    “都在這了,老弟看看吧。”


    他的聲音顯得十分疲憊,一會兒的功夫已經顯得有些嘶啞了。


    李程點了點頭,拿過布包打開一看,裏麵放著十多件金銀玉器,看那工藝,都是極高極好的。


    有的上麵甚至雕龍刻鳳,明顯是宮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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