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欣怡若有所思地說道:“如果在生孩子的時候,真得出現意外,你會選擇保我還是選擇保孩子呢?”


    張繼來忐忑不安的心在聽到羅欣怡的問題之後終於塵埃落地,他以為羅欣怡會問出怎樣的問題,沒想到這問題竟是如此的無厘頭。


    張繼來無奈的笑笑說道:“傻丫頭,你別瞎想,哪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呢?”


    羅欣怡卻有些不依不僥,非要張繼來說出個所以然來,張繼來實在被逼的厲害,他無奈的說道:“肯定是要保你了。”


    羅欣怡有些疑惑的說道:“為什麽?”


    張繼來扯著羅欣怡的手說道:“因為孩子沒了我們還可以再要,如果你沒了那就真得沒了。”


    張繼來的這句“如果你沒有了就真得沒了”感動到羅欣怡,她依偎到張繼來的懷中,像一隻溫馴的貓,一動不動的抱緊張繼來。


    張繼來摸著羅欣怡的頭輕輕地說道:“欣怡,我也有一件事想要問問你?”


    羅欣怡的聲音從張繼來的懷中傳了出來:“什麽事?”


    張繼來想了想說道:“你打算什麽時候去見見你爹?”


    聽張繼來這麽一問,羅欣怡一下子從張繼來的懷中掙脫出來,一臉不悅的說道:“你怎麽想起來問他的事了?”


    張繼來沒想到羅欣怡的情緒波動會這麽大,他連忙安撫道:“欣怡,你別激動,我就是隨口一問。”


    羅欣怡看著張繼來不安的眼神說道:“不對,張大哥,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是不是我爹去找過你?”


    張繼來連連擺手否認道:“沒有,欣怡,你可別瞎想,我真得隻是隨口一問,我想著你這都懷孕了,咱們這也算是生米煮成熟飯了,我想你爹始終也是你爹,就是想問問你什麽時候見見他,當然,你要是不願意迴答的話,那就當我什麽都沒有問吧。”


    羅欣怡雖對張繼來的話有些模棱兩可,但看張繼來的說話的語氣如此的堅定,她也不好再說什麽,隻淡淡的迴道:“張大哥,我爹那人是什麽樣的我最清楚,當初他能說出那樣的狠話來,我就決定這輩子不會再原諒他,他隻把我當作一個賺錢的工具,從小到大他從來都沒有顧及過我的感受,我又怎麽可能會去見他。”


    張繼來歎了一口氣,說道:“不管怎麽說,他也是你的爹,你就忍心看他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在這世上苟活嗎?”


    羅欣怡輕蔑的一笑說道:“他孤苦伶仃?我看你是小看他了,他的手段多的很,說不定現在他的日子比咱們都好過呢。”


    說完,羅欣怡頓了頓又說道:“張大哥,你可記著,要是我爹去找你,你千萬不要理他,更不要給他任何的東西,他花言巧語多的很,說不定他把你騙了你都不自知呢?”


    張繼來原本還想再勸說羅欣怡幾句,但看羅欣怡此刻的心跡想必再多的勸慰都無濟於事,張繼來索性不再言語。


    一連又過了兩個月,這兩個月裏羅文玉總是會按時出現在工廠的門口,張繼來還是義無反顧的分撥出一部分錢給羅文玉,隻是張繼來心中的疑惑也日趨加重,他有些質疑因為羅文玉每次都會重複之前說得說,可是卻也總看不到羅文玉去見羅欣怡,似乎這個羅文玉並沒有要與羅欣怡修繕父女之間關係的意思,而這每一交人的相見卻也總是被心機重重的葉廣闊看到,葉廣闊也在伺機行動,他要抓住兩個人之間的秘密從而握住他們的把柄。


    很快,這個月的二十一號又如期而至了,張繼來打算與羅文玉攤牌,還沒有到下班的時候,羅文玉就毫無例外的站在門口等張繼來,當張繼來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時,羅文玉的臉上展露出毫無新意的笑容,對匆匆而來的張繼來說道:“繼來,你下班了?怎麽樣發工資了嗎?”


    張繼來沒好氣地說道:“沒發!”


    羅文玉本是滿臉笑容,一聽這話頓時陰沉下來,有些不可思議的說道:“什麽,怎麽會沒發,不是每個月都按時發工資的麽?”


    張繼來瞟了他一眼,輕描淡寫的說道:“老板出差了,沒有他的批準財務不敢擅自撥款。”


    羅文玉想了想說道:“那要什麽時候才能發?”


    張繼來淡淡的說道:“等老板迴來後就發。”


    羅文玉的眉頭一擰說道:“這要等到啥時候,我都跟人家說好了,這個月要不還錢的話,他們非得把我的腿打折,你這工資發不下來我可咋辦?”


    張繼來心中一驚,他一臉不可思議的說道:“啥?你欠別人的錢?前幾個月我給你的錢呢,都被你拿去消遣了嗎?”


    羅文玉這才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他忙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當初欣怡小的時候我欠下了一筆賬,這筆陳年老賬我都快忘了,誰知道債主拿著當時的賬單來找我,上麵還有我的手印呢,你說這個債主來了我還能不還嗎?”


    張繼來冷哼一聲,根本不相信羅文玉說得話,他一臉質疑的看著羅文玉說道:“你還跟我撒謊呢,前幾次你還說要拿錢給欣怡買營養品,要給欣怡和好,我怎麽就沒見你行動呢?”


    羅文玉連忙又扯謊道:“我不是說了麽,這得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哪能隨隨便便就去和欣怡見麵呢?”


    張繼來已經不再相信羅文玉說得這些鬼話,他不屑的一笑,冷冷地說道:“欣怡說得沒錯,你就是個十足的騙子,連自己的女婿你都騙,你的良心被狗吃了麽!”


    麵對著張繼來幾近咆哮的話語,羅文玉心頭一驚,他慌忙的說道:“你把我跟你要錢的事告訴欣怡了?”


    張繼來不願再與他有過多的攀談,抬腿就走,隻丟給羅文玉一句話。


    “你還不配讓欣怡知道你做的齷齪事!”


    羅文玉一聽,他提起的心放了下去,他連連拍著胸脯,自言自語道:“不知道就好,不知道就好。”


    迴過神來的羅文玉看著漸行漸遠的張繼來,他連忙衝不遠處的地方招唿道:“快,快追上他,錢在他的身上,你們去拿!”


    不遠處的樹陰下,兩三個人影竄了出來,他們迅速的朝張繼來移動,羅文玉怕這些人會下狠手,萬一把張繼來打死,他也脫不了幹係,羅文玉也趕緊小跑著衝了過去。


    張繼來被羅文玉氣得不得了,他隻顧得埋頭趕路,卻沒有留意到身後追上來的幾個人,當張繼來意識到有危險的時候,這幾個人已經來到他的近前,張繼來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麽迴事,他的後腦勺上挨了一記悶棍,頓時整個人摔倒在地上,接著便是一陣拳打腳踢。


    幾個人把張繼來打的暈頭轉向,連口袋裏的錢都忘記了保護,這幾個人趁機一把把錢從張繼來的口袋中拿了出去,丟下躺在地上呻吟的張繼來揚長而去,羅文玉的腳步較這幾個年輕人要緩慢許多,當他來到張繼來身邊的時候,那些人已經早跑的無影無蹤,羅文玉跪在地上,扶起渾身是傷的張繼來,帶有關切的問道:“繼來,你沒事吧。”


    張繼來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說道:“沒事。”


    說著話,他下意識的朝口袋裏摸去,口袋裏已經空空如也,他大驚失色間竟也忘記身上的疼痛,一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這可是他這一個月辛辛苦苦掙來的錢,這錢還得給羅欣怡買營養品呢,沒了這些錢他們接下來的一個月可怎麽過活?


    “不行,我得去公安局告他們,他們居然搶我的錢!”張繼來情緒亢奮的說道。


    羅文玉趕忙攔住他著急的說道:“繼來,你先消消氣,他們是我的債主,每一個都是不講人性的,你可不能報警,要是得罪了他們,他們會弄死你的!”


    張繼來忿忿不平的說道:“沒有人性又怎樣,我還不信這夥人連公安都不怕,居然敢明目張膽的搶劫,我非得去告他們!”


    羅文玉看張繼來堅決的樣子,他死死拉住張繼來的胳膊,幾近哀求的說道:“繼來,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千萬不要衝動,這些人可是我的債主,你要是去告了他們,我也一樣脫不了幹係,到時候我也會被公安抓起來的,就算你不看我這把老骨頭不能折騰的份上,也得看在欣怡已經懷孕的份上,放他們一馬啊。”


    說著話,羅文玉居然老淚縱橫,他抽泣的說道:“繼來,你想想看,欣怡她都懷孕好幾個月了,要是讓她知道我被公安局抓走了,她怎麽可能會不傷心不生氣呢,這樣一來肯定會動了胎氣的,對她對孩子都不好啊。”


    張繼來平靜下來,也猜想很多,羅文玉說得話也有挺有些道理,怎麽說羅文玉也是羅欣怡她爹,正所謂父女連心,羅欣怡又是那麽的善良,她怎麽可能忍心看著自己六十多歲的爹進監獄裏受苦呢,隻是張繼來心有不甘,這辛辛苦苦賺來的錢被一群無賴搶走了,他又該怎麽辦,難不成就這樣做個冤大頭嗎?


    可除了這樣,又能怎樣呢?他自知沒有丁鳳軍的那份魄力,找他們算賬肯定是不可能的。張繼來隻得長歎一口氣,抱頭蹲在街邊,任由淚水滋意的流淌。


    羅文玉也蹲下來不住的安慰著張繼來。


    “繼來呀,我對不起你,都是我的錯,不過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做那些事了,你看我都六十多歲的人了,活到這個份上也不容易,我也該好好的過我剩下的日子了,你是個好孩子,你得原諒我啊。”


    張繼來把深埋在手臂裏的頭抬了起來,滿眼淚花的說道:“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以後你也別再來找我了,你愛幹什麽就幹什麽去,你愛去哪兒就去哪兒,我都不會再管,我隻希望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和欣怡的生活。”


    羅文玉微微一愣,似乎有些不太放心的說道:“那這件事呢,你還打算報警嗎?”


    張繼來深吸口鼻子,冷冷地說道:“對於這件事,我不再追究,我就當今天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羅文玉心中一喜,他緩慢地籲出一口氣,說道:“繼來,你放心,我一定會洗心革麵,重新做人的,絕不會再給你增添任何的麻煩,還希望你不要再發這麽大的脾氣,等你氣消了,咱倆再坐一塊好好聊聊關於掙錢的事情。”


    “滾!”張繼來實在是要被這個恬不知恥的羅文玉氣壞了,羅文玉也有些被張繼來的反應嚇到,他連忙說道:“好好好,我滾,我馬上滾。”


    羅文玉說著話便跌跌撞撞的消失在夜幕中。


    張繼來重新梳理下情緒也一瘸一拐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這一切又都被躲在暗處的葉廣闊看到,他的嘴角上揚露出一絲詭譎的笑容,羅文玉跑出有數十米遠後轉身朝一個深巷子走去。


    剛才那幾個人已經在這裏等候多時,看到羅文玉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他們嘻笑道:“老羅頭,咋地被你女婿打了?”


    羅文玉狠狠瞪了說話的人一眼,說道:“他敢打我?真是笑話,我羅文玉的女婿可不是個大逆不道的人,他在我的教導下可是孝順的很。”


    方才說話的那人露出一絲鄙夷的笑容,挖苦道:“老羅頭,你就別在我們哥幾個麵前說大話了,他要是孝順你還用得著我們幾個人幫忙嗎?”


    “就是,我看你剛才掉得淚比你女婿都多呢,你這個人演個戲耍個無賴可還差不多。”另一個年輕人嘻鬧著說道。


    羅文玉假裝生氣的樣子說道:“我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哪來那麽多廢話,趕緊的把錢交出來。”


    說著,羅文玉把手一攤,擺在剛才那年輕人的麵前,年輕人剛想把錢拿出來,卻被旁邊的同伴阻擋,兩個人互相交換下眼神,這年輕人又把手從口袋裏拿了出來,對羅文玉一笑說道:“這錢可是我們哥幾個搶過來的,怎麽說也得咱們四個平分吧。”


    “平分?”羅文玉驚唿道,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年輕人又補充道:“不錯,平分,我覺得平分都有些便宜你了,我們哥幾個可是拚力搶來的。你頂多就算是提供了一個線索而已,並沒有費多大的精力,要不是看你年紀大的份上,我們分你個仨瓜倆棗的也對得起你。”


    羅文玉被這年輕人的態度氣得不行,這明顯是在耍無賴,可他轉念一想,自己是個糟老頭子,要是跟他們硬碰硬的話,到頭來吃虧的肯定是自己,想要對付這幾個無賴隻能智取。


    羅文玉眼珠子一轉,他轉個身背對著幾個人大手一揮說道:“算了,這錢你們三個分吧,我不要了。”


    羅文玉這一句話驚得三個人立馬張大嘴巴,其中一人不可思議的說道:“你真得不要了?”


    羅文玉頭也不迴,語氣決絕的說道:“不要了!”


    “你不後悔!”


    “反正我也進不了監獄,有啥好後悔的。”羅文玉的話說的很輕鬆,這三個人卻有些猜不透羅文玉的心思,三個人麵麵相覷之後,一人說道:“老羅頭你什麽意思,怎麽還跟監獄扯上關係了?”


    羅文玉心中一喜,看來這三個傻蛋要上套了,他清咳了一聲,冷冷地說道:“我女婿說了他要去報警,我想拉都拉不住,本來我是想從你們這裏拿了錢後還給他,可看你們這架式,根本不想給我,既然如此,那你們三個人分了算了,反正這贓款我也沒動,公安也奈何不了我。”


    三個人又是對視一陣,這三個人並非是地痞流氓,隻是因為他們經常和羅文玉出現在同一個麻將館中而逐漸熟識,可是他們似乎對羅文所說之話並不相信,一人又說道:“老羅頭,你該不是想要獨吞這個錢吧,才故意編個瞎話嚇唬我們?”


    羅文玉對他的話嗤之以鼻,一臉不屑的說道:“我有必要嚇唬你們嗎?反正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要是你們還不把錢給我的話,等我女婿到了公安局,就算你們拿著錢去投案自首,想必也得坐個一年半載的牢!”


    此刻三個人也開始害怕了,他們連忙將錢拿出來遞到羅文玉麵前說道:“好,錢都在這裏,你快拿上錢去追你女婿,千萬別讓他報案。”


    羅文玉裝模作樣的把錢拿到手上,不緊不慢地說道:“那我去了啊。”


    三個人神色緊張的說道:“快去快去,千萬別讓他報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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