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跟白果兩人靠了過去,小心緊張地看著那個剛剛張眼現在又昏過去的男子,不約而同地問著,「小姐,如何?」


    「還有鼻息,很弱。沉香、白果你們兩個快點將他拖上岸,他繼續泡在水裏很快就要下去見閻王了。」紀紫心退開身子讓他們向前將人救上岸。


    「什麽,小姐你要救這男子?!」他們兩人異口同聲驚唿。


    「羅嗦什麽,快將人拖上岸進行急救。」她瞪了他們一眼,收迴目光的同時掃到了汙濁水麵上暈染著一抹暗紅,心下大驚,「快點!」


    「好。」小姐生氣了,他們不敢再拖拖拉拉,趕緊一人一邊將人拖上岸翻過身。


    一翻過身,他們三人同時驚唿一聲,「啊!」


    這男子腰間插著把匕首,血水不斷自受傷的部位滲出,身上各處更有大小不同的刀傷。


    膽小的白果頓時腿軟,手顫巍巍地指著男子身上的傷口,「小姐……這男的……」


    紀紫心沒有多做擔擱,並起兩指探向他的脈搏,眉頭瞬間擰成一座小山丘,顧不得男女有別,直接向前拉開男子的衣袍仔細檢查。她掃過他身上不斷往外滲血水的大小刀傷,這些刀傷暫時無礙,不過腰間的傷卻會要了他的命,這匕首上淬了毒,再不處理,便會毒發身亡。


    看著他腰間那片烏黑,她當下第一個直覺就是,這麽好看的男人是怎麽得罪人的?非要置他於死地不可!


    「再不救他,不用半個時辰他就要去找閻羅王報到。」紀紫心表情凝重地檢視男子身上的傷口。


    「不是沒傷到要害嗎?」沉香好奇地問著,「腰間這位置……應該也沒傷到器官才是……」


    「他腰間這把匕首上淬了毒,再不馬上解毒,大約半個時辰便會毒發而亡。」


    「這麽嚴重的刀傷就算了,竟然還中毒!」白果嘴角一抽。


    紀紫心將他身上的衣物拉好,扶他坐起並命令道:「沉香,過來,你把他背起來,不要讓人發現,偷偷將他背到我們的院子裏。」


    「什麽,小姐你要救他?」白果驚唿,「還要背到我們住的院子!」


    「當然,難道你們要小姐我見死不救?」


    「可是,小姐,」白果連忙提醒她,「你出門前老爺有交代,不要隨便讓人知道你會醫術,免得節外生枝,辦完法事要早點迴去,你救了這男子,得繼續待在這佛寺裏多久?而且還不一定救得活。」


    「我知道。」


    「知道那小姐你還要救?」白果低唿。


    小姐雖然也是名小神醫,可老爺不喜歡小姐在他們縣城以外的地方行醫救人,就是擔心小姐會惹上是非,結果小姐現在竟然要救一個看起來背景很不單純的男子。


    「當然要救。」她吃力地扶起男子,讓他靠趴在沉香背上。


    「為什麽?」小姐一向最聽老爺的話,這次怎麽會違背老爺的命令?


    「因為……」紀紫心咧嘴一笑,「美男不救,天打雷劈,你們瞧這男子長得多美啊!」


    這話一出,白果瞬間驚呆,小姐竟然為了美男這個理由而違背老爺的交代!


    沉香咳了兩聲,提醒紀紫心,「咳,小姐,色字頭上一把刀。」


    「那又如何,就是三把刀我也認了。」


    「小姐!」兩人又異口同聲地低唿。


    他們這小姐什麽都好,就是喜歡看美男的壞毛病改不了,沒辦法,誰讓他們安陽縣沒有一個男子能讓小姐看上眼,所以小姐每每出遠門,總是睜大眼盯著路上的美男瞧,眼下有這麽好的機會自然不會放棄。


    「好了,別羅嗦,沉香你慢慢站起來,小心把人背好。」她扶著男子讓沉香小心站起。


    「小姐,這男子會身中多刀,背景肯定不單純啊,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白果忍不住再次勸小姐迴頭是岸,「而且從他的傷勢來看,恐怕也很難救活。」


    紀紫心瞥了他們兩人一眼,哼了兩聲提醒他們,「難救也要救,要是不救,我會一輩子睡不好覺,你們兩個從此也別想一夜好眠。」


    兩人聽了滿臉疑惑。


    「想知道為什麽連你們兩人也睡不好嗎?」


    他們又不約而同地點頭。


    「因為——我現在沒有救他,屆時這個美男死後化成冤魂厲鬼,每天晚上站在我床頭幽怨地看著我,責怪我當時為何不救他一命。」紀紫心陰森森的拉長著尾音道:「而你們兩個阻止我救他也有分,到時他肯定也會去找你們兩人聊聊天的——」


    一想到那情景,白果跟沉香兩人打了一個寒顫,異口同聲叫道:「小姐!」


    尤其是已經將男子背在背上的沉香,更是全身起雞皮疙瘩。


    見達到恐嚇效果,紀紫心收斂心情,清冷地看著白果。「言歸正傳,白果,我是名大夫,怎麽可能昧著良心放任還有一口氣的人不管不顧?」


    「小姐,我錯了。」


    「沒事,你隻是遵從我爹的交代提醒我。」紀紫心一邊將人給扶好免得那人滑落,一邊叮嚀,「沉香,這男子挺沉的,你一會可得小心別摔倒了。」


    「小姐你放心,別擔心,我先走了。」沉香一將人背好,拔腿便往另一條迴靈鷲寺的無人小徑奔去。


    看著沉香的身影,紀紫心轉身對白果交代。「白果,你現在馬上去跟靈鷲寺方丈要金瘡藥,就說是我不小心滑倒受傷,跟他要些傷藥,今天的法事我就不過去了,一切請方丈代勞。」交代完畢,她馬上撩起裙擺追上沉香。


    紀紫心幫忙沉香扶著受傷男子,而他們迴到在靈鷲寺暫住的院子時,她的另一名貼身丫鬟甘草正抱著她四歲的弟弟子翌在院子裏玩。


    這一次來幫母親做法事,她征求爹的同意後,便帶著弟弟一起來。


    他們匆匆忙忙地趕迴,還背著一個受傷的男人,把正在院子裏玩得歡快的兩人,還有一旁的奶娘給嚇了一大跳。


    「小姐,發生什麽事情了?」甘草抱著紀子翌跟他們進入房中,問著。


    「甘草,先別問,把子翌交給奶娘,快把被褥鋪好,然後叫天冬別再劈柴了,天冬腳程快,讓他馬上到下麵鎮上的杏林藥鋪多買些傷藥跟布巾迴來,交代他有人問起就說我受傷了,其餘的別多說。」紀紫心抽下腰上的荷包交給甘草,還時不時探探男子的鼻息,生怕他忽然斷氣。「你到寺廟外頭的鋪子打一壺燒酒迴來,動作快,不然這男人會沒救。」


    「好的。」甘草迅速把床鋪好,拿了荷包便匆匆忙忙地趕出去。


    「小姐、小姐,金瘡藥拿來了。」跟甘草錯身而過的白果高舉著手中的金瘡藥喊著。


    「沉香你留下來給我打下手,先把這男子的衣服解開,事不宜遲;白果,你快去煮水,這人傷勢嚴重,拖延不得。」


    沉香這一路上雖然已經十分小心謹慎,盡量不碰撞到男子身上的傷口,但還是有些傷口因為一路奔跑震蕩而出血,讓她不敢再擔擱。


    紀紫心拿過醫藥箱準備急救,正要指揮白果幫忙時,發覺衣擺被人拉了拉,她看了下一旁已經抱著一疊白布巾站在她身邊,表情有些惶恐的弟弟,心頭一片溫暖地接過弟弟手中的布巾。


    伸手摸摸他白嫩像包子一樣的臉蛋,她哄道:「子翌好棒,姊姊要救人,你先去找奶娘好嗎?姊姊忙完再過去找你。」


    紀子翌年紀雖小卻十分懂事,點了點頭,對她鼓勵道:「好,姊姊加油,子翌在外麵等姊姊。」


    「子翌好乖,等姊姊把人救活了,再帶你到市場買糖葫蘆,你先出去。」她一邊哄著紀子翌,一邊拿出急救用具,可是看著男子身上的傷口,她有些遲疑了。


    這男子身上其他傷口雖然刀刀在致命之處,卻隻有皮肉傷,看來功夫應該很不錯,讓砍傷他的人無法太靠近他身邊,但腰間這淬了毒的匕首卻是近距離刺入,由此看來,應該是被他信任的人所傷,且這人是存心要他的命,加上從他身上的錦緞衣料與象征身分的圖騰織紋來看,應該是個權貴或是富豪,他可能是卷入了什麽利益或是財產糾紛,才會被人暗中下毒手。


    不管這男子是跳水逃生,或者是所搭的船被昨晚的龍吸水給吹翻才落水,想要他性命的人絕不會放棄搜尋他的下落,定會沿著江邊搜索,屆時肯定會搜到靈鷲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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