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爺橫他一眼:“賞與罰都不是, 不是將功折罪嗎?”

    裴義淳無言以對, 但還是不太樂意:“那怎麽去戶部?”他想起餘慧心在寫探案故事, 眼睛一亮, “刑部和大理寺適合我, 不如——”

    “咳!”裴老爺重重一咳, 極不讚同地看著他。

    裴義淳頓時不敢說話了, 明白裴老爺的意思:皇帝給你什麽你就接什麽,還敢挑三揀四?

    “戶部可是好地方,聖上這是器重你!”

    戶部顧名思義, 掌管戶籍人口,但又不僅僅是這樣。與人相關的它都管,這就涉及到賦稅了。於是, 它還是國家的財政部, 裴義淳去的度支司就專管財務賦稅這一塊。說白了,永興帝是想培養他當國家的財政部長。

    “而且你娘子可是郡夫人, 你還是白身, 你也好意思?”

    裴義淳看了餘慧心一眼, 聳然一驚——對啊, 我還是個白身!我娘子都二品外命婦了???不行不行, 我也得做出個二品的官來!

    他馬上對裴老爺道:“兒子謹遵教誨, 明日就去戶部,一定不辜負聖上與爹的期望!”

    “這就對了。”裴老爺十分欣慰,到底是心疼兒子, 還是透了點底, “你呀……誰叫你聲名在外,不然也不用去這裏。”

    裴義淳:???什麽聲名讓我必須進戶部?

    裴老爺掃他一眼:“聖上缺錢,你好好幫聖上管著錢袋子吧。聖上就指望你了,最好是像心疼自己的錢一樣心疼他的錢。”

    裴義淳:“……”

    其餘人:“…………”

    安陽:“噗……哈哈——”

    大家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裴老爺也笑了下,接著板起臉,嚴肅地道:“好了,開飯!”

    次日,裴義淳委委屈屈地進宮謝恩。過了半日,領著官服迴來,特別委屈地對餘慧心說:“娘子,以後沒時間教你畫畫了。”

    他平常教餘慧心畫畫的時間最多,畢竟她在這上頭基礎為零,而他又是頂級專業人士,對她的技術實在不能忍,又不敢說,隻好悶頭多花時間教她。

    餘慧心給他穿戴官服官帽,萬一不合適好改,道:“不礙事。你去衙門的時候我在家裏練,等你迴來給你檢查,你再指教我。聖上器重你,你就好好盡忠,在其位謀其政,任其職盡其責。”

    “嗯,娘子說得對。”

    從此,裴義淳白天在戶部和數字打交道——忙了兩天把餘慧心的算盤拿去用了。

    如今餘慧心店裏的掌櫃都在用算盤,別的商家看見也有在用的。

    餘慧心算賬的時候也用算盤。她的算盤是當初裴義淳給她打的,裴義淳一開始用金銀珠寶給她打了把,她沒敢收,後來又送了她把木頭做的,她嫁過來的時候自然帶著。裴義淳就拿走了這把,讓她用那把金的。

    餘慧心看到金算盤,不由得問:“你那個時候是不是就對我圖謀不軌了?竟然舍得拿金子和寶石給我做算盤,還說要送給我?”

    裴義淳臉一紅,整了整身上的官服:“你知道就好……好好用那算盤。”

    餘慧心:“……”

    晚上,裴義淳迴到家,還要幫餘慧心“破案”!

    餘慧心的第一個故事已經完成,推理過程已經精心琢磨好,隻剩下最後定罪這一項。

    裴義淳看前麵看得津津有味,當真是精彩,忍不住摟著她狠狠地親了一下。

    餘慧心紅著臉將他推開:“還沒完呢!你看該怎麽判?這一段你來寫,包括堂上該誰說、怎麽說,都交給你了,我是不懂這些的。判完之後,剩下的我來補全。”

    “好。”裴義淳拿起筆,準備開工。過了一會,他皺起眉,還沒動作。

    餘慧心懷疑他有被人看著就寫不出來的毛病,起身離開書房。

    裴義淳默默地擦汗——這題有點難啊!

    他答應的時候完全沒想過會有什麽難度,現在整個人都不好了——案件之複雜、涉案人員之多,讓他想當場放棄!

    他又不是大理寺官員,犯得著和自己較勁嗎?

    但這是當初答應娘子的,娘子還為了他特意寫故事……他隻能咬著筆頭認真斷案。

    過了一會,餘慧心迴來了,端了碗參湯,剛剛廚房送來的。見他愁眉苦臉,她有點緊張:“我哪裏寫錯了?”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有點怨念:“沒有。你寫得太好,把我難住了。”

    “……”

    餘慧心突然想起上輩子網上流傳的司考題,劇情之複雜狗血,一般的小說拍馬都趕不上。

    所以,他老公現在在做她出的司考題?……真是可憐見的。

    司考題雖難,但也難不住裴義淳,大不了去找教他律例的老師把把關。

    老師是大理寺卿,偶爾到國子監教律例,這才和裴義淳有師徒緣分。

    裴義淳尊師重道,從沒忘過他。雖然在他心裏,鄭老和韓少章的父親比其他老師重要一些,但這兩家也就是來往頻繁,三節兩壽的時候還不敢厚此薄彼,大家都一樣。

    裴義淳斷完案,交給餘慧心補結局。

    餘慧心在結尾揭開了新案件的序幕,以備讀者看完後惦記下一本——畢竟現在沒有連載、係列,要是不留尾巴,他們以為沒續集了咋辦?要培養他們良好的閱讀習慣!

    裴義淳看了後:“還有新案子?”

    “當然呀。”餘慧心理所當然地說。

    “那……那你寫了嗎?”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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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慧心黑著臉:“不帶你這樣催更的呀!”

    “……催更是什麽?”

    “總之我沒寫,你就不要問!”

    “……哦。”委屈巴巴。

    裴義淳將最終定稿抄了一份,道:“我拿去給大理寺卿看看,以防斷案有錯漏。等我迴來,就能送到書肆去印了。”

    以他的摳門程度,他和娘子費了這麽多精力和筆墨寫出來的故事,當然要賺點。

    餘慧心原本還擔心他不樂意她專門給他寫的小說拿去出版,聽了這話就放心了。她是搞創作的,當然希望得到更多人的讚同。

    ……

    裴義淳拿著書稿到了大理寺卿家中,大理寺卿見到他非常高興,看了小說,更是驚為天人,直誇他腦子靈活。

    這書在民間流傳,還能讓百姓懂點律例。大理寺卿想到這點,更是將裴義淳往死裏誇,想到他如今已經出仕,又告誡他好好為陛下分憂……

    裴義淳連忙解釋:“這不是我寫的,老師你幫忙看看案子斷得對不對。”

    “不是你是誰?這樣的奇才你可得引薦給聖上!”

    “……不合適。”

    “有什麽不合適?難道他身上有疾?”樣貌殘缺或身患重疾的人當然是不能做官的。

    “當然沒有!她好著呢!”

    “那是他自己不願意出仕?那你把他引薦給我,我來勸他!”

    “……真的不合適。老師你先看,這案子是我斷的,你快檢查檢查。”

    “好。”

    大理寺卿剛剛還沒看完,案子斷了一半就發現這書的作用了,又因為對案件的判處了然於心,接下來的情節就不吸引他,他才拉著裴義淳說了許多。

    將剩下的看完,他一拍大腿:“妙啊!前麵精巧,後麵縝密,不錯不錯……是個好東西!”

    雖然這案子斷得和他想的一樣,毫不稀奇,但他發現了另一層妙處——這案子複雜呀!一般人根本判不好,很考驗水平!

    他覺得,隻當個故事看太浪費了,可以拿來考核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員。從前考核他們的題太簡單了些,這樣的題才合適!不過東西是裴義淳的,他自然要問裴義淳的意見。

    裴義淳聽後:???!!!

    “好呀!”他高興地答應。怎麽能他一個人做題?就是要讓別人也做,也感受一下他當時揪頭發的苦楚!

    “這書要印來賣的吧?”大理寺卿問。

    “當然。”

    “那不要忙著印,等我麵呈聖上,讓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員考完了再說。”

    “那我得先問問娘子了。”裴義淳脫口而出。

    大理寺卿驚道:“問你娘子做什麽?”

    裴義淳想炫耀一下是她娘子寫的,但沒和餘慧心商量過,不好自作主張,就歎了口氣,為難地道:“老師,成了親我就不能做自己的主啦,要掙錢養家糊口,晚點印就晚點掙錢,我娘子她……”

    大理寺卿憤然:“怎麽找了個比你還摳的?!”

    裴義淳:???不!你聽我解釋,我娘子不是這種人!

    迴到家,他將大理寺卿要拿小說去考刑部和大理寺官員的事告訴餘慧心。

    餘慧心:“……”我作的什麽孽喲,成了司考出題人?

    她嚴肅地對裴義淳道:“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書是你娘子寫的!”

    “為什麽?我正想問你呢。”

    “你不都說題難做嗎?”餘慧心想哭,“要是大家知道這題是你娘子出的,報複我怎麽辦?報複不了我,還不能找你麻煩嗎?”

    “這有什麽?他們敢!”裴義淳丁點不怕,“不過你不想大家知道,我一定瞞著。”

    知道她是廿一居士的人寥寥無幾,大家也不會刻意宣揚,倒不怕傳出去。

    與此同時,大理寺卿拿著手稿進了宮,向永興帝建議將此作為考核刑部和大理寺相關官員的考題。

    永興帝讓太監將稿子拿到麵前,一看:“義淳寫的?”裴義淳的字他當然認得,雖然不如裴三、裴四,但也值得欣賞。

    提到裴義淳他就想起餘慧心,繼而想起她寫的書,現在麵前又是一本書,他忍不住就懷疑她參與其中。

    他眼皮狠狠地跳了跳——這兩口子又在給朕捅什麽簍子?!

    大理寺卿:“是。書裏的案件是他斷的,他怕有錯漏,拿來問我,我才發現這東西甚好!隻是他說故事不是他寫的,他隻負責斷案,怎麽都不肯告訴我寫書之人是誰。依微臣看,這樣的人才,可為聖上效力……”

    永興帝擺擺手,讓他莫說話,開始認真看故事。

    懸疑類的故事扣人心弦,一步一步引人入勝,誰看了都欲罷不能。

    永興帝翻到最後,不由一愣:“後麵呢?這又死人了,後麵怎麽迴事?”

    大理寺卿也想知道:“我問了義淳,他說後麵還沒寫。”

    “嗯……”永興帝一陣沉吟,“他有說是誰寫的嗎?”

    “沒說。我叫他將人引薦給聖上,他說不合適。”

    “哼!”永興帝笑了,“那我猜到是誰了。真是她的話,的確不合適!”

    想到餘慧心伶牙俐齒又威武不屈的模樣,他心裏有點不舒坦,但又充滿了無可奈何。看著稿件的最後一頁,他更加無奈了:現在想知道後頭的故事,更不能把她怎樣了!

    “挺好的書。”他將書稿合上,“案件複雜,需要斷案之人麵麵俱到,適合做考題。辦案的官員要是都用這樣的考題選出來,必然錯不了,百姓看看也有好處……來人,召吏部尚書、刑部尚書,另宣度支員外郎和彭城郡夫人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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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傳旨的太監到裴家時,餘慧心正在給裴義淳出新的司考題,她想告訴他——小說裏的題目還是太簡單,畢竟最後隻有一個兇手受審,但其實前麵也有人犯罪。

    餘慧心將故事精簡,不提不相幹的人物(男主及官府人員),隻說案件本身,然後出題:誰誰誰犯了什麽罪。

    裴義淳驚呆了:怎麽還更難了?這才是真正的考題啊!

    不行,得交給老師!他們先前還是想得太簡單,果然還是他娘子厲害!

    正這時,太監到了。

    等太監傳達完旨意,餘慧心和裴義淳仍然迴房換衣服。

    餘慧心趁機對裴義淳說:“正好,問聖上授權要個書名。”

    “授權?”這是什麽?不過根據字麵的意思,他似乎有點明白。

    餘慧心道:“我覺得叫《探案錄》太簡單,叫《韓澄之探案錄》也不太好,畢竟他一直躲在家裏。”

    原先餘慧心想叫《謎案集》,純粹是偷懶取名法,因為上輩子看過很多“xx謎案集”這樣的名字,下意識便取了。

    真正寫的時候她才發現——謎案謎案,如果不是成謎的案件,就不符合主題呀!也不是每個案件都是成年謎題,所以叫《探案錄》或者《xx探案錄》比較合適。

    韓澄之就是書裏以裴義淳為原型的男主角,韓是法家代表人物韓非的姓,澄乃澄清之意——順便男二就叫狄清了,狄來自神探狄仁傑。

    由於餘慧心有換朝代背景寫另外的偵探小說的想法,就想將這本書叫《大盛探案錄》。但這麽宏大的名字,她怕一不小心又闖禍被封被禁,就想去問永興帝要授權。真能得他點頭,後續也不怕惹什麽麻煩了。

    裴義淳聽了她的想法,對她豎起大拇指:“甚好。”

    二人懷著目的進宮,餘慧心有種組隊刷怪的感覺,刷的還是永興帝。

    這要是在網遊裏,永興帝再怎麽也是個四十人團本的最終boss吧?她和裴義淳兩人去刷,會不會被炮灰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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