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醒醒吧!無論如何,你都贏不了了!”我離開時給阿喻留了字條,告訴他我去尋師父了,讓他先行與京城守軍談判,定能說服他們投降。而我亦可無後顧之憂,專心麵對師兄。

    我將藏在衣衫下的鳳歌拔了出來,劍尖直直指向他:“我初入師門時師兄已經下山,如今師父又歸隱不見蹤跡,可他教我的劍法我至今都還未參透。師兄若是不急著走了,就請指點一二吧。”

    “嗬!”蕭景雲一聲冷笑:“安兒,我本念在同門之情,一直對你留有餘地,既然你如此著急,那師兄今日便送你一程!”說罷,他亦拔出那把周身透著寒氣的雲蒼劍。

    “師兄屢次利用我和師門,還枉殺我的父兄,今日,自是該做個了結了!”

    “廢話少說!放馬過來!師兄讓你三招!”

    他自然是對自己的劍法武功很有自信的,而我也是拚盡全力背水一戰,並無什麽可畏懼的。

    我後退一步,突然飛身過去,卻沒將劍指向他,而是踹飛他麵前的一張桌子,橫豎兩劍劈過,木頭桌子從中間裂開,然後碎成一片一片的木屑像四周飛出,蕭景雲側身,輕鬆躲過幾片飛來的木屑,卻仍是被劃傷了臉頰。一滴殷紅的鮮血滲出,落在地上。

    “不錯,師兄真是小瞧你了!”蕭景雲抬頭,用袖口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將手中的劍緊緊握了握。

    方才使的那招是劍法中的第七式,名為碎影飛花。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師父教我的劍法都是些華而不實的招式,但在阿喻的黎王府中住著時,受他指點學會了用琴音驅使劍意,那時候身在局外,單看鳳歌劍自己演練招式時,才明白了其中微妙。區區兩劍,卻能讓手中力道隨著劍傳遍物體,讓其炸為碎片。

    “師兄即是知道小瞧我了,那這三招便也不必讓了,我們開始吧!”

    我將手中的劍指向屋頂,飛身破瓦而出,蕭景雲也跟著我上了屋頂。即是要比試,自然是要尋個開闊的地界。我站在屋頂的一側,持劍與站在另一側的他對視。二來我輕功好,在高處打鬥反而與我有利。

    蕭景雲果然也沒再打算讓著我,二話不說就揮劍過來。關於他的劍法,染月從前都細細與我說過,畢竟劍林的劍法也是萬變不離其宗,故而雖他武藝高超,我卻恰好每一招都能堪堪躲過。隻是這樣一來,我的形勢也變得十分被動,隻能一味躲閃,卻無力反擊。

    十幾個迴合下來,我已有些體力不支,而蕭景雲仍然來勢洶洶。看來是看準了我體力不行的弱點,打算通過拉快速度來將我擊垮。

    我一時想不出該如何應對,也隻得步步退讓。可我的躲閃速度也明顯降了下來,本來可以堪堪躲過的招式卻不慎被他劍尖掃到。衣衫的下裙已被削掉了一塊一角,左臂也被劃傷了。

    蕭景雲卻突然停了下來,我本當是他又要嘲弄我一番,卻聽見城門那邊傳來戰鼓聲。轉頭看時,城樓上已升起了白旗,看來是阿喻領兵來了。

    我迴過頭,微微喘著氣:“師兄,你已經輸了!”

    “還不算!”他沒多言,揮劍徑直向我砍過來,我轉身躲開,腳尖點地從那片屋頂飛起,向後落在臨街的另一片屋頂上。

    他自然緊追不舍,再次一劍劈下,我用劍擋下,順著他的力道打了個圈,轉到他身後,突然想起吟歌破雲中那個掣肘的動作,卻一時走神,不慎被他尋了個漏,從我身後一掌打來。

    我猝不及防,挨了這一掌,一口鮮血從胸腔直湧到喉中,噴出一口血來。整個人也被那一掌的力道推倒,半跪在那瓦片屋簷上。

    “歌兒!”一聲熟悉的聲音傳進我的耳畔,勉強抬頭時,才看見那清晰聲音的主人還在五丈開外,可他臉上震驚心疼的表情卻又在我眼中那樣清晰。

    “阿喻哥哥!”我忍著胸口的疼痛努力吐出幾個字,聲音卻是那樣得微弱。

    心心念念的人飛速朝著這邊趕來,我卻感到脖頸兒上一陣涼意,師兄的劍已經架在了我的頸上。

    “呦!心上人來了?”身後的人慢慢靠近,蹲下.身來,湊到我的耳後:“不過可惜,晚了!”

    “放了她!”說話間阿喻已經跳過幾個屋頂,飛奔過來。

    “停!刀劍無眼,喻黎可別再靠近了!”蕭景雲將手中的劍又向我這邊靠了靠,劍鋒一點一點劃進皮膚裏,隱隱地疼。

    “放了她!”阿喻將方才的話又說了一遍,語調卻軟了下來,像是在求那人一般。

    “喻黎,你是聰明人,如若換作是你,可會放人?”

    “你要如何?我立刻下令退兵,將北齊還給你,你不要傷她!”

    “哼!”蕭景雲一聲冷笑,蒼雲劍也隨著他顫了一下,一股溫熱的血順著我的脖頸徐徐流下。

    “這江山我坐得,其實也沒什麽意思。不過我這師妹卻有意思得很,一計調虎離山而已,誰來不是一樣,她竟願意為了你,豁出命去!”

    “師妹!”他又從身後湊近過來,將空出的那隻手伸過來,自下而上抹去我脖頸上流下的血:“好好道個別吧!”

    “放了她!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阿喻哥哥失控吼道。

    “哦?是麽?那便拿你的命來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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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喻在原地怔了一下,忽而將自己的劍拔出,架在了自己肩上:“我的命,本來早就該沒了,你若想要,拿去便是!”

    “阿喻哥哥,不要!不可以!”我見狀急得幾欲落淚,整個人卻又被肩上的劍壓得動彈不得。

    “倒也是,喻黎賢弟為了師妹連國家都可以不要,更別說是命了?還真是感人啊!”

    “歌兒,別害怕!照顧好自己!”

    “阿喻哥哥,不要,不可以!”

    “歌兒,好好活著!”

    說罷,他緩緩閉上了眼睛:“蕭大哥,請你說話算話,放了歌兒!”

    難道他真的要……我不敢接著往下想,他從不曾選擇這樣消極的方式解決問題,難道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麽?

    我雙手緊緊握著手中的劍,好似聽見劍柄傳來輕微細碎的碰撞聲,我突然想起吟歌破雲中那個撤肘的動作,後知後覺地恍然大悟。

    “等一下!”我大喊道。

    “師妹還想等什麽?”

    “師兄!師父還教過我一招絕世劍法,你還尚未領教過呢!”說完,我沒給他反應的餘地,用力扭動劍柄,然後撤肘。

    “哢嚓!”一聲,接著是鋒利的劍尖穿破層層衣物刺進肉裏的聲音,一口鮮血噴出,蕭景雲毫無意外地倒在了地上,瞪圓了雙眼看著緩緩起身迴頭的我。

    “師兄……”我看著倒在地上的人:“不要怪我,是你逼人太甚了!”

    我有些麵無表情,慢慢將視線轉迴到自己手中。蕭景雲手中的雲蒼劍比尋常的劍短了三寸,而我手中的鳳歌,則是一把暗藏機關的雙生劍。劍柄的兩側伸出一模一樣的兩副劍身,這便是吟歌破雲中那個簡簡單單的動作的含義。

    又三月。

    新帝於南北齊之間曾經戰亂最盛的地方重新為國都選了址,賜名京平城。

    百年前,陳楊兩位將軍聯手起義,推到了早已破敗不堪的前王朝。卻又因為一己私欲引發內亂,最後二人不得不分道揚鑣,分別建立起南北兩齊。

    而今,大齊終於迎來了第一位國君,從此中原上下,國泰民安,再無紛爭與戰亂。

    祭天大典,千級台階之上,那位萬人敬仰的國君,牽著他的皇後,向上天祭拜祈福,接受百姓的敬仰。

    而這也是百年來的第一次,新帝在登基大典上,同時冊封了皇後。

    那天夜裏,整個京平城的上空燃起了煙花。

    我坐在一張綿軟的喜床上,一身如火的嫁衣。門開的時候是吱呀一聲,由遠及近傳來的是熟悉的腳步聲。頭上的蓋頭被輕輕挑起,燭影雀躍在他大紅的喜袍上,低沉的一聲“歌兒!”,喚得我心中像春雨澆淋的湖麵一般微微漾開。

    我紅著臉,微微低頭。

    “你今日真美!”他坐到我身側的榻上,僅用一隻手將我的雙手握住,另一隻手舒展開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我的下巴。

    我不得不與他直視,仍舊是紅著臉:“阿喻哥哥,你……你將來慶賀的大臣們都安頓好了麽?”原也是想誇讚他的,開口卻問了無關緊要的事情。

    今日祭天大典連著登基大典,而後是大齊皇帝騎著打了紅喜結的高頭大馬,領著華麗的八抬大轎,將北平城中的各個角落都晃了個遍,接受完百姓的祝福,又在皇宮中宴請百官。夜幕降臨時京平城上空燃起的煙花,自然也是皇上為了慶賀自己大婚放的。

    “怎麽?等急了?”他挑起嘴角微笑,如初見時那般爽朗不羈。

    “不正經!”我低聲嗔道。

    “嗯?朕不正經?”他欺身過來,將我壓倒在床上,頭上的鳳冠流蘇撞出細碎的聲響,他薄唇親啟,笑道:“不正經的,可還沒開始呢!朕的皇後!”

    他的吻深深壓上我的嘴唇,紅羅帳中,良宵苦短。但幸好,我們還能相伴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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