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泰:朕就是千古仁君正文卷第175章朕沒兒子,就要帶著大明去死!士紳的根本是什麽?“遼東改省後,就在漠北設兩個都司。”


    胡豅緩緩道:“以迤都為界,橫向切割成兩半,靠近大明的叫綏遠都司,迤都以北則叫捕魚兒海都司。”


    “綏遠這個詞,令人不具有歸屬感。”


    王竑道:“此地自古便是胡人之地,對大明歸屬感極低,不如起名漢州都司,以後撤都司改省時,就叫漢州省。”


    漢州。


    說明此地自古便是華夏領土。


    朱祁鈺點頭:“就叫漢州,所有地名,全部改為漢名,所有異族的文字,全部銷毀,建築全部推倒,重新建,不計任何代價!”


    “陛下,這裏麵有涉及到了信.仰問題。”葉盛苦笑。


    “伊教非華夏宗.教,朕不允百姓信其教!”


    朱祁鈺認真道:“禪宗佛教、喇嘛佛教、道教皆是我華夏宗.教,朕知道蒙古人信喇嘛教。”


    “既然同根同源,信仰喇嘛教,中樞是支持的。”


    朱祁鈺眼珠一轉:“蒙人好戰,統治不易。”


    “就從烏斯贜多多請喇嘛,去漠北都司傳教。”


    “在草原上,三裏建一座小喇嘛廟,五裏建一中喇嘛廟,十裏建一大喇嘛廟。”


    “讓漠北百姓全都信仰喇嘛。”


    朝臣一愣。


    “陛下是用喇嘛教控製漠北?”葉盛直言不諱。


    “禪宗佛教過於溫和,又有諸多限製,漠北諸族不願意受其限製,所以難以發展。”


    這也是朱祁鈺一定要控製住烏斯贜的原因。


    烏斯贜必然是大明的一部分。


    “陛下,一好不如眾好,獨樂不如眾樂。”


    葉盛斟酌道:“您用喇嘛教控製漠北,倘若烏斯贜動亂,您如何派兵平定?”


    “一旦派兵,其漠北信徒會怎麽想?”


    “還有,本來烏斯贜地寒人窮,哀求著歸附大明。”


    “一旦有了漠北胡族加成,他們會不會滋生出野心,想脫離大明獨立呢?”


    “咱們的兵不適合雪山氣候,沒法在上麵長待,表麵統治,實則放任自流。”


    “一旦有變,我大明如何應對?


    朱祁鈺認真思考,葉盛說得還真有道理。


    “所以,請陛下把佛道同時撒播去草原上!”


    “您擔心其教義,那咱們就改其教義。”


    “根據漠北諸族的生活習性,改變佛道教義,從佛道之中發展處一脈來。”


    “倘若漠北人全信奉喇嘛教,喇嘛的地位必然水漲船高,終有一日難以壓製。”


    “可如果,漠北人信仰千奇百怪。”


    “漠北永遠是一盤散沙,再也扶不上牆了。”


    葉盛娓娓道來。


    朱祁鈺眼睛亮起。


    朝中重臣,個個老謀深算,偏偏心思不用在正事上,就想著內鬥,隻要能團結一致,大明就是世界最強的。


    “好!葉盛你這個辦法好!”


    “朕會讓巡捕營延請天下名僧名道,齊聚京中,共編新教義,再創一派。”


    “然後令他們各自分出一支來,去漠北立足。”


    “不止要用信.仰控製漠北。”


    “還要在文化上,消弭蒙古人的存在,化蒙為漢。”


    朱祁鈺幽幽道:“令北孔,拆分出二十房來,遷去漠北各個城市,教化漠北。”


    “雖設都司,卻和省份一樣,由軍機處直管。”


    “諸卿有沒有提議人選?”


    漠北畢竟荒涼,把朝中重臣放去,他可舍不得。


    王複卻道:“微臣建議揚州知府王恕。”


    王恕?


    這位是正統十三年的進士,能力顯著,允文允武,是朱祁鈺一直著重培養的人才。


    “王恕不錯,但貿然提拔他做都指揮使,怕是會遭人詬病。”朱祁鈺斟酌道。


    “陛下,老臣有個人選,可以輔佐王恕。”胡濙忽然道。


    “說來。”


    胡濙略微猶豫:“坐牢的豐慶!”


    朱祁鈺眼睛一眯,這個豐慶,在易儲風波之中,和林聰、葉盛一起力勸皇帝不要易儲。


    原主對林聰、葉盛高高抬起,輕輕放下。


    偏偏把這個豐慶丟進大牢,關到了現在。


    因為豐慶言辭激烈,不斷拿景泰帝和朱祁鎮做比較,把原主惹怒了,又殺不得,眼不見心不煩,直接丟進大牢。


    “讓他去做王恕的副手?”


    朱祁鈺在揣測胡濙的心思。


    胡濙不會無緣無故,提出這個人的。


    “迴陛下,豐慶此人素有清名,為人老持穩重。”


    “陛下放權令其治理民務,人盡其才。”


    胡濙道:“何況,此人乃罪人,若政績考核不合格,再抓入大牢即可。”


    “也對,讓他在大牢裏吃幹飯,不如讓他去給朕賣命。”


    朱祁鈺目光閃爍:“貶豐慶為匠戶,封其為漢州都司都指揮同知,梁瑄為都指揮同知。”


    “指揮僉事由朝堂擬定。”


    胡濙把豐慶放出來,就想扶持朱祁鎮的勢力,製衡皇帝。


    皇帝想扶持軍功集團。


    文臣就扶持朱祁鎮集團。


    梁瑄是梁珤的堂兄。


    “捕魚兒海都司都指揮使,朕想調李秉去!”


    李秉是非常有能力的,如今宣鎮重建有條不紊進行,又有王來等眾多能臣坐鎮,穩如泰山。


    之所以選李秉坐鎮捕魚兒海,是因為這片土地隨時都可能打仗。


    必須得讓一個允文允武的人坐鎮才可。


    派武將去,文臣不會放心的。


    幹脆就讓李秉去。


    “俞山和古鏞去做都指揮同知。”


    “指揮僉事朝堂來定奪。”


    “朕即刻下旨,令天下罪人,填充邊塞。”


    朱祁鈺迫不及待。


    兩個都司建立後,還要征兵。


    所有填充邊塞的罪人,全都打為軍戶,包括歸化的漠北諸族,統統是軍戶,不設民籍。


    “五軍都督府的轄區也要更改。”


    朱祁鈺認真想了一下:“漢州都司和捕魚兒海都司,就歸後軍都督府吧。”


    後軍都督府實力暴漲。


    又商議一些小事後,朱祁鈺迴乾清宮。


    於謙的破天戰功,邸報、報紙爭相報道,朝堂的封賞聖旨發到地方去。


    而於謙的府邸,那可真是人滿為患。


    於謙功高可封王,養子於康年紀輕輕就得到了侯位,一門雙貴。


    而於康的妻家,範廣家也人滿為患。


    逼得範家閉門謝客。


    範廣鎮守河套,已然功高,小女兒又被皇帝賜婚給於康,登時顯貴無比。


    連宮中都將範氏宣入宮中,給予一番賞賜。


    牛珍、顧榮等家也被踩爛了門檻兒。


    尤其是牛珍家中,牛珍發妻早喪,續弦娶了一個沒過兩年又沒了。


    媒婆得知這位牛伯爺家中竟沒個暖心人伺候,恨不得把伯爵府門檻踩破,京中不知多少百姓家女兒,盼望著嫁入伯爵府,當伯爵夫人。


    宮外的消息,匯總進入京中。


    朱祁鈺會心一笑。


    大明爵位還是值錢的。


    兩個都司的籌建,需要從各地抽調人才,流程漫長。


    朱祁鈺撤薊州鎮,薊州鎮改名玄甲軍,移鎮漢州都司,玄甲軍下設三團營,兵力在五萬餘,鎮守漢州。


    再從罪人中征召五萬人,設捕魚兒海軍,李秉任總兵。


    他本想令宣鎮北移。


    卻被朝臣禁止,一旦兩個都司守不住,宣鎮和萬全都司,就是京師的防線,絕不能丟掉。


    而且,長城還要連年加固,不能出現任何鬆懈。


    朱祁鈺答應下來。


    下令拆分京營,設北營和南營,南營駐紮在原京營,北營則駐紮在懷柔,協鎮萬全都司。


    京中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


    時光如梭。


    六月二十五。


    啪!


    奉天殿上,朱祁鈺一巴掌把薛瑄奏報砸在禦案上。


    “廣西反了!”


    薛瑄數次上書,說廣西不穩,他還把張順派去幫助薛瑄。


    結果,廣西衛所沒理清,反而給了賊酋侯大狗機會,攻破了梧州城。


    殺訓導任璩,擒按察司副使周櫚。


    侯大狗造反,四方響應,瞬間聚集起十餘萬,號稱百萬。


    並且向雷州、廉州移動,一把火燒了兩座正在建的造船廠!


    薛瑄奏報剛送出去,侯大狗就攻克了潯州府。


    兩廣動蕩。


    “請陛下息怒!”朝臣叩拜。


    看完奏章,竟覺得匪夷所思。


    侯大狗是瑤民,瑤民造反,無非是地方官壓迫太甚,可他們攻克雷州和廉州幹什麽?燒造船廠幹什麽?


    廣西這地方,從正統年間就開始,頻繁造反、動亂。


    歸根結底,是官員的壓迫過甚,明人從未將瑤民、侗民等土人當成人,隻把他們當成肥羊,不顧土人死活,往死裏宰。


    造反的時機選得也好,方瑛、朱儀、朱永剛到,軍士疲憊,不能一戰的時候,忽然就造反。


    星星之火,卻有燎原之勢。


    “朕能息怒嗎?”


    “內帑花了多少錢,造的船廠,卻被一把火燒了?”


    “那侯大狗要幹什麽?”


    “要當海盜嗎?”


    “燒朕的船廠幹什麽?”


    “還把海圖付之一炬!”


    “他要幹什麽!”


    “不去打潯州府,往山裏麵鑽,卻繞了個圈子去燒造船廠,有病嗎?”


    朱祁鈺嘶吼:“還有!薛瑄、陳旺、張順是幹什麽吃的!”


    “既然察覺到了造反。”


    “那就控製他們,為什麽讓他們流竄出了梧州?”


    “一群廢物!”


    朱祁鈺大罵的同時。


    也在深思,為什麽要燒造船廠呢?


    他們擔心朕開海啊。


    所以燒了造船廠。


    其實燒造船廠不是目的,而是焚燒海圖。


    好在朕令宮中抄寫三份,以防宮中的海圖被焚燒。


    朱祁鈺莫名想到,紫禁城中經常會發生火災,至今也說不清楚,火災的源頭。


    連太宗皇帝都說不清楚,萬一宮中發生火災的話……


    朱祁鈺不寒而栗。


    朝臣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告訴薛瑄,若潯州府丟了,朕就摘了他的腦袋!”


    朱祁鈺厲喝:“傳旨,方瑛總督兩廣,不計一切代價,撲滅侯大狗造反!”


    朝臣不敢應聲。


    “誰知道,他們為什麽要燒造船廠?”朱祁鈺目光淩厲。


    “陛下,這誰說得清啊。”耿九疇苦笑。


    “你們不知道嗎?”


    朱祁鈺冷笑:“朕都知道的事,你們卻不知道?哼,是怕朕要開海吧?”


    此言一出。


    群臣臉色急變。


    有人想勸諫,但抬眸看見皇帝殺意爆棚的模樣。


    登時閉嘴,誰也不敢觸皇帝黴頭。


    “令劉震海迴市舶司,重建造船廠!”


    “所有俘虜,俱打為匠戶,不計生死,為朕重建造船廠。”


    “建完了造船廠,全部打死!一個不留!”


    “告訴劉震海,造船廠在,他就活;造船廠再被燒,他就去死!”


    “允他征兵一萬五水師,給朕盯著,誰敢打造船廠的主意!”


    “朕就殺其九族!”


    朱祁鈺暴怒。


    傻子都看明白了,侯大狗哪裏是造反啊,就是要燒了造船廠,阻止皇帝開海。


    關鍵做得太明顯了。


    若是侯大狗攻克了數個府之後,再攻克雷、廉二府,也能勉強掩飾。


    問題是,侯大狗沒辦法啊。


    方瑛率軍駐紮在桂林,陳旺、張順整飭衛所,建廣西軍。


    再遲疑的話,隻會被迅速撲滅。


    所以,隻能鋌而走險。


    甚至,這裏麵有沒有方瑛為了戰功,故意放侯大狗做大的因素呢?


    朱祁鈺目光陰冷地掃視群臣:“是不是,朕若說開海,朕明日會不會暴斃啊?”


    “會不會!”


    “這朝堂上,有多少髒東西,伱們心知肚明!”


    “朕已經數次忍讓了。”


    “千萬別逼朕!”


    “下一次,朕就殺光你們!”


    “跪著!”


    “全都跪著!”


    “傳旨,明令全國,懷疑是海商,或與海商勾結者,一律誅族!不問事由!不許辯駁!”


    “傳旨李震,隨時出兵平叛,任何人都可殺!”


    朱祁鈺麵容兇厲:“朕不殺人,明天朕就被殺了!”


    “朕沒兒子,能帶著大明去死!”


    “誰也別逼朕!”


    朱祁鈺在嘶吼。


    誰也沒想到,一點小事,竟觸動了皇帝的敏感神經。


    可見,皇帝的心裏是想開海的。


    宣宗皇帝、朱祁鎮都想過開海,最後都不了了之,試問哪個皇帝不想攫取海外財富呢?


    以前不知道也就罷了,鄭和七下西洋,帶迴來多少寶物啊。


    過了片刻,胡濙顫顫巍巍地聲音響起:“陛下,您是想讓天下板蕩嗎?”


    “今日能燒造船廠,明日是不是能在宮中放火呢?”


    朱祁鈺喝問:“海圖存放在宮裏,他們能燒地方海圖,難道就不能燒宮中的海圖嗎?”


    “朕就在宮中,萬一被燒死了呢?”


    “陛下未免杞人憂天……”胡濙苦笑。


    朱祁鈺冷笑:“朕杞人憂天?哼哼!”


    你們自己品吧。


    胡濙隻能退讓一步:“陛下不可因懷疑,就隨意殺人啊。”


    “廠衛為了討您的歡心,隻會炮製大案,而不會管人是否清白。”


    “請陛下明鑒!”


    難道這不是皇帝要的嗎?


    “哼!”


    朱祁鈺冷笑:“他們能燒朕的造船廠,朕就不能殺他們了?”


    沒錯,他就要在南直隸炮製大案。


    “陛下,殺人總要講證據的……”


    “朕不聽!”


    朱祁鈺冷冷打斷:“去傳旨,照做!都跪著!”


    他憤憤下朝。


    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胡濙沒懂皇帝的操作。


    皇帝在整飭天下,但不應該這麽快對南直隸下手的,因為南直隸士紳盤踞最厲害的地方,那也是大明經濟中心。


    一旦南直隸崩了,大明江山風雨飄搖。


    皇帝不會拿江山開玩笑的。


    畢竟隻是燒了兩座造船廠,花錢再建便是。


    沒必要炮製大案,瘋狂殺人。


    這樣是沒好處的。


    皇帝究竟想要什麽呢?


    胡濙看向王複,王複垂下頭,看向王竑。


    王竑卻看懂了。


    皇帝要移民塞邊。


    不炮製大案,哪來的罪人塞邊啊。


    大明疆域擴大這麽多,塞外卻沒有百姓生存,移民的話,造價太高了,不如用罪人塞邊。


    就算有損耗,那也無所謂,反正都犯罪了,與其在漢地浪費糧食,不如去邊境充實人口,死了也沒人心疼。


    所以需要炮製大案,批量流放士紳去邊地。


    選擇士紳,是因為士紳有文化,對大明有歸屬感,換了農人去,很容易退化成遊牧民族。


    如果不炮製大案,強製流放士紳,士紳會買通官府,用農人充數,又迴去了。


    胡濙一拍腦門,明白了。


    皇帝真是……心思叵測!


    朱祁鈺剛入乾清宮,就有太監傳信,說胡濙求見。


    “宣過來。”


    朱祁鈺臉上沒有絲毫怒氣。


    侯大狗兩把火,燒出了海商的底線。


    他們不允許皇帝分一杯羹。


    朱祁鈺看透了時局,才容易應對嘛。


    至於侯大狗之亂,他亂不起來,方瑛總督兩廣,兵精糧足,很快就能撲滅。


    雖然地方破壞厲害,但也能永絕後患。


    趁機把土人中的動亂分子,給一勺燴了。


    再把土司給平了,讓廣西變成大明的廣西,而不是土司的廣西。


    趁機多殺,然後俘虜的人,全都塞邊。


    這時,胡濙進來叩拜。


    “老太傅有何事?”


    “老臣還是想勸諫陛下,做事當有輕重緩急,不能一味追求快,欲速則不達。”胡濙規勸。


    朱祁鈺抬起眼皮子,沒說話。


    “雖然於太保打了勝仗,也不能說大明就徹底再無邊患。”


    “陛下還須坐穩中樞。”


    “陛下想讓士紳填充塞外,可您想過沒有,士紳盤根錯節,讓他們去了塞外,塞外不就成了第二個中原嘛。”


    胡濙反向勸皇帝。


    皇帝擔心士紳,所以就不建議皇帝移民士紳。


    “哈哈哈!”


    朱祁鈺大笑:“老太傅先請起,賜座。”


    沒錯,皇帝發怒,就是想借機炮製大案,用士紳填邊,不一定非要是士紳,但一定是有文化的。


    有文化的人,才不會被落後的製度同化,反而會將文化傳到草原上去,讓草原人快速進入信.仰陷阱裏。


    “老太傅你真以為朕擔心士紳?”


    朱祁鈺笑了起來:“既然老太傅和朕推心置腹,朕就和老太傅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何為士紳?”


    “掌握土地,掌握生產資料,在官場上有人罩著的,就是士紳,隻要皇權不下鄉,士紳就永遠存在。”


    “可您想過沒有?”


    “士紳之所以是士紳,有兩點原因:一,土地是有限的;二,生產資料是有限的。”


    “如果朕讓這兩點,變成無限的呢?”


    朱祁鈺笑了起來。


    沒錯。


    他瘋狂開疆拓土,就是在挖士紳的根子。


    士紳不勞作,卻豐衣足食,卻掌握絕大部分社會資源。


    可一旦讓土地變成無限的,每個人都擁有無數土地,而人力被不斷移走,士紳的根子就不攻自破了。


    所以,文官反對皇帝擴大疆域!


    因為隻有疆域狹窄,土地才是有限的,士紳才能壟斷資源。


    一旦恢複蒙元疆域,土地實在太多了,士紳壟斷誰去?


    胡濙瞪大了眼眸。


    皇帝竟想得這麽深。


    沒錯,一旦土地不值錢了,遍地都是土地,人口又分散起來,士紳就不攻自破了。


    什麽皇權下鄉,什麽拆分家族,統統都是術,治標不治本。


    隻有讓有限變成無限,不攻自破。


    其實,這裏麵還涉及到一個隱形概念,就是分配。


    切蛋糕的手是皇帝。


    皇帝如何分配,資源就向誰傾斜,一旦資源消失,階層不攻自破。


    這就是朱祁鈺想出來的辦法。


    “陛下難道就不怕國朝崩塌?”


    胡濙不敢想了。


    眼前這個皇帝,讓他倍感陌生。


    “崩塌?”


    朱祁鈺笑了起來:“您未免把士紳想得太神通廣大了。”


    “朕給他們機會,他們敢造反嗎?”


    “為何說士紳是基石。”


    “因為他們是大明的既得利益者,他們隻會擁護大明的統治。”


    “一旦脫離大明,他們屁都不是!”


    “敢造反?”


    “朕一道聖旨,就能殺光士紳,老太傅你信不信?”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士紳造反,一輩子也不成。


    因為士紳,不是世家,他們沒有龐大的私人武裝。


    胡濙愈發驚恐。


    到了那時,士紳何去何從?


    沒錯,士紳會進行優勝劣汰,進階成資本家,倒逼工業萌芽出現。


    無路可走,才會絞盡腦汁地奔跑起來。


    其實,隻要中樞願意改變分配結構,工業革命不用強製推行,民間會如洪流一般,無可製止。


    “老太傅,人不會被尿憋死的。”


    “朕也不是趕盡殺絕的皇帝。”


    “民間會出現新的階層。”


    “人還是那波人,隻是換了個方式存活下去罷了。”


    朱祁鈺心知肚明。


    無論朝代怎麽變,當權者永遠是他們,誰也改不了的。


    因為人家掌握龐大的社會資源,改朝換代也需要這幫人的支持,所以換了新朝代,他們活得照樣很好。


    胡濙不明所以:“陛下是非要對他們下手了?”


    “朕不是要對誰下手。”


    “而是漠北需要他們。”


    “移民農人過去,他們很快就退化成草原人的。”


    “隻有把士紳移過去,讓他們在漠北種地,才能加速歸化漠北諸族。”


    朱祁鈺臉上帶著笑。


    牽連數十萬性命的大案,在皇帝眼裏,惹不起一絲波瀾。


    為了他的宏圖偉業,多少人都損失得。


    不然為何說,盛世比平庸之世更苦。


    “陛下……”胡濙覺得十分陌生,甚至有些恐懼。


    “老太傅。”


    朱祁鈺繃起臉來:“若朕放任自由,豈不被視為軟弱可欺?”


    “他們想燒朕的船廠,就燒朕的船廠?”


    “把朕當成什麽?”


    “他們手裏的玩物嗎?”


    “朕今日就要殺個血流成河,讓他們知道,這大明江山是誰的,誰才能做主!”


    胡濙看出皇帝的決然。


    “倘若地方造反,必然使得地方倒退十數年,陛下……”


    “就算不倒退,地方的東西是朕的嗎?”


    朱祁鈺問他:“不是朕的東西,朕為什麽要心疼呢?”


    所有人都進入當權者誤區。


    以為當權者就該心懷天下,就該心係天下,卻忘記了,當權者難道不是利己主義者嗎?


    胡濙啞口無言。


    想說這天下都是您的呀。


    可卻堵在嗓子裏,說不出來。


    這天下若是皇帝的,船廠怎麽會被燒?


    “陛下,您想對誰動手?”胡濙問。


    “任何人。”


    朱祁鈺淡淡道:“不論地域,可能懷疑的人,全部抓起來,家主殺頭,餘者流放!”


    胡濙倒吸一口冷氣。


    皇帝真的要瘋了。


    但他有瘋的資本,於謙這一仗,給了皇帝巨大的底氣。


    侯大狗造反,皇帝根本就不在乎,若方瑛平定不了這點小造反,迴家抱孩子去吧。


    京師沒有危機,任何人都能派出京去。


    “老太傅,朕還要告訴你,朕平定了侯大狗造反後,還要犁清兩廣!”


    “所有土司,都不留了。”


    “全都清理掉!”


    “軍器局仿製出來的第一批佛郎機銃,就送去廣西。”


    “然後抓住的俘虜,把山給朕挖開。”


    “不計死活,讓兩廣不是險惡之地,變成一馬平川之地。”


    “朕要讓兩廣,成為大明南征的糧倉!”


    “過幾年,朕就要南征腳趾,南征麓川,南征……到海洋的盡頭!”


    胡濙倒吸口冷氣。


    今天,他才第一次看清皇帝,皇帝不是想開海,而是一定要開海。


    誰敢擋他,他就殺誰!


    因為皇帝無牽無掛,所以皇帝在發瘋。


    等等!


    阻止皇帝發瘋的唯一辦法,就是讓皇帝有後。


    隻要皇帝有了兒子。


    皇帝就不能跳出規則,隨意毀壞規則了。


    就會變得規規矩矩的。


    按照套路出牌……


    等等!


    皇帝在用這種方法,倒逼群臣護佑他誕下子嗣,並且讓他的兒子成為太子。


    皇帝的心,愈發叵測了。


    胡濙想到了第三層。


    卻還有第四層,皇帝需要護身符,沒有護身符,他坐不穩這皇位,所以他就要大開殺戒。


    他在倒逼群臣,當他的護身符。


    朱祁鈺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無論胡濙答不答應,他都能獲利。


    一切緣由,是於謙這場大勝仗給他帶來的。


    “請陛下暫且忍耐!”


    胡濙恭恭敬敬磕頭:“老臣保陛下本月必有子嗣!”


    朱祁鈺眼睛一亮。


    胡濙選擇保士紳,助他誕下龍嗣。


    “朕的身體自己知道,何必強求呢?”朱祁鈺懶得理他,小孩子才做選擇,朕全要。


    “陛下啊,天下士紳鐵板一塊,您殺了許多,讓活下來的人心寒,豈能真心為大明效力呢?”


    胡濙咬牙道:“陛下可令天下士紳,拆分出一房庶脈,移居遼東。”


    “老臣保證,天下士紳都會稱讚陛下是賢明君主的。”


    他隻說去遼東。


    因為遼東雖然苦寒,卻不算塞外,勉強還不錯。


    又是拆分庶脈。


    士紳家族巴不得把庶脈打發出去,不要分家產呢。


    至於庶脈,也想自立門戶。


    算是一拍即合。


    朱祁鈺卻眼珠一轉:“不如強令天下家族分家。”


    嘶!


    您這個皇帝是不是不想幹了!


    宗族體係,自古有之。


    您敢廢宗族,必然會引起巨大反彈。


    恐怕大明烽煙四起。


    不過,再看這暴戾皇帝,估計巴不得天下叛亂呢,然後他派人平亂,趁機把人全殺光。


    於謙活著,大明就不會滅亡!


    於謙這兩仗打得太兇了,連他這位太傅,都看傻了。


    “陛下,過猶不及啊!”胡濙實在無奈了,他實在招架不住皇帝了。


    他現在也摸不清於謙,到底是心在文官,還是心在皇帝。


    必須要讓於謙迴京坐鎮了。


    他壓不住皇帝了。


    朱祁鈺眯起眼睛:“老太傅,誰燒的船廠?”


    “老臣不知。”


    朱祁鈺卻盯著他:“不必告訴朕,你傳下話去,令其全家自縊,朕要看到屍體。”


    “三天後,朕看不到屍體,就令人大開殺戒。”


    胡濙還真不知道。


    但皇帝話說到這裏,他隻能應下。、


    再不認下,皇帝隻會大開殺戒,不能把皇帝逼瘋了呀。


    他這個糊裱匠當得是真難。


    “這個月內,朕要知道後宮受孕,否則,天下士紳強拆其家,大肆移民塞外。”


    朱祁鈺也退讓一步:“再令天下士紳拆分出一庶脈,填充遼東人口,放心,不去塞外,也都分田。”


    “謝陛下垂恩!”胡濙叩拜。


    這才感到不對勁兒。


    他被皇帝耍了。


    皇帝的真正目的,就是誕下子嗣。


    至於填充塞外的士紳,根本就不需要大案。


    隨便幾個小案子,就能讓士紳苦不堪言,把有罪的直接移民便是。


    等等!


    皇帝的目標,是那些強征入京的文人!


    胡濙愈發驚恐,皇帝心思詭譎莫測,他已經跟不上皇帝的節奏了。


    “大寧之危已解,可令孫原貞迴京,宋傑負責重建開平衛,令宋傑為萬全都司都指揮使。”


    朱祁鈺思維跳躍。


    胡濙跟不上,隻能答應下來。


    退出乾清宮,才意識到不對勁,皇帝是不信文官了,重用勳臣。


    “李瑾升任九門提督府提督。”


    朱祁鈺打算重用李瑾。


    “調梁瓚、陳能、仁壽為養馬軍副總兵,暫不設總兵。”


    梁瓚是梁珤的堂弟,梁瓚和梁瑄一樣,都是梁銘的侄子,梁瑄父親梁鏞,梁瓚之父是梁鑒,皆是梁銘的弟弟。


    梁銘是初代保定伯,兒子是梁珤,梁琦。


    梁琦早亡,隻剩下梁珤這一支。


    陳能是陳友的長子,仁壽是任禮的長子。


    如今都在講武堂學習。


    朱祁鈺在拉攏勳臣,告訴他們,你們雖然在講武堂裏,但朕沒忘記你們,朕不止重用你們,還會重用你們的兒孫。


    當封賞聖旨傳到大寧時。


    於謙留下吳遵、於康處理封賞,他則率領胡豅、張固、顧榮,以及鎮守在薊州鎮的呂原,前往遼東了。


    呂原羨慕得眼睛都綠了。


    倘若他沒留在薊州鎮守,那麽吳遵的大功就是他的。


    奈何他被於謙留守在薊州鎮的京師方向的城池。


    於謙留他做一道後手用。


    一旦大寧被破,這個城池就必須盡量拖延韃靼入京的時間,給京師足夠的準備時間。


    和呂原一樣鬱悶的是胡豅。


    於康被封為侯爵,雖然還被關押在大寧,但侯爵晉封的聖旨下來,於謙也不能懲罰他了。


    他的功勞比於康還大。


    以皇帝的脾性,恐怕也要封他為侯爵。


    一定是父親,阻止了皇帝,想讓他走科舉之路。


    可父親從未問他願不願意。


    於謙率領兩萬騎兵,晝夜兼程,趕到沈陽衛。


    先解了沈陽之圍。


    整個遼東都司被三路大軍切割,彼此難以唿應,互相成為孤城,難以為繼。


    喀喇沁部燒殺擄掠,無惡不作。


    遼東都司損失極為嚴重。


    好在有李賢和曹義,一文一武,穩定人心,遼東尚且沒丟。


    戰事進行了一個多月,喀喇沁也如強弩之末,兵丁想帶著財富返迴草原,孛來已經控製不住了。


    “太保!”李賢、曹義行禮。


    於謙擺擺手:“軍中稱大帥,不講虛禮。”


    別看李賢能當文臣之首,但在於謙麵前,多多少少,低了一頭。


    “遼東情況毫不樂觀。”


    於謙盯著地圖,緩緩道:“不過,憑你們手裏的兵丁,能守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


    他先表揚李賢和曹義一番。


    “韃靼大敗的消息,不知道有沒有傳到孛來的耳朵裏?”


    於謙慢悠悠道:“如今遼東座座都是孤城。”


    “你們看,一旦營口被攻克,就切斷了遼東和內地的聯係。”


    “若本帥是孛來,一定會在營口設重兵。”


    “切斷營口,遼東就成為一座孤城。”


    “營口丟了,蓋州就暴露在敵人兵鋒之下。”


    “爾等應該知道,蓋州何等重要?”


    “不容有失。”


    “沈陽這一路喀喇沁軍被驚走,本帥斷定他們會一路往南劫掠,目標是遼陽。”


    “而東麵的一路,目標是撫順,打破撫順馬市,才能攫取更多的財富。”


    於謙分析孛來的三路大軍。


    因為遼東各城成為孤城,李賢也不知道孛來三路大軍藏在哪。


    於謙分析,一路在營口,一路在沈陽,一路在撫順。


    就這三路。


    基本和李賢、曹義分析得差不多。


    “大帥實在高明,吾等商量了幾天,也毫無頭緒。”李賢給於謙戴高帽。


    於謙不置可否:“當務之急,是解營口之危。”


    “若本帥是孛來,一定會圍點打援。”


    “孛來一定知道蓋州放著孔家。”


    “所以就圍著營口,打咱們的援軍。”


    於謙眼睛在地圖上遊弋。


    曹義國字臉,須發盡白,卻不怒自威。


    點點頭:“大帥,喀喇沁部看似三路伐遼東,實則被困在了遼東,咱們可以關門打狗。”


    “怎麽講?”於謙看向這位鎮守遼東的名將。


    “倘若孛來圍在營口。”


    “咱們繞過營口,增援蓋州。”


    “在蓋州、海城、鞍山形成包圍網,反包圍喀喇沁部。”


    “西邊,再沿著遼河布防。”


    “把孛來的主力往海裏麵趕,逼著孛來和咱們決戰。”


    曹義不愧是名將。


    大寧被圍時,京師隨時危機,所以遼東鎮進入防守狀態,絲毫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沒人知道這場仗會打到什麽時候。


    隻能保存實力,等待中樞指令。


    但是,韃靼十四萬大軍崩盤,喀喇沁部就是喂到嘴裏的肥肉,吃掉他們太容易了。


    隻要明軍動起來,關門打狗。


    於謙登時樂了:“曹老將軍不愧是軍中名將,一語中的。”


    “那這一仗就交給曹老將軍打。”


    “本帥坐鎮沈陽,抓些漏網之魚。”


    言下之意,是抽調遼東主力,圍著營口紮成口袋,把孛來圍在裏麵。


    “謝大帥信任!”曹義拱手。


    曹義比於謙歲數大。


    雖是名將,卻和於謙這等大變態不一樣,名將和天下名將是巨大差別的,而於謙屬於曆史級別的名將。


    初見於謙時,心中難免忐忑不安。


    如今於謙願意將戰功拱手讓賢,可見其心胸寬廣。


    曹義自然佩服了。


    遼東鎮吃了這麽時間的委屈,戰果剛要到手,總不能被人摘了桃子吧。


    歸根結底,是軍功。


    於謙看向李賢:“李督撫想不想指揮打一仗?”


    “在下實無軍事天賦,可不敢耽擱軍國大事!”李賢可不像曹義那樣不識好歹。


    於謙可以讓,但你不能接。


    人家於謙千裏迢迢救援遼東,圖什麽?圖的是戰功。


    你卻從人家手裏搶戰功,就算於謙能忍,他的驕兵悍將能同意?


    這就是曹義隻是名將。


    李賢卻是文官魁首的原因。


    因為李賢會站在全局考慮問題,曹義隻站在自己角度思考問題。


    沒錯。


    呂原眼珠子都冒火星子了。


    你曹義要搶功?


    李賢也想搶功?


    你們也配!


    大寧之戰他沒參與上,身處遼東的他牟足了力氣,等著建功立業呢。


    胡豅、顧榮等人也不服氣。


    一戰打崩了韃靼,這支軍隊氣勢極高,絲毫不把其他軍隊放在眼裏。


    完全是驕兵悍將。


    連鄭古塔,都被皇帝賜名,賜下伯爵。


    哪裏會把沒爵位傍身的曹義放在眼裏!


    曹義卻什麽也不知道,心思都在打仗上。


    他在想著,這一戰抓住孛來,他也能榮封伯爵,說不定再努努力,能掙個侯爵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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