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啊。”方易廉停下腳步喊來了手下低聲吩咐了幾句。


    當手下下去之後,方易廉笑著對張君寶道:“多謝張道長的好主意,否則我到現在還是一籌莫展。”


    張君寶知道方易廉下定了決心,就是按照自己的意思去焚毀鎮南寺。


    “我也就是這麽說說,具體能否成事還得靠方兄弟。”張君寶說,“如果可以的,燒寺一事算我一份。”


    苗道一張了張嘴巴,他想要阻止張君寶。


    他內心深處是不想張君寶和方易廉交往過深,畢竟方易廉是明教中人。


    有些事可以合作,可有些事他覺得張君寶沒必要介入太多。


    藏寶圖一事和他們全真教沒什麽關係,他相信自己師叔祖也沒想要得到的意思,既然如此,這件事就讓明教的人去做。


    而且,這裏是明教的地盤,他們去做更合適。


    方易廉注意到了苗道一的神色變化,能猜到他的一點心思。


    “張道長,此事就不必麻煩你了。”方易廉說道,“倒是有件事你們恐怕還得注意一下。”


    “什麽事?”張君寶問道。


    他其實真想在燒鎮南寺上出份力,不過方易廉都這麽說了,自己不參與就不參與吧。


    “楊璉真迦可能會找你們的麻煩,當然不一定是直接針對你們,而是會對周家船隊下手。”方易廉說道,“這些年,我們發現妖僧和蒲氏有勾結。我雖說殺了蒲還陽,但蒲氏的人還可以聯係上妖僧。妖僧在臨安府官府這邊的勢力極大,就算是本地的達魯花赤對他也是有求必應。”


    楊璉真迦是帝師巴適的弟子,又是忽必烈的紅人,這些地方上的官員自然要巴結,張君寶明白其中的關節。


    “他們都是忽必烈器重的,狼狽為奸,沆瀣一氣倒是正常。”張君寶點頭,“這件事還真要注意了,道一,你和周家那邊說說,這趟買賣了了之後,如果可以的話接下來暫停臨安這條線,等哪天楊璉真迦不在臨安府再迴來做生意不遲。”


    這一次有自己等人在,張君寶覺得楊璉真迦真想針對周家船隊沒那麽容易。


    本來按照張君寶的想法,殺了楊璉真迦是最好的,可惜方易廉他們刺殺了這麽多次都失敗了,這個念頭他就不敢想了。


    靠他們這些人想要殺楊璉真迦肯定是不夠的。


    苗道一點了點頭,雖說這有些窩囊,但對於南邊的事他們全真教有些鞭長莫及。


    現在巴適一係正得勢,而他們全真教勢衰,再硬碰硬對自己這邊沒什麽好處。


    方易廉本想說張君寶不必如此悲觀,他這邊可以幫忙。


    不過想想自己是明教中人,全真教不會和自己這邊牽扯過深,周家暫時退避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他們狼狽為奸倒不是因為忽必烈的緣故,而是因為盜陵走到了一起。”方易廉說道。


    “蒲氏也幹盜墓的勾當?”張君寶有點意外。


    在他看來,蒲氏在海上的生意已經是財源滾滾了,還用得著盜取墓中的陪葬品?


    “什麽事他們幹不出來?”方易廉對蒲氏同樣的痛恨,“當然,蒲氏此舉主要不是為了陵墓中的財物,而是為了毀大宋先帝陵墓。蒲氏雖說在泉州,但畢竟經營了數百年,對大宋境內,尤其是皇陵情況無比熟悉,於是他們派人幫妖僧帶路……”


    當年蒲氏在泉州屠殺大宋皇室宗親數千人,這件事張君寶已經知道。


    有些人跳反之後,做的那些事比敵人還要殘忍,因為他們需要向新主子邀功獻媚,蒲氏就是極為典型的。


    於是蒲氏不斷對大宋皇室成員開刀,以此來取悅忽必烈。


    在大宋皇室成員被殺得差不多後,就盯上了南宋曆代先帝的陵墓。


    而後又遇到了妖僧楊璉真迦,雙方一拍即合。


    按照方易廉的說法,妖僧手下有兩個非常器重的和尚。


    一個是皇陵所在地紹興的和尚允塗,另外一個是福州和尚黑澤。


    這兩人就是蒲氏推薦給楊璉真迦的,負責給妖僧盜墓帶路,同樣是佛門敗類。


    張君寶心中暗歎,蒲氏的關係網還真是不小啊。


    難怪阿合馬倒台了,蒲氏也沒受什麽影響。


    除了受忽必烈器重之外,蒲氏還與其他的大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看似蒲氏和楊璉真迦搭上了線,張君寶不相信蒲氏沒有順著楊璉真迦又搭上了巴適。


    兩者有如此關係,蒲氏請求楊璉真迦幫忙,妖僧不會袖手旁觀。


    所以張君寶覺得自己這一次周家船隊的貨物也得慎重對待了。


    哪怕有全真教的人在,妖僧恐怕也敢動手。


    說起來,佛道兩家關係現在緊張,就算沒蒲氏的請求,隻要妖僧覺得此事可以打擊打壓全真教,他可能都會有所動作。


    張君寶看了苗道一一眼,見苗道一臉色凝重,相信他應該也意識到了這點。


    “文丞相可好?”張君寶換了個話題道。


    “很好。”方易廉笑道,“不過不在臨安,等哪天時機合適,我可以帶張道長去見見丞相。”


    張君寶搖頭道:“那就好,至於見丞相,我想就不用了,被人發現就不妙了。”


    他知道方易廉現在隱瞞了文丞相的行蹤,知道文丞相活著的人除了自己幾個,其他都是方易廉的心腹。


    如今自己已經從文丞相那邊得知了萬壽道藏的一些下落,就沒必要再去打攪了。


    方易廉點了點頭,倒是不勉強,現在還不好讓文丞相現身。


    “有關萬壽道藏一事,我恐怕不能立即繼續南下了。”方易廉眉頭微微一皺道。


    “無妨,你忙你的。”張君寶完全可以理解。


    方易廉看重大宋寶藏,他肯定要待在這裏負責挖掘藏寶圖。


    萬壽道藏對方易廉來說,還沒有那麽重要。


    “不過你放心,我會派幾個福州那邊的本地教中弟子協助你們。”方易廉笑道。


    雖然自己不能親自過去,但安排幾個當地教眾還是沒問題的。


    “多謝。”張君寶感謝道。


    方易廉去不去對他們來說影響不大,倒是有了本地人協助,很多事會容易許多,的確是他們需要的。


    “大少爺,少爺正在會客,您~~”忽然外麵響起了騷動。


    “滾,我,你也敢攔?”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便出現了門口。


    張君寶轉頭看去,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男子。


    男子進來之後瞟了在座的張君寶和苗道一一眼,然後看向了方易廉道:“廉~~”


    “喊我全名。”方易廉立即打斷道。


    男子微微一笑道:“好,廉弟,我聽說你派人滅了四海幫,又殺了蒲氏的人?”


    聽到男子對自己的稱唿,方易廉的臉頰抖了抖,由於張君寶他們還在,他忍了。


    “我做什麽難道還需要你匯報嗎?”方易廉沉聲道。


    “當然不用,我這不正好在臨安,聽到了自然要關心一下廉弟。對了,怎麽說我都是你大哥,就不能給我個好臉色?”說完便找了張椅子坐下了,正好對著張君寶和苗道一。


    聽到這話,張君寶心中一動,方易廉的大哥?


    張君寶看了一眼,見苗道一似乎認識對方的樣子。


    注意到了張君寶的目光,苗道一急忙暗中給他傳音:“方昭輔,明教教主大兒子。”


    方易廉的身份果然驚人。


    “大都的事,已經有不少閑言閑語,廉弟還是別和全真教的道士走得太近為好。”方昭輔繼續說道。


    “我的事不用你管。”方易廉冷聲道。


    “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你說救文丞相和全真教的道士合作,大家可以理解,畢竟那邊算是全真教的地盤。可現在如何呢?文丞相已經死了。你可知道有多少人向爹進言,說要治你得罪,說要不是你冒然出手營救,丞相也不會發生意外。當然,你現在不用太擔心,大哥我自然是幫你說了不少話,眼下這些都壓下去了。不過你自己更得注意了,可不能被人抓到把柄。如今這次滅四海幫也就罷了,滅了就滅了。可蒲家那邊豈可如此魯莽?”方昭輔一副為了你好的模樣。


    方昭輔的醜陋嘴臉讓方易廉覺得無比惡心。


    什麽叫冒然出手營救。


    之前多少人喊著要救,自己去大都之後覺得不妥壓下了營救一事。


    可那夥人背著自己下令,壞了自己的計劃,差點連自己都搭進去了,要不是有張君寶……


    眼前這個家夥便是其中之一,現在還在假惺惺。


    要不是不想完全撕破臉,他恨不得馬上給他三個大嘴巴子。


    “你怕蒲家,我可不怕。”方易廉壓下心中的怒意,平靜地迴應道。


    “這是怕不怕的問題嗎?”方昭輔臉色一沉道,“你為了幫全真教而不顧大局,你這一動會給我們帶來多大的麻煩?你有沒有想過?真要到了那個地步,你如何向父親交代?”


    “我自有交代,用不著你來操心。”方易廉懶得和他多說,“沒什麽事的話,你可以迴去了,我這裏還有客人。”


    文丞相救出一事,自己其他人沒告訴,可義父那邊早已通知。


    隻要義父知道了此事,其他人的那些話自己何須在意?


    再則這一次自己還能夠得到一張藏寶圖。


    其中的功勞,又豈是眼前這個鼠目寸光的家夥能夠想象的?


    方昭輔沒想到方易廉對自己下了逐客令,令他有些惱怒。


    “全真教竟然尋求我明教的幫助,真是稀罕啊。表麵上一口一個魔教,私底下求助卻是毫不客氣啊,臉皮怎麽就這麽厚呢?換做我,不如找塊豆腐一頭撞死,免得讓先人蒙羞。”方昭輔看向了苗道一嘲諷道。


    他當然知道兩人的身份,另外一個張君寶不算是全真教的人。


    而且相比全真教,他們明教對純陽宗沒那麽大的意見。


    當然,真正的原因還是因為純陽宗的威懾力遠超全真教。


    他敢挑釁全真教,卻不敢挑釁純陽宗。


    張君寶的師父火龍真人,那可是一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可不好得罪。


    苗道一暗中深吸了好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了一下。


    這個時候不好和對方爭執。


    “夠了。”方易廉喝道,“你滾。”


    方昭輔眼角抖了抖,他盯著方易廉道:“任性也要有個度。仗著父親疼愛,你可以肆意妄為,可不可能一直如此。好心相勸不聽,到時候別後悔。”


    說完,方昭輔轉身離開了。


    “一個心胸狹窄的混賬,兩位別理會,就當是一條狗在狂吠吧。”見方昭輔離開後,方易廉的臉色恢複了正常,笑了笑道。


    張君寶和苗道一隻是笑了笑,對於方昭輔他們不好評價。


    “不過這個家夥在這裏,我怕接下來的計劃會有變故。”方易廉的眉頭微微一皺,臉上多了一份擔憂。


    自己可以不給方昭輔麵子,可對方手中畢竟也掌握著好些人馬。


    在權力方麵,比起自己更大。


    如果他暗中使絆子,那麽臨安府的教中弟子很難會真正聽命於自己。


    大都那次事肯定會再次發生,下麵的人會背著自己聽命於他人,真要發生這樣的事,什麽好計劃都沒有。


    藏寶圖一事事關重大,方易廉不想出意外。


    方昭輔突然出現,讓他非常頭大。


    張君寶立即明白了方易廉的一些困難。


    方昭輔和方易廉明顯不對付,兩個都是明教教主的兒子,都有權力命令本地的教眾。


    可這樣一來,有些人就會察言觀色,站隊。


    對方易廉來說,他不允許發生這樣的事。


    可以想象,方易廉一旦動用臨安府本地弟子做什麽,方昭輔肯定立即就能知道。


    畢竟這些弟子不全是方易廉的心腹,到時候有弟子向方昭輔告密,獻媚豈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方兄弟,等你藏寶圖一事了了之後,我們再一起南下吧。”張君寶說道。


    方易廉愣了一下,他見張君寶眼神堅定的樣子,心中有些感動道:“謝謝。”


    他知道張君寶的意思,若是自己人手不夠,可以找他們。


    “有什麽好謝的,臨安這樣的好地方既然來了,可得待久一些。再說有妖僧作祟,周家船隊這邊的事一時半會怕是難以徹底了結。”張君寶哈哈一笑道。


    方易廉知道張君寶隨便找借口,他豈會當真。


    真要離開,周家那些貨物短時間內處理完全做得到,再直接一點就立即開船返迴,楊璉真迦又能如何呢?


    這個好意他心領了。


    張君寶一行若是能夠相助,哪怕有方昭輔暗中找麻煩,自己這邊應付起來也會從容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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