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得意地掃了一眼楊慎,你看,還得是朕吧。


    楊慎最服氣的就是皇上這小人得誌的嘴臉,不,是自信滿滿的姿態,你看,多有氣魄,臣願意繼續追隨在您身邊,無怨無悔,他立刻迴應一個心悅誠服的態度。


    就在劉健起身的時候,忽然,搖搖晃晃地倒了下去,幸好眼疾手快的楊慎發現得早,不然這樣摔在地上,可不得了。


    “劉公,劉公。”李東陽和謝遷驚唿。


    朱厚照大聲疾唿道:“來人,來人,傳太醫,傳太醫。”


    怎麽會這樣?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讓人措手不及。


    劉公病倒了,難怪他今天一直怪怪的,與平日裏穩重溫和的劉公,大相徑庭,舉止行為都變得有些急躁了。


    七十四歲了,劉公年紀太大了啊。


    多年的首輔大臣,讓他操心國事,憂國憂民,最終在朱厚照這一頓美味的火鍋招待之下,誘發了疾病,倒下了。


    原本的曆史上,這一年,也是劉健被貶低出朝的一年。


    聽著宮中禦醫的吩咐,朱厚照的心逐漸凝重下去,他是想要等劉健培養出接班人在放劉健去頤養天年的。


    可現在看來,劉健終究還是要在今年退出曆史啊。


    最難辦的還是,自己的一頓禦膳招待,誘發了劉健的隱疾,人年紀大了,總有或多或少的健康問題,要是劉健因此死在宮中,那才是真正的麻煩啊。


    隻怕第二天,就會有各種版本的猜測出來,不管真相如何,也足以讓不明真相的朝臣暗中議論,甚至有心人還會乘機搞事。


    要知道,朱厚照之所以能在朝中做成那麽多大事,背後離不開內閣三公的功勞,真以為靠著焦芳和劉大夏,外加一個楊廷和等成事了。


    劉健要是真倒下了,誰來接替那個位子?


    李東陽可以,謝遷也行,隻是他們年紀也大了啊,還能挺得住幾年呢?


    現在的問題出來了,楊廷和的資曆是夠了,可朝中的威望不足,首輔大臣的位子他坐不穩,就算背後有朱厚照的支持,也不行。


    皇帝身邊又基本都是些年輕人,直到這個時候,朱厚照才惶然醒悟過來,劉師傅病倒了,是何等的大事啊。


    “太醫,太醫,劉公如何?”李東陽見禦醫診治出來,忙是攔住禦醫問道。


    見攔著自己的人是李大學士,禦醫忙是行禮,略作沉吟便道:“迴李公的話,劉公脈象虛弱,恐…。”


    聞言兩位閣老一陣暈眩,劉公一向身體健康,這是為何啊?


    隻是話還沒來得及講完,就見而為大學士身體一陣搖晃,嚇得他趕緊閉嘴了。


    這個喘大氣的禦醫。


    “李公,謝公切勿誤會,下官的意思恐要注意修養了,劉公的身體暫時並無大礙。”禦醫不敢在怠慢,趕緊把接下來的話講完。


    唿。


    一直關注此事的楊慎趕緊鬆了口氣,剛剛,真是被你嚇死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可禦醫接下來的話,再次讓他們緊張了起來。


    隻聽他捏著下巴的胡須搖頭道:“劉公年歲大了,長期操勞,憂心國事,加上情緒起伏劇烈,引發血脈不通…。”


    眾人好不容易緩解了緊張的情緒,又因這幾句話給緊繃了神經。


    “此血脈不通,作何解?”謝遷再次打斷了禦醫,凝聲問道。


    禦醫捏著下巴的手,因為謝遷貿然打斷,差點揪下自己的胡子,吃痛地叫出聲,哎喲。


    裝模作樣,拿捏態度,這是他們的一貫作風,平日裏也是如此說話,隻是今日,他卻忘記了,自己在為誰診治,還是他們禦醫的一套,可不行。


    二公看著他失態的醜樣,眼神不行,劉瑾,卻在一旁怒目而視,他在明白不過,這些禦醫們處事的態度了,可你也不看看現在什麽場合,作死呢。


    說實話,二公還不至於讓禦醫害怕,以他們的身份,自然不會對禦醫如何,可劉瑾的眼神,就讓這位禦醫麻爪了,那劉瑾他可招惹不起啊。


    顯然這位禦醫也反應過來了,看謝遷和李東陽那雙欲要發怒的眼神,他再也不敢拿捏態度了。


    “謝公,李公,劉公公不要誤會,下官沒有把話講完,劉公現在的情況看似沒有大礙,實則已經極度的虛弱,加上今日宮中食材葷腥油膩,才加劇了病情,此病可大可小,要是調理得當,也不是不可痊愈。”禦醫趕緊把接下來的分析建言,全部講完。


    眾人聞言,才徹底明白過來,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劉公暫時無大礙,隻需調理修養是吧。”楊慎在一旁請教道。


    禦醫看向楊慎,這是樣大學士的公子,陛下的身邊紅人,也惹不起啊,禦醫也是討好道:“沒錯,隻需調理即可,楊參議。”


    他稱唿楊慎的官職,按照品級,他一個禦醫隻是六品,而楊慎乃是五品的通政司左參議,級別和權利,都不是他一個禦醫可比。


    楊慎也沒有在意這些,現在,他隻想知道劉公的病情,了解了病情後,他才真正的放鬆下來,這才急匆匆出宮而去,天色已經黑了,留宿宮中是違製的,哪怕是他也不敢,他老子要是知道,非要打死他不可。


    隻有值守的謝遷留在宮中,沒有出去,內閣翻新,再也不似從前的破舊了。


    李東陽也出宮會府而去了。


    劉瑾也走了,隻是離去之時,在禦醫的耳邊道:“下次再敢如此說話喘大氣,拿捏態度,看咱家如何正整治你。”


    禦醫嚇得麵無人色,暗自慶幸自己醒悟得早,這才躲過一劫。


    劉健被朱厚照派了車輦送出宮,下旨讓劉健安心修養身子,近期不得參與國事。


    這是今日的第三份旨意,這是一份中旨,也是一份恩典,在朝中,能被如此恩榮的也隻有三公了能享了。


    朱厚照獨自在養心殿中,想的很多,劉健的突然倒下,讓他看到了眼前的困境,三公都老了,今日是劉師傅,明天會不會是謝師傅,李師傅呢?


    他不得不把新的內閣班底人選提上日程了,究竟誰可領內閣事呢,不是他冷漠無情,隻是身為皇帝的身不由己。


    目前人選隻有一個,楊廷和,可總不能讓他一人總攬內閣吧,那樣大權獨攬,可不是好事,不是他多疑,而是事實。


    楊廷和是一個能力非常強,且性格有些強勢的人,前世的時候,朱厚照就多次被楊廷和批駁,武宗的諡號,也是楊廷和力主了促成的,武宗的武,可不是什麽好名頭。


    不過此人也算剛正,畢竟現在是自己人,朱厚照也不忌憚楊廷和,所以首輔大臣的位子,他還是準備給楊廷和。


    劉大夏是有機會的,此人現在圓滑世故,有能力,還聽話,也是一個人選,隻是聲名狼藉了些,作為內閣大臣的話,隻怕讓人心有不服。


    焦芳從來沒有在朱厚照的人選之中,因為此人心胸氣度不夠,而且年歲也不小了,那麽還有誰呢?


    忽然,他猛地想起一個人來,王守仁的父親,王華。


    對啊,就他了,王華,此人正直無私,做事嚴謹,而且威望也足夠入內閣了,就他了。


    李東陽尚算健朗,就繼續辛苦他了,首輔大臣的位子就他,楊廷和,王華輔之。


    想明白關鍵後,朱厚照才算徹底的鬆了口氣,做了這麽久的皇帝才明白,這九五之尊的位子,真的很難啊。


    “皇上,夜深了,該歇息了。”皇後夏氏,盈盈款款地走了進來。


    朱厚照聞言,壞笑著道:“勞煩皇後惦記了,朕也累了,那就歇息吧,皇後,朕要你留下,侍寢。”


    夏氏臉一紅,啐笑一聲,滿臉羞澀地被朱厚照拉進懷中。


    從一開始初見朱厚照的忐忑不安,再到現在的身心隻有一他,離不開接觸之後的感動,皇上是一個非常有男子氣人,讓夏氏慢慢真心愛上了他。


    劉瑾默默地關上殿門,輕聲吩咐道:“都下去,這裏由咱家守著。”


    第二日,當朝中得知劉公病了,陛下恩旨修養,百官俱都憂心忡忡,好在最後李東陽和謝遷站出來澄清,才打消了他們的擔憂。


    一份去往南京的調令,自內閣發出,王華被奉旨入京,讓所有人都有些不明白陛下這是什麽意思。


    想想劉健的病,結合陛下的舉動,有心人瞬間明白過來了,這是要有人要入內閣的信號啊。


    別看隻是一個位子,可牽一發而動全身,實則就是出缺很多位子啊,你看王華入京,那南京的位子誰來頂替。


    要是楊廷和入內閣,那麽他的位子誰來頂替,這一番變動,眼瞅著又要有人能乘機走上更好的位置。


    百官心思哪裏還能平靜,有機會接觸內閣的人,都心思百轉,有機會接替王華和楊廷和位子的人,更是如百爪撓心,恨不能現在就坐上去。


    劉健在府中修養,太醫幾乎是常駐劉公府上。


    楊廷和,劉大夏,一眾帝黨,全部都去過探望了,希翼劉公能得到他的認可,劉健也知道了陛下的心意,他知道這是皇帝的關愛,是真心的想讓他放下擔子了。


    他樂得清閑,也不怪陛下的行為,他能理解,這麽多年來,他累了,也想放下了,皇帝現在威勢手段日盛,軍心民心逐漸穩當,是時候放手了。


    劉健這一病,就是一個月,王華到任,一直在吏部聽任,朝廷也沒有下文,讓所有大臣望眼欲穿的變動,怎麽就沒有動靜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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