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一出了京城,就如脫韁的野馬,張懋楊一清等人被早早的趕走了,身邊沒有人嘮叨勸諫,劉瑾會敢說陛下?張忠會說陛下,當然不會啦,朝中要主持大局的三位閣老自然不可能來,現在才是朕想要的日子啊。


    可是沒高興多久,就被沿途的百姓給鬧心了,一個個骨瘦如柴,歪歪斜斜躺在官道邊,拖家帶小淒慘模樣,京城哪裏能見到這等情況,就算有,也不會在天子眼前出現。


    上次出現過一次,天下就被整飭了一次,要是再讓天子看到這等情景,還不知道皇上要做出什麽事情來呢。


    朱厚照心中不無歎道;“這就是所謂的太平盛世。”


    他看到的越多,心裏就越是急迫,時間不多啊,這次平了韃靼人,就叫戚景通立刻出海,去把馬鈴薯給朕取迴來了,還有玉米,紅薯,估計要個一兩年吧,又要浪費這麽多時間,他還以為自己在按照曆史的軌跡走,朱厚照是個短命鬼,他也就是短命鬼。


    心情被破壞的幹淨了,沒有心思浪了,朱厚照命令大軍全速趕往大同府。


    朝廷沒有征調民夫運送補給,五千大軍,自己帶著幹糧輕裝簡行,行軍速度自然快了許多,自南方來的糧食,沒有進京,直接轉道大同。


    一路上,馬不停蹄,大軍見城穿城,休息都是短暫的休息一兩個時辰,吃點幹糧,好在這支軍隊,被張忠帶出來的,素質比較過硬,不然早就跨掉了。


    朱厚照也沒有搞什麽特殊,軍卒吃什麽,他吃什麽,一路上也不乘坐攆駕,漸漸的就得到了這些大頭兵更加的忠心擁戴,人都是有血有肉的生物,連高高在上的皇上,都如此平易近人誇讚他們,沒有絲毫架子,他們還有什麽不知足的,何況他們還是先帝的暗衛,心中隻有效忠,這就更加難得啦。


    而朱厚照,如同一個前世的部隊指導員一樣,跟每一個軍卒做著思想工作,鼓勵他們不怕犧牲,發揚勇於拚搏的戰鬥精神,許願承諾。


    “你是百姓的子弟兵,你是大明的長城,你們是無上榮耀的大明將士······!”


    “你要是陣亡了,朕會讓朝廷贍養你的妻子兒女,父母雙親直至他們壽終,不要怕,朕與你同在。”


    張忠默默的跟在朱厚照身後,眼見陛下慷慨激昂的鼓勵士卒,心中,那早已冷卻的血液,也漸漸有了溫度,眼中含著熱淚。


    作為一名軍人,他們也需要人認可的,尤其是能得皇上的重視,這比什麽都重要。


    將士們本來疲憊不堪的身軀,被朱厚照一通思想改造,立刻戰意高昂,恨不能馬上就出現在大同城牆上,與韃靼人一決雌雄,皇上都說了,他們是英雄,是大明的城牆,作為軍人的榮譽驕傲,油然而生。


    “國朝虧待了你們啊,可是以後不會了,什麽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沒有你們保家衛國朝,哪有讀書人的安寧日子,所以你們才是大明的堅實厚盾,有你們,大明才能安寧,有你們朕才能安寧,才能天下太平,拿起你們的武器,讓所有人看看,誰說當兵就不如讀書。”


    吼~!為了皇上,為了大明,殺殺殺。


    將士們的激情被調動起來,氣勢如虹,嗷嗷叫著,紅著眼睛,快速朝著大同府趕去。


    朱厚照欣慰的心中道,雖然朕有超越時代的武器,但是這實力對比,懸殊也太大了,不給你們增加點不怕犧牲,敢打敢殺的精神,這仗真沒法打,不要怪朕心狠,朕就是在賭,要是贏了,大明就有無限的未來,輸了,朕就是萬劫不複,十幾年後,等朕死了,大明還是會迴到原來,所以你們一定要贏,土木堡把你們打斷了脊梁,朕就再給你們接起來。


    英宗的五十萬大軍,分三路並進,英宗自領二十萬大軍,被瓦刺五萬大軍逐個全殲,這難道不是以少勝多的戰例,朱厚照就是要找迴大明軍隊曾經失去的士氣。


    韃靼人,瓦刺人,都不可怕,他們能以少勝多,每年都來騷然大明邊牆,劫掠殺戮百姓,大明除了驅趕和宣慰,一直沒有好的辦法,那朱厚照就要用更加誇張戰爭打法,找迴大明軍頹廢的勇氣鬥誌,讓所有藩屬國看清楚,大明依然強大,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不請自來是要付代價的。


    熱武器將來會是大趨勢,現在,大明占了絕對領先他國幾百年的先機,這一戰,可以說很關鍵,以後都是精兵戰爭,大明現在又多少軍隊,加上地方衛所,差不多兩百萬。


    而朝廷才多少稅收,一百多萬,入不敷出,所以才造成了現在的這種困局。


    江南足,天下豐,要是江南出現天災,那就要天下大亂了。


    為了改變這種狀況在朱厚照一上位的時候,就想辦法提收商稅,隻是一直沒有能得逞,而拖到了現在,朱厚照就是要一戰打好基礎,先學著永樂皇帝,穩穩握著軍心,誰敢不服氣,朝廷上那就贏了一半了。


    再等取迴來糧種,百姓有了吃食,那就再得了一半,到時候朝廷的大臣們還能怎麽樣,那才是他真正的說一不二的時候,皇上想去哪裏浪,那就去哪裏浪,看你不爽,就滅了你,這才是朱厚照想要的生活,現在的皇帝,是真的美滋美味啊。


    搞個皇家製造局,被大臣這個說幾句,那個議論幾句,沒一天安生過,朱厚照暗自發狠,一定要找個機會讓這些土鱉古人們對朕心服口服。


    天隨人願,韃靼人就來了,朱厚照也順利的抓住了機會,禦駕親征了,朝廷中沸騰了,民間百姓也觀望著,看看這位剛登基不久的少年皇帝,能不能高歌大勝而還,打出大明的威風。


    大同府。


    “臣朱充燿,恭迎聖駕。”代王彎腰躬身,行親王之禮道。


    “臣,大同府總兵王守仁,恭迎聖駕。”跪拜行君臣禮,他沒有把自己當做武將,還是以臣自居,這位名傳古今的儒將,在心中,還是以文臣自詡。


    “臣,大同府安寧衛指揮使胡瓚恭迎聖駕。”這位也是一位出名的人物,曆史上,還曾經救過駕,名留史冊。


    “微臣等恭迎聖駕。”其餘都是跪拜行大禮。


    五千鐵鷹衛在張忠的帶領下,一個個麵色冷峻,殺氣騰騰,整齊劃一的昂首挺胸,肩上扛著長槍,後背背著火炮筒,隻帶了彈藥的出來,這是軍事秘密技術,可不能泄露了,其餘的火雷現造也不遲,反正土炮對於投擲什麽,沒有硬性要求,所以朱厚照沒有帶來。


    但是這怪模怪樣的軍隊出現在大同,還是王守仁一幹人等訝異!


    朱厚照在臨近大同的時候,才上到自己的攆駕,一身金黃色的鎧甲,腰間挎著一把象征天子的佩劍,走下禦攆,先看向代王,打量了一眼這個皇叔,道;“皇叔請起。”


    他扶著代王朱充燿起來,朱充燿眉開眼笑,藩王無詔不得離封地,故此先帝大行,他也隻是上表哀痛,不曾想皇上竟然來了大同,作為地主,他自然大老遠趕來恭迎聖駕,心中實在惶恐,他膽子比較小,可不敢想什麽其他的,故此代王一係,一直沒有多大的變化,直到最後一任代王被李自成的殺死而終。


    朱厚照又笑著對王守仁等臣子道。


    “你等也平身吧。”


    “臣等謝皇上恩典。”


    “謝皇上,臣已經在府中備好宴席,請陛下移駕王府暫歇。”代王小心翼翼的恭請道。


    朱厚照淡淡的搖了搖頭,道;“等大同府安定了,朕一定去皇叔的王府遊玩住個三五日,朕可是對代王府的風景聞名久矣,嗬嗬。”他本是隨意說說。


    朱充燿卻心中一陣惶恐,皇上對王府風景聞名久矣,也就是說皇宮的風景還不如王府,這不是再說他違製稽越嘛,皇上您是在警告老臣嗎?


    朱厚照可沒有管他怎麽想,轉身對王守仁道;“去城上看看,朕要知道現在的戰況。”


    “張忠,你帶著鐵鷹衛先去城樓布置。”


    “張副將,楊參軍,你們同去。”朱厚照吩咐道。


    朱充燿見狀,不敢再出聲了,小心的跟在他後麵,看著情形,皇上是有備而來,還是不要打擾皇上的好。


    王守仁被朱厚照叫到身旁,劉瑾和代王跟在他們後麵,朝著城門樓而去。


    張懋楊一清跟著胡瓚,帶著大軍去城樓布防。


    鐵鷹衛五人一排,並肩而行,邁動整齊劃一的步伐,目不斜視的跟在皇上的身後,震駭人心。


    大軍穿城而過,百姓好奇的看了一眼,就紛紛沉下頭去,好似沒有力氣。


    朱厚照卻十分的揪心,他看到的是,百姓的慘淡麵容,守軍將士就算見到陛下親臨,都是有氣無神,聲音雖然喊的高,可是卻沒有精神,除了這麽多天來,一直在戰鬥的,其餘的軍卒基本都是這樣,王守仁無奈的對著皇上解釋道;“皇上,微臣有罪,這些天來,大同府天寒地凍,將士缺衣少食,實在是···。”


    朱厚照沒有責怪他,還慚愧自語道;“你沒有錯,是朕對不起他們,是朕,沒有讓將士們吃飽穿暖,朕,才是有罪的那個人啊,不怪你們,糧食快到了,就快到了,你們再忍一忍。”他的話讓身後的眾人心酸,又覺無地自容。


    王守仁雙目通紅,皇上這是在自責嗎?皇上,您真乃仁君呐,臣羞愧啊,皇上如此深明大義,有古之仁君風範,跟著您這樣的皇上,臣值了。


    他能說什麽呢,大明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九大邊鎮,那個地方不是一樣,想要供給這麽多軍隊軍資,總有照顧不到的地方,大同的情況還好,要是奴兒幹那邊,隻怕啃樹皮了都,王守仁知道一些其他地方的情況。


    都是糧食鬧的啊,還有這該死的鬼天氣,才十月就天寒地凍的,還讓不讓人活啦。


    朱厚照看著他們疲憊的身軀,再看看京城裏的那些官姥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又是痛心又是氣惱,沒轍啊,能怎麽樣呢,隻好自己再辛苦辛苦,親自上陣,再當一會指導員的角色,給他們打打氣。


    隻見他快速幾步,登上城樓,站在城樓牆垛子邊,對著王守仁吩咐道;“集合所有將士。”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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