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周暮洗衣服掏包的時候，摸出來一個非常小的盒子，他看了又看，覺得要不然就不給江遲了，生日都過去那麽久了突然說是補生日禮物，未免有些不太合適。
他將盒子順手放進了裝筆記本的抽屜裏，然後突然想起還得給江遲答複。答複什麽呢？周暮一時之間腦子裏就跟一灘漿糊似的，根本就理不清楚。他看了看周暮發過來的消息，按了按太陽穴。
得快點想清楚，做出一個決定給予迴應，周暮覺得煩躁，但他知道比他更著急的人是江遲。是那個一直以來默默付出，漫漫等待的明媚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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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擅自期待別人，也不要擅自給別人期待，失望的滋味並不好受。
周暮腦子裏迴放著跟江遲認識以來的種種，好的壞的，開心的不開心的，一一都想要過一遍。但大腦跟手機內存一樣也是有一定容量的，並且大腦比手機內存更智能，它會任意篩選來保存和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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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每一次的相處都能記得清清楚楚，周暮有些鑽牛角尖，他偏偏是想要把每一個相處細節都摳出來。因為他覺得這場相遇簡直是個奇跡，而能夠相愛，就是一場莫大的殊榮。
想著想著就有點感歎，覺得不可思議，和男孩子自然而然的相知相愛，並且這種感覺比跟女孩子相處更加踏實安心。
難道是因為，隻有男人更懂男人嗎？
不是，我在想什麽？
周暮從床上爬起來，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他還在糾結，他想要和江遲在一起，非常想。但他又害怕讓江遲再看到自己那種病態的樣子。害怕自己的負麵情緒影響到江遲。他也更害怕江遲隻是一時興起，時間再久一點就會厭倦，像所有那些婚姻不幸的家庭一樣，最終走向崩壞。
是啊，感情的事誰說的清楚呢？周暮揉了揉肩膀，心裏猶猶豫豫著想要拒絕掉江遲。
不一定要在一起的，能夠相愛已經是奇跡了。周暮下定了決心。
江遲好幾天收不到周暮的迴複，心裏焦急萬分，他害怕起來，以周暮以往那種抵觸談戀愛的態度來看，說不好真的會被拒絕掉。
不行！不能！不可以！我這麽努力了，我得讓他成為我的人！
江遲給周暮打了電話。
“喂，學長，你先不要說話，你聽我說。”江遲有點緊張的抓緊了手機。
“嗯。”周暮應道。
江遲清了清嗓子，又喝了口水，才慢慢開口“學長，我知道你這幾天都是在考慮，但是我心急，我害怕。而且我想要告訴你的是，不管你是怎麽看待愛情，不管你有多麽抵觸談戀愛，我還是想要和你在一起，並且想要和你一起打開心結。”
周暮愣了一下，他知道，他知道江遲想要幫自己。可是人隻能自己救自己的。他沒有什麽信心可以將自己從一處黑暗裏解救出來，太深了，深得他有些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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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你相信我好嗎？我可以的，我可以成為你心中特別的存在，可以幫你掃除陰霾，可以緊緊握住你的手不會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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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遲！”
周暮打斷了江遲，他聽不下去了，這樣子說得就像自己是個病人一樣，就像有什麽很厲害的困難需要解決一樣。
他覺得自己很正常，隻不過是有一些不好的經曆而已，而且也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經曆，沒必要說得那麽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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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自己好像不正常一樣，明明沒有，明明再正常不過。
他現在整個腦子都是懵的，開始慢慢疼痛起來，他不知道要怎麽去跟江遲表達這些想法，江遲說的那些打開心結解決問題什麽的，讓他感到有些反感，也更加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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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啊，我不是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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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江遲見周暮遲遲沒有再說話，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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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自己說錯話了？也許哪句話戳到周暮了。江遲開始不安，他罵自己嘴笨不會說話，輕輕歎了一口氣。
“我在。”周暮按了按頭，“江遲，我其實沒什麽毛病。”周暮說得很艱難，他搞不清楚真相，並不知道自己的狀況究竟應該怎麽解釋，怎麽定義。
江遲語塞，他突然發現自己犯了個天大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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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不想自己有任何毛病，更何況，周暮的情況，他自己也搞不懂。
“江遲，我相信不了，相信不了有永遠不變的感情。都會厭倦的吧。人是相當容易厭倦的生物。”周暮開始喪，不好的經曆開始在腦海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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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遲咬了咬牙，他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但又壓根不同意周暮的說法。
誰說沒有永恆？誰說一定會厭倦？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
“周暮！你特麽到底要以偏概全到什麽時候？！你看看我，我辛辛苦苦暗戀你這麽久，喜歡你這麽久，一廂情願這麽久，我踏馬有厭倦了嗎？！有嗎！！你到底是要怎樣去懷疑別人你才開心？！你就死死抱著你那套狗屁理論，你看不到別人的痛苦，你要這樣折磨自己折磨我到什麽時候？！你好歹好好看看我啊！好好看看我的心意！行嗎？！”
江遲一手撐著牆壁，一手死死摳住手機，臉色極其難看，是又生氣又著急又心痛的狀態。眼裏已經噙滿了淚水，他努力憋了又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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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現在周暮在自己身邊，說不定會衝動到打他一頓。
江遲咬了咬牙，握拳砸了砸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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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暮整個被江遲吼蒙了，緩了老半天沒有緩過來。腦袋越來越痛，江遲的話也一遍一遍迴蕩著。
“是我太自私了吧，江遲。是嗎？是我……”周暮有些哽咽，他已經完全搞不懂現在的狀況了，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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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吹過來，窗台上的一個空易拉罐哐啷哐啷響了幾聲，倒在了牆角邊。江遲走到窗台邊看了看，彎了彎腰，手指快要碰到易拉罐的時候他停住了，怔怔的看著寶藍色的瓶身，有些恍惚。
夏天已經過去了啊，心卻依舊那麽炙熱。
江遲站起身來，緩緩的吐出幾個字。
“周暮，遲暮在百度上的意思是黃昏，晚年。我想，即便是老了，我也會看著你，隻看著你。”
周暮哽咽，他沒有說話，而是直接掛斷了電話關了機。他很混亂，像個女人一樣扭捏，更像個女的一樣莫名其妙。
我大概不是個男人吧。周暮苦笑。他將手機丟在床上，想要打掃衛生轉移注意力。裏裏外外掃了一遍拖了兩遍，還把窗戶給擦得幹幹淨淨。
晾好衣服之後發現實在沒有什麽可幹的，周暮按了按頭，坐下來看書，卻發現根本看不進去，靜不下心來。書上的字又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黑乎乎的一片，周暮心裏煩躁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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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遲說的話句句戳中心窩，自己就是一個無可救藥的自私鬼。他想起江遲對待自己的那股子溫柔和憐惜，就越是覺得自己是個混蛋。
一切好像變得更糟了。有膽承認沒膽接受這算怎麽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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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暮覺得很累，他關掉房間的燈，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大腦混亂，心情煩躁，是比起以往來說，不一樣的情緒在攪擾內心。
江遲打不通周暮的電話，著急的撥了小馬仔的，可是同樣沒人接。江遲怕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還要害怕，他現在才發覺是自己想得太簡單，太低估了周暮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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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暮的心就像是一片沼澤，越是靠近自己會陷得越深，還不敢撲騰，一撲騰隻會讓自己漸漸下沉淹沒。沒有辦法脫身，也看不清楚沼澤的樣貌。
幹等根本不是辦法，江遲抓起鑰匙摔門而出。
迷迷糊糊中聽到了敲門聲，周暮揉著眼睛從床上爬起來，踉踉蹌蹌的走到門口擰開了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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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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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周暮開門的一瞬間，江遲就直直撲了上去咬住了他的嘴。
周暮掙紮了兩下，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江遲，唿吸困難，說不了話。
江遲像頭猛獸朝自己撲過來，眼裏卻不是兇狠，是無盡的溫柔和難過。
周暮抱住了江遲，放鬆下來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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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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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暮抱上江遲的一瞬，江遲鬆開了吻上周暮的嘴，他死死摟住周暮，想從日升摟到日落，從韶華摟到暮年。一直一直不鬆手。
“江遲。”周暮眼眶有些濕，“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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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能不來？！
“你逃避的話，我就隻好追上來了。”江遲把頭靠在周暮的肩膀上，“你記住，你後退一步，我便會前進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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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暮揉了揉江遲的頭發，突然開懷的笑了起來，“你真是………真是笨啊，我也……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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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應該說些什麽呢？現在這個氛圍，怪曖昧的。周暮抿了抿嘴唇，鬆開抱著江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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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鬆！”
周暮被江遲提著嗓子的一句給嚇了一跳，趕緊又抬起手臂環住了江遲。
“別鬆，多抱會兒。我怕一鬆手你就跑了。”
“哈哈哈哈……”周暮被江遲這一句煽情的話給逗笑了，他又揉了兩把江遲的頭發，“你以為我是什麽受驚的小動物嗎？一看到猛獸就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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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跑的。也不會逃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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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鬆，多抱會兒。我怕一鬆手你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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