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月十一晴

    我坐在李靖對麵,手裏捧著一杯熱茶。

    光是聞味道,就知道這茶肯定便宜不了。

    啊……真想讓避水也進來嚐一口啊……

    不遠處的院子裏,從昨夜開始就時不時傳來銳利的皮鞭聲,以及一個人哀嚎的求饒。

    “不敢了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哎呀打死人啦!真的死人啦!!”

    鞭子聲一直沒停過;偶有停頓,也隻是換了行刑之人。

    眼瞅著已經是中午了,南奇北推門進來,累得氣喘籲籲,一屁股坐在了我後麵。

    “沒規矩!”李靖抬起眼,朝著滿頭大汗的南奇北罵了一句。

    南奇北隨手扔下了鞭子,跳了起來:“老爺子,換個辦法吧……這打了一天一夜了,那廝皮厚,皮都沒裂開。再這麽下去,他倒是沒事,我們幾個倒是要累死。”

    李靖皺皺眉,問道:“你也打不動他?”

    南奇北嘴角露了個笑,隨即又一臉憤怒:“打不動。皮糙肉厚的,麻煩。”

    李靖仰天長歎:“李大器啊李大器,他這個混賬……”

    啪!

    又是一鞭子。

    外麵突然傳來了一聲刺骨的慘叫,聽著跟剛才的求饒全然不是一個路數。

    就算是我,也聽得出這一鞭子是真的疼。

    “好你個天蓬,你,你還真下死手啊你?”叫罵聲傳來,緊接著是鐵鏈子被人掙脫斷裂、碎掉的聲響:“你一個新來的……來來來,你過來,咱倆比劃比劃!我非你把你給……”

    李靖聽到這裏,急忙起身跑了出去,站在院子裏麵大吼一聲:“跪好!”

    沒了動靜。

    房間裏,剩下我和南奇北麵麵相覷。

    南奇北瞄著我,目光別提多讓人不舒服了。

    良久,南奇北開了口:“聽說,你來拜年?”

    我急忙點頭:“啊,是。”

    “帶著四五個手下,還都殺氣騰騰……”南奇北哼了一聲:“你是不是當我執金吾都是三歲的孩子?鬼才信你!”

    說著,南奇北揉了揉自己的拳頭,時不時瞄我幾眼。

    “啊,說起來……”我搔搔頭,轉移了話題:“怎麽沒見縱目他們幾個?”

    “怎麽,來探聽虛實?”南奇北一下子更加警覺。

    我就趕緊捧起早就空了的茶杯,假裝喝水。抬起頭,窗戶外麵,揚起了一陣狼煙。

    哎呀,有情況?按道理來說,狼煙的顏色越濃,代表事情越大——這股煙清晰可見,恍如近在眼前,恐怕是——

    媽呀壞了!

    我急忙起身出去,李靖也察覺到了煙火,麵色鐵青地率先出了院子。

    我在後麵緊緊跟上——

    林子裏,院子的牆根上,還真是避水生了火,正在煮野味。

    我搶在李靖發難之前,搶先上去一腳踢飛了火堆:“沒規矩!這是什麽地方?李家林子點火,等於是刨了執金吾的祖墳!”

    說罷,我偷偷瞥了一眼李靖,覺得自己算是把麵子給足他了。

    但是李靖老兒的臉色卻更難看了。

    哎呦,真難伺候。

    “沒辦法啊。”抱著一摞柴火的八荒走了過來,一臉無所謂:“人家李家又不讓我們這些個下人進門,我們難不成要餓死在這裏?哎,堂堂李家,坐擁天下,卻連來拜年的客人吃頓飯都不管——八成這是要滅口啊,咱們要是不餓死在這裏,走出去了還不得四處牢騷李家多麽多麽小氣,窮得跟我火焰山似的。”

    一番話出口,李靖臉上更掛不住了。

    “讓你的人進來,吃飯。”李靖扭頭進了院子,丟下了這麽一句。

    我心裏竊喜,急忙喊了炙蜻蜓、竊風、八荒和避水。

    竊風一直躲著不敢露臉,生怕李靖記恨,猶豫著是不是進去吃飯。

    我說,咱是客人——而且,隻要進了李家,反倒是安全——畢竟李家家宅裏,輕易不會見血。

    除非出什麽大事。

    按規矩,避水他們跟著執金吾去了大飯堂一起填肚子。

    而我呢,在李靖的房間裏,擺了小桌,算是待客。

    李靖看著我狼吞虎咽,說:“我知道你不是來拜年的……這裏隻有你我,說吧,你來幹什麽的。”

    我差點一口噎住,使勁捶了捶自己的心口,一口飯下了肚,這才說道:“我就是過來看看……反正,我不是來打架的;不然也不會帶手下來。對吧,是這個道理。”

    李靖聽到這裏,倒是點頭。

    唔,麵無表情的李靖——論心機,我肯定鬥不過這個老狐狸。

    倒不如跟他虛虛實實一些。

    於是我用袖子擦了擦嘴,小聲嘀咕道:“其實……我這次來,是想見識見識那個軍……”

    李靖抬手打斷了我,歎口氣說道:“你這次偷偷摸摸的來,我早就猜到了答案:你想來看看三箍的進展,對吧?”

    我愣了愣,忍不住點了點頭——三箍修煉如何了,我倒真是好奇。

    看到我誠懇的表情,李靖隻是皺眉,繼而擺手:“這件事,別問;問了,就是惹禍上身。家主和軍師的事情,連我們執金吾都不該打聽的。”

    這話頭轉的,簡直是為我量身訂造——

    “你們那個軍師,老袁……”我眨巴眨巴眼睛,說道:“怎麽聽著比你還心腹啊?你不是執金吾的大當家嗎?按道理來說,李家的人應該更相信你吧?”

    一番寒暄,我本無意;但是李靖的眼神和身後的金色“吾”字,都黯淡了不少。

    李靖正要開口,卻有人敲門——門打開,是個俊朗的後生。

    年輕人跪在地上,手捧一根皮鞭:“稟告大當家,家法執行完畢。”

    “辛苦了,天蓬。”李靖捋了捋胡子,歎口氣:“那廝可長了教訓?”

    “些許吧;李大器前輩生性散漫野蠻,大當家也莫生氣。”被喚作天蓬的年輕人起了身,非常規矩,壓根沒有朝我抬過頭。

    李靖揮揮手,示意天蓬退下。

    等到門關上,我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不是妖……是個人?”我遲疑了片刻,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李靖笑了,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人才。假以時日,必成大器……當然了,我家李大器也是個天縱之才,隻可惜滿腦子喝酒刷錢,要不然的話倒是能成就一番事業。”

    唔……還真是個人啊……

    很少見到這麽強的人類了……

    看著李靖喝酒的樣子,嘴角的笑容漸漸消失:“隻可惜,軍師容不下他。”

    “誰?”我有點奇怪李靖這句沒頭沒腦的話。

    “軍師,容不下天蓬。”李靖放下酒杯,動作有些重:“按道理來說,我執金吾做事,軍師無權幹涉;但是我納天蓬,軍師明裏暗裏百般阻撓……且不說這個年輕人投奔我李家落得如此境地有些可憐,再者——執金吾姓李,不姓袁!”

    七股不同顏色的真氣緩緩升騰,我看得出李靖動了脾氣。

    “照你看,你覺得這孩子本事如何?”李靖抬眼問我。

    我隻是點點頭,說,挺厲害。

    “但是,軍師的意思是,讓他去收服東海的猴子……”李靖歎口氣,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啥玩意?

    讓這小子去收猴子?

    這不就是……

    “這不就是讓他去送死麽。”李靖一飲而盡,牢騷話漸漸多了起來:“我執金吾的幼苗,他看不慣,便要動些手段……其實,就是老不死的看不慣我招納凡人。他能看得上的,就是平天他們那些個家夥……”

    話說道這裏,平天睜開了眼睛,卻難得沒有在一旁鼓噪,隻是靜靜的聽著。

    “老牛啊……”李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近些年,你覺得執金吾變了嗎?”

    說著,李靖的眼神犀利了幾分,緊緊盯著我的眼睛。

    “變了。”我老老實實地開口說道。

    “變弱了?”李靖再次問道。

    “這個,我不知道……”我急忙擺手,示意李靖誤會了:“我的感覺呢,是你們變冷了……執金吾變得恍如屠刀,再也不能拉著你們喝酒吃肉了。”

    李靖笑了笑,然後舉起酒壺,看著是想給我倒一杯酒。

    我急忙按住了自己的酒杯,說,不喝不喝……

    “還是惦記著之前鐵扇公主那件事?”李靖看出我是擔心酒裏麵有東西,便也沒有強求。

    “起碼吧……”我想了想,繼續說道:“以前的執金吾,不會幹出綁人妻女的事情。”

    “什麽妻女,不要臉。”李靖拉下了臉:“你又沒成親。”

    我尷尬的笑了幾聲,沒有搭話。

    李靖頓了頓,繼續說道:“況且,歸根結底來說,那件事也是老袁的意思,執金吾不會背這個鍋。”

    我抬起眼,看了看李靖:“說起來啊,我好像從沒有見過你們家的軍師……”

    “你有興趣?”李靖抬起頭,倒是不大驚訝:“那今天讓你見見?”

    我幾乎是當即站了起來:“走。”

    李靖擺擺手,示意我坐下,然後自己起了身——半柱香之後,他帶著一個畫卷走了迴來,遞到了我手裏。

    我沒懂他的意思。

    “見見吧。”李靖重新坐下,繼續給自己倒酒:“我們家的軍師,袁守誠。”

    “不是去見真人啊?”我握著畫卷,有點失望——

    “真人別說你了,家主都很難見到。”李靖搔搔頭,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道:“就連我,也隻在接任那天見過他一麵。對他的保護,嚴密到堪稱媲美家主——執金吾按說是鐵板一塊,他卻擅自自己組織了護院派;他手下的甲、乙、丙、丁四個家夥,也各個神龍見首不見尾……說到底,我執金吾竟然分了派係,真是……而且,怎麽說呢……軍師這個人,能不見就不見吧,他那個人,你和他對視一眼,就覺得不舒服……”

    李靖還在嘮嘮叨叨的。

    而我,隻是說著“哎呀既然這樣我還是別看了”,然後悄悄拉開了畫卷——

    唔?

    李靖你是不是拿錯了……

    這張畫像,且不說模糊不清,而且看年紀也不像是當了你家這麽多年軍師的老頭子啊……

    “這是唯一一張畫像。”李靖察覺到了我的疑惑,率先開口:“誰知道是哪年的……”

    我點點頭。

    畫像中的人,怎麽說呢……

    雖然是人形,但是……不曉得為什麽,給人的第一感覺總不像是人。

    更多的,像一個無底的漩渦——單單是看著這張圖卷,便覺得要把人吸進去——

    “看著不舒服。”平天掃了一眼,嘟囔了一句。

    我說,誰叫你看了,睡你的。

    “你也別看了。”平天毫不瞌睡,卻背了身:“總覺得,咱們看畫,畫也在看咱們……”

    唔?

    平天一說,這個感覺好像還真是貼切。

    畫中之人——不對,畫中之物——似乎眼神有了些許遊動,想要與我對視。

    這個感覺……

    “老牛。”李靖一句話,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

    我抬頭,卻看到李靖手裏捧著寶塔——他神色嚴峻,死死盯著我。

    “怎麽了?”我一慌,不曉得為什麽李靖突然如此戒備。

    “你剛才,泄了殺氣。”李靖說道。

    啊?不會吧……

    房頂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聽起來起碼有十幾個人落在了上麵。

    唔,看來真是泄了殺氣——執金吾已經驚覺了不妥,圍上來了。

    我趕緊調整唿吸,然後聳聳肩:“可能是剛才吃得有點急……哎呀你讓他們退下吧……哦對了,別為難避水他們。”

    李靖依舊捧著寶塔,端詳著我的一舉一動。良久,他一揮手,寶塔不見了,屋頂上的人也紛紛離去。

    “你別嚇唬我啊,真是的。”李靖揉了揉自己的腰,相當疲倦。

    哎喲,我都說了,我不是來打架的。

    剛才,真的隻是失態了……

    我看著李靖,隻是看著李靖。

    李靖……你沒有看到我身後有什麽嗎……

    我身後,剛才確實有什麽東西盯著我……你是在裝糊塗,還是你真的沒看到呢……

    杏月十二晴

    一大早,李靖就去敲門喊我起床,然後親自送客——

    “這次沒讓你看到三箍,卻讓你聽我一個老頭子嘮叨,對不住。”李靖開口說道。

    其實吧,我知道李靖為何如此著急哄我們走——

    昨天八荒一個人就吃了十五個人的食量,晚上更是翻了番的大快朵頤。

    至於避水,更氣人——夾一口菜,嚐一筷子,然後就搖頭,然後換個菜,然後夾一口,然後搖頭,然後一臉同情地看著在場的其他執金吾,卻又一言不發。

    炙蜻蜓倒是老老實實,被一群執金吾夾在中間,該吃飯吃飯,該喝粥喝粥。

    而竊風呢……吃得不多,半夜裏去廚房偷了四百多個饅頭,說是路上當幹糧。

    按道理來說,在李家行竊,不是小事——況且李家守備森嚴,竊風剛到廚房翻騰,就有人通稟了李靖——

    但是李靖不好發作。因為當李靖趕到的時候,廚房裏還有在狼吞虎咽的我——

    中午沒吃飽,晚上也沒吃飽。

    我是真的餓。

    李靖覺得這麽下去不是個辦法,這才哄我走。

    臨分別前,李靖站在院門口,對我說道:“老牛。”

    “啊?”我一慌,不知道他是不是要計較一下夥食費。

    “水陸大會,就快到了。”李靖說道。

    我眨眨眼,然後掰了掰手指頭,恍然道:“哦,還真是……但是這一屆,就別找我了……”

    “你要來,而且要坐在前三的位置。”李靖語氣,斬釘截鐵。

    “平天不會來的。”我急忙表示,不是我不配合,而是天下百妖隻認平天,不認我牛魔王。

    “正好,我找的就是你。”李靖說道:“請帖,我親自去送。”

    我遲疑了片刻,然後抬頭看著天空:“李家已有大唐盛世,何苦再辦水陸大會彰顯天下無敵?”

    李靖笑了笑:“獅駝國勢大,七十二洞洞主也心懷鬼胎,百萬鑽風大軍蠢蠢欲動,東海的那隻猴子又聲名鵲起,再加上最近冒出來的那個二十八什麽的……李家要做一場大戲,給天下看看,這天下,還是李家說的算。”

    我說,哦,天下原來這麽亂啊……

    “而且吧……”李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些之外,最讓我擔心的,反而是另一股勢力;他們成立不久,人數也不多,本事也都隻是一般,卻眾誌成城鐵板一塊,最讓人頭痛……”

    唔?我歪了歪頭,不曉得世上還有誰能讓李靖頭疼。

    說到這裏,李靖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的火焰山,不容小覷。老牛,水陸大會,你來也得來,不來也得來——別讓李家為難,別讓我為難。”

    話說完,李靖鬆開了手。

    “別讓我為難。”李靖轉了身,自言自語地迴屋:“否則……”

    我看著李靖的背影,一直到他迴了房間。

    杏月十三晴

    下午到的火焰山,狼鳴馱著除夕跑到山腳接我們。

    我揉了揉狼鳴的頭,又揉了揉除夕的頭。

    避水察覺到我有心事,便支開了其他人,隨著我在山底下溜達。

    “這次去李家,縱目他們都不在……”避水說道:“吃飯的時候,我細細數過,起碼三分之一的執金吾都不在家。”

    我點點頭,心細不過避水。

    “恐怕,縱目他們是跟二十八宿那幫人衝突了。”避水說著,略帶惋惜:“李靖匆匆送我們離開,也是擔心有變數。早知道的話,在李家就該……”

    唔……

    執金吾和二十八宿他們衝突了?按三葬的脾氣,倒真有這個可能。

    但是,三葬絕對不是個善茬……為何縱目他們出去辦事,卻留下了李靖和南奇北?還有那個李大器,以及那個天蓬,真要是打起來的話,也絕對能夠頂上一手的。

    總覺得,這個安排並非是要執金吾取勝……更像是……

    希望執金吾和二十八宿拚個你死我活,拚個兩敗俱傷,拚個……

    我想到了李靖說的那番話,想到了他家的軍師組織的護院派,想到了他提到的那幾個什麽甲乙丙丁的手下……

    “大哥,你想什麽呢?”避水見我半天不說話,開口問道。

    “啊?”我愣了愣,然後說:“啊,我琢磨著,咱家的除夕,是不是有一天能跟他們家的天蓬那麽厲害……”

    杏月十四陰

    水陸大會,去不去呢?

    “還早呢,你這麽著急幹什麽。”平天忍不住翻白眼。

    我笑了笑,說,我也不是著急,就是惦記。

    “反正我不去。”平天繼續翻白眼,一臉不高興:“管他李靖怎麽說。”

    我擺擺手,說,這件事,不是你去不去那麽簡單……李靖說話含糊,但是隱約覺得,這次水陸大會,要出大事……

    確實要出大事。從那個三葬當著我和猴子說出了要反李家後,這個預感就愈演愈烈。

    “能有什麽大事?”平天打了個哈欠,覺得我多慮了。

    唔,我也說不好,但是……

    “你別瞎琢磨了,老牛。”平天說道:“能出什麽大事?總不能像百年前那樣,叫你大開殺戒吧?”

    我急忙擺手,澄清道:“咱們有一說一啊,大開殺戒的是你,不是我。”

    平天笑了。

    我歎口氣,然後說道:“總之,我心慌……”

    “你慌個屁!”平天聽到我這番沒出息的話,登時瞪了眼:“真要是李家為難你,我便出來——”

    閉嘴。

    我說道。

    平天愣了愣,閉上了嘴,背對著我坐下。

    “老牛……”平天掰了掰手指頭,說道:“三十多年前那件事,你還是恨我,對嘛?”

    我沒說話。

    “今年清明,帶我去看看他們吧……”平天咧嘴笑了:“我去給他們賠個不是……”

    你笑什麽……

    平天笑著看著我,說,啊?

    我問你,你笑什麽……

    平天嘴角漸漸收緊,笑容逐漸消失。

    平天,我再問你一次,你剛才,笑什麽……

    平天舔了舔嘴唇,似乎不知道說什麽。

    我站了起來,捏緊了拳頭:“平天,有些事,別開玩笑。不然……”

    腳步聲,緊接著八荒推開了門,左右張望:“大哥,沒事吧?聽你剛才喊了什麽……”

    我急忙擺擺手,說:“沒事,沒事。”

    我重新坐下,看著平天。

    平天坐在了我麵前。

    杏月十五陰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我需要找個人商量商量。

    要麽是避水,要麽是猴子,要麽……

    唔。

    春暖花開了。

    要不然,去一趟芭蕉洞吧……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吳承恩捉妖記(第二部)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有時右逝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有時右逝並收藏吳承恩捉妖記(第二部)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