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然至今為止使用過的交通工具有:


    自行車——無視紅綠燈,不管堵不堵,初中時騎之,與同校男生爭鋒,校內第一,隻是夏熱冬冷,雨天臉上像打針;


    電瓶車——偶爾借用,自己沒有,速度不及我的自行車;


    大巴——高中時讀書,每月一次,周圍全是女同學,影響看書,推推嚷嚷,嘰嘰喳喳,少坐;


    地鐵——大學外出通勤所用,我的自行車應該沒它快。


    所以,在機場的時候,顧然又拿出第一次坐地鐵的精神,默默跟在後麵觀看,看別人怎麽坐的。


    讓他意外的是,機場竟然有商場購物車似的小推車——能放行李箱的大推車他倒是知道。


    “合影合影,快站好,美女,能麻煩你給我們拍個照嗎?”


    “我不會”


    “沒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個人都完完整整在照片裏就行。”


    “拍好了。”


    “謝謝美女。”


    “你長得真好看,可以合影嗎?”


    “當然可以。”


    何傾顏與女路人合影中。


    嚴寒香笑著問莊靜:“你覺得這孩子是躁狂,還是出去玩興奮?”


    “就算是世界最頂尖的專家,現在也分不清了。”莊靜笑道,“我認為是興奮。”


    陳珂陪著格格少女,蘇晴與謝惜雅聊天,顧然給所有人拍照,格格少女有時會忽然湊到鏡頭前做出鬼臉。


    眾人乘坐的是頭等艙,在風景開闊的貴賓休息室候機。


    休息室內是一個個隔間,按摩椅、酒水台、餐飲台,應有盡有,像是走進一家中高端的飯店。


    顧然沒有繼續拍,雖然他拍的是其餘七人,但也怕別的乘客不滿。


    “傾顏,你過來。”莊靜笑著把何傾顏叫過去,與嚴寒香一起,對她進行談話診斷。


    何傾顏的躁狂症其實已經得到控製,畢竟從小被兩位頂級心理學大師親自照顧。


    “顧醫生,顧醫生!”格格放低聲音,疾唿顧然。


    “怎麽了?”顧然連忙應道。


    格格和女高中生是病人,如果有需要,他可以像伺候莊靜一樣伺候她們——給她們洗腳。


    “那邊是我最喜歡的大明星梁青!你快假裝拍我,幫我和她合影!”格格激動不已。


    顧然看過去,一位戴著墨鏡女子正獨自坐在一個可以看海的小隔間內。


    沒玩手機,不知是在休息,還是出神地望著窗外。


    不管是姿態,還是氣質,一看就是經常被人圍觀、所以養成良好儀態的一類人。


    “偷拍不行。”顧然說。


    “你假裝一下嘛,假裝!”


    “那也不行。”


    “怪不得何傾顏姐姐說你死板!這樣,既然不願意幫我拍,你直接幫我問問,可不可以合影?”


    “這也不行,別人一看就不希望有人打擾。”


    “沒關係的,去嘛,顧醫生~,顧哥哥~,老公~~,伱去嘛,你這麽帥,她一定不會有意見的!”格格少女甚至用上了她的營業聲線——陪玩。


    “格格,做了二十年的帥哥,今天我就將帥哥的經驗分享給你。”顧然說。


    “好好,你說什麽我都聽,不過等一會兒再說,你先去幫我問問好不好?”


    “作為帥哥,我得到的最大教訓是——不要自以為是。”


    “嗯嗯,快去好不好?”


    “我有一位朋友,自認為長得帥可以輕易獲得愛情,向心愛之人告白後,卻被說‘除了外表一無是處,我為什麽要和你在一起’,你明白了嗎?長得帥,並不等於能讓明星與你合影,甚至為了影響考慮,她反而會遠離帥哥。”


    在一旁的蘇晴笑了。


    她可沒說後麵那句‘我為什麽要和你在一起’。


    說‘除了外表一無是處’,也是委婉地稱讚顧然,當然,他如果將這當成侮辱,並且發憤圖強,她也不會解釋。


    如果、假設、萬一、假定兩人不小心結婚了,她會考慮在婚後解釋這件事。


    “哥哥~”格格抱住顧然的手臂。


    “你才是格格。”


    “老公~~!”


    “停,我可沒錢讓你陪玩。”


    “爸爸,我喊你爸爸總行了吧!”


    “你媽媽本來就看我不順眼,你再這樣下去,我覺得她可能會直接送我上法庭,罪名是:我催眠你,讓你喊我爸爸。”


    “對啊!”格格拋棄顧然,去抱陪著謝惜雅的陳珂,“珂珂姐,我們趁梁青去廁所,把她催眠了吧?我保證隻合影,不做別的!”


    謝惜雅都笑了。


    陳珂無奈,笑著勸道:“格格,醫生催眠病人也需要申請的,對病人以外的人,除非教學,否則絕對禁止。”


    “這就是我不學催眠的原因。”顧然說。


    他是想自黑,讓格格的注意力從與明星合影這件事上轉移。


    格格嘟著嘴,她不抱希望地看向蘇晴:“晴姐姐,你有辦法嗎?”


    “有啊。”蘇晴笑道。


    格格誇張地瞪大眼睛。


    蘇晴站起身,直接走向梁青。


    “蘇”顧然有心想叫住她,畢竟打擾別人休息不好,不管對方是不是明星。


    四人看著蘇晴走過去,去到梁青身邊,單從氣質上來說,兩人相似,可與梁青相比,蘇晴儀態更顯自然。


    彷佛一個天生的優雅,一個後天努力的儀態萬千。


    梁青天鵝頸轉動,視線看向蘇晴,立馬站了起來,激動地與她擁抱。


    兩位美女子抱在一起,就像遠處大海與藍天相連一般美不勝收。


    “她們是不是認識?”顧然下意識問另外三人。


    “晴姐果然是最厲害的!”格格幾乎無法控製感情,她可能不止要與心目中的明星合影了,說不定還能抱一下!


    不追星的無法理解這種欣喜若狂。


    顧然、陳珂也不追星,但兩人作為心理醫生,最擅長同理心,立馬想象自己與莊靜擁抱。


    “太好了,格格!”陳珂由衷為她感到高興。


    “我鼻血都快流出來了。”顧然想到自己能與莊靜擁抱,恐怕激動得起碼七天不洗澡、不換衣服。


    “顧醫生,”格格蹙眉,“麻煩你不要意淫青青,你這樣很變態,很失禮!”


    “什麽?”顧然不解,然後才明白過來——格格以為他看見梁青和蘇晴抱在一起,才會流鼻血。


    “.”


    作為心理醫生,顧然必須承認,確實存在一部分男性喜歡看兩位女性的愛情戲,相當多的女性喜歡看兩位男性的動作戲。


    顧然隻喜歡正常的,唯一會看的拉拉是工藤拉拉——都怪他記性太好,其實他對演員姓名是毫不關心的。


    蘇晴與梁青走過來。


    梁青經常出席各種頒獎典禮的舞台步,確實優雅,已經有蘇晴六七分好看了,怪不得能讓格格這麽激動。


    “你們好~”走進隔間,梁青摘下墨鏡,笑著打招唿。


    最激動的格格,這時候反而不敢說話了。


    “你好。”陳珂笑著道。


    謝惜雅沒說話,顧然也沒說話。


    現實中的梁青,比電視、海報上的更好看一些,可故作振奮的表情下,是難掩的疲憊。


    梁青環視一圈,最後視線落在格格身上:“你就是格格吧?”


    “是是是是的!”格格迴答。


    梁青笑著對蘇晴說:“你幫我們合影吧?”


    說完,她走到格格身邊,親切擺出剪刀手。


    “格格。”顧然低聲提醒。


    格格驚醒似的顫抖一下,然後立馬齜牙咧嘴,舉起螃蟹手。


    這看起來像是做鬼臉,但顧然可以肯定,她並不想做鬼臉。


    這或許是她一生中唯一一次與偶像合影的機會——顧然閃到蘇晴後麵,手指點在鼻尖,往後輕輕一推,做出豬鼻子,然後要吃豬食似的嗅蘇晴。


    格格眼睛一下子笑成月牙。


    這真心的笑容,讓所有僵硬的動作都變得自然。


    蘇晴也笑了,她能感覺身後顧然的搞怪,但沒想到顧然把她當成白菜。


    “好了。”蘇晴道。


    “也發給我吧。”梁青臉上也有笑容。


    蘇晴帶梁青去拜訪莊靜,梁青一走,格格立馬激動地又蹦又跳,甚至想抱著謝惜雅一起又蹦又跳。


    兩人不小心摔在按摩椅上。


    顧然與陳珂對視一笑。


    “惜雅!我和梁青合影了!我完成追星人的夢想了!”


    “嗯嗯,但要好好謝謝蘇醫生和顧醫生哦。”謝惜雅被她壓在身上,麵帶笑意說。


    格格少女雙手一撐,輕盈地跳起。


    她轉身撲向顧然,顧然趕緊抓過陳珂,把她擋在前麵。


    格格抱住陳珂。


    “謝謝你!老公公!”


    “老公我也就默認了,老公公是怎麽迴事?”顧然站在陳珂身後迴答。


    陳珂纖細嬌柔的身體微微蜷縮,被他嘴裏唿出的熱氣吹得發癢。


    他那雙大手搭在她肩上,炙熱的體溫通過薄薄的一層衣衫傳過來。


    心底發熱,竟然有感覺了。


    “好了好了。”陳珂趕緊笑著開口,緩解氣氛——各種意義上的氣氛。


    顧然說:“格格,你做陪玩,是不是心裏也憧憬著某一天能成為明星?”


    “啊?”這是現代年輕人的說話方式,“你喜歡馬裏奧,難道要成為馬裏奧嗎?”


    “我喜歡莊靜老師。”


    格格少女用極度嫌棄的表情看著他,然後道:“怪不得我媽媽不喜歡你。”


    “喂”


    這絕對是故意的。


    “按摩椅躺著還挺舒服的。”被推倒在按摩椅上的謝惜雅研究如何操作。


    蘇晴不在,顧然走過去幫她。


    “這樣?”他試著按下某個按鍵。


    按摩椅抖動起來。


    “啊~”謝惜雅身體前傾,發出嬌喘,像是被頂了一下。


    欣賞合照的陳珂、格格少女看過來。


    謝惜雅捂住嘴,臉一邊變紅,一邊羞澀著支吾道:“這個,按摩椅.”


    “惜雅,你叫得好色啊。”格格少女歎服她的技巧。


    謝惜雅雙手捂麵,伏倒身體,埋在雙膝上。


    按摩椅顫抖,她的身體也輕輕顫抖,黑發無風自動。


    有點色情。


    飛機沒有延誤,到了登機時間,梁青戴著墨鏡從莊靜所在的隔間出來,與格格她們道別。


    顧然發現她神情輕鬆了些。


    頭等艙不需要排隊,眾人直接上了飛機,梁青和他們一起,但位置隔得較遠。


    從海城到東京需要四小時零五分,眾人在上午10點40上的飛機,大概2點45抵達羽田機場t3航站樓。


    “小靜!小香!”


    接機口,一位留著短發的女生忽然從人群中跑出來。


    “堇!”


    三位明明已經四十歲的婦人,互相手挽著手,看起來像是小女生聚會。


    “好久不見,你們又年輕了!”


    “堇你倒是從二十年前就沒變,還是小女生的樣子。”


    “好香啊,這是什麽香,一定要給我用!”


    “知道小香你要來,我激動都無法睡覺,還好你們今天就來了,要不然我一定會持續失眠好幾天!”


    “這次你可要帶我們好好玩一玩。”


    莊靜還算克製,嚴寒香、黑田堇兩人甚至可以用嘰嘰喳喳的來形容,兩人根本不管對方說了什麽,自顧自地說著。


    她們敘完舊,才開始介紹。


    莊靜先介紹蘇晴、顧然他們,然後才介紹她的老同學。


    “這位是黑田堇,當初我和寒香在中德班當學生的時候,她假裝中國人,每天都來旁聽,我們是那時候認識的。”莊靜介紹。


    “說得好輕巧啊!”黑田堇笑道,“明明是你和小香兩個人抓住我的把柄,威脅我幫你們打掃衛生!”


    蘇晴、何傾顏紛紛好奇地看向自己的母親。


    她們沒想到自己母親還有如此“校霸”的一麵。


    “是莊靜的主意!”嚴寒香撇清關係,“我可是大家閨秀,不會做有辱門楣的事情。”


    莊靜笑著輕點一下頭,解釋道:“打掃衛生浪費學習時間,不過威脅人的事情,是寒香做的。”


    “對對!”受害人黑田堇連連點頭,真的完全是小女生,“小香見麵就壁咚我,對我說,‘你也不想被大家發現你是日本人吧’,好嚇人,我還以為會被她脫光衣服拍照呢!”


    “停停!”嚴寒香趕緊打斷,“我們先走,找地方坐下再聊。”


    機場人來人往,都盯著她們看。


    一,她們人多勢眾;


    二,她們漂亮,顧然帥氣。


    “堇姨,你的中文好好。”何傾顏說。


    “我是日本去中國的留學生,不過,改掉大佐口音,是在假裝中國人混進中德班的時候。”


    黑田堇的中文,已經不是好不好的問題,她已經深入了。


    更令人吃驚的是,她開了一輛大巴,她自己就是司機。


    “すごい(好厲害)。”顧然說。


    蘇晴扶額:“不要丟臉。”


    “學語言要大膽地說。”顧然道。


    “謝謝。”小女生黑田堇用大佐口音笑著道。


    她瞥向莊靜、嚴寒香,用眼神問她們:誰的男朋友?


    莊靜、嚴寒香都用眼神迴應:待會兒再說。


    兩人的眼神很有故事,黑田堇不禁期待。


    “都坐好了?出發!”滿懷豪情壯誌的黑田堇,以45邁的速度前進,從頭至尾。


    難道這就是觀光的速度嗎?


    ————


    《私人日記》:八月二十六日,周一,晴,海城至東京。


    機場偶遇了明星,和蘇晴認識,沒機會詢問細節。


    梁青就是來{靜海}看病的明星?


    到東京了,怪不得都說東京熱,八月的東京真的很熱。


    靜姨、香姨的朋友黑田堇來接我們,從外表看,完全是身形嬌小的二十來歲女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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