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迴紇部落聯盟君長營帳。

    “父君,我們隻派遣三萬勇士追隨俟斤夷男攻唐,既然已經選擇了與俟斤夷男聯盟,為什麽我們不顯得更有誠意一些呢,不與薛延陀齊頭並進,還有這樣會不會弄巧成拙?”

    一個年輕的迴紇貴族打扮的男子向著一位威嚴的貴族打扮的蒼老男子進言道。

    年輕的男子叫藥羅葛·吐迷度,是迴紇的“俟利發”,掌迴紇一方軍政之權,同時也是迴紇首領的下一任繼承人。

    “你能想到這些說明你長大了,你距離為父的期望更近了一步,但是你還是太年輕了,有不少東西你還需要學習。”

    蒼老的男子伸出幹瘦的手掌,帶著和藹的笑容,在男子的肩頭拍了拍,聲音滄桑。

    “多看多想多問,這樣對你的成長很有幫助,為父的身體已經每況愈下了,這部落的大權遲早是要交到你手裏的!”

    他的名字叫藥羅葛·菩薩,是現任的迴紇君長,君長是迴紇對首領的獨特稱謂。

    “父君......”

    聽到父君的話,吐迷度有些激動,又有些擔憂,想要開口說話,但剛出聲便被菩薩打斷了。

    “你先別說,你先聽為父把話說完。”

    “你認為薛延陀之實力與大唐之實力,比較如何?”

    菩薩頷首點點,抬手微微,意味考究。

    “當然多有不如,父君又何必考究於我,連東突厥的四十萬大軍都敗在了大唐還不到二十萬軍隊的手中!”

    不需要思索,菩薩一說完,吐迷度便譏誚一笑,思路清晰地說了出來。

    “不是孩兒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薛延陀就是聚集了全部鐵勒諸部的人馬,達到了二十萬,大唐隻要派遣十餘萬軍隊,便可摧古拉朽,推平撲殺!”

    “那你認為俟斤夷男與天可汗,相較如何?”

    菩薩的笑意更甚了,溫順地來迴撫掌,繼續問道。

    “父君莫不是說笑,此二人豈可同言而語!”

    菩薩的話音剛落,吐迷度便麵帶嘲諷,大喝一聲,進行迴複。

    “俟斤夷男一無毫芒之功,二無纖介之善,而猖狂於時,實賴於唐,今其妄自尊立,起兵反唐,固義夫之所扼腕,人鬼之所同疾,猶必覆亡不暇,榮不終己,自取滅亡!”

    “昔日稱雄於草原之上的東突厥頡利可汗阿史那氏咄苾,勇冠一世,有雋才大誌,謀而有成,所規不細,乃草原上又一員與冒頓單於相似類比之天驕雄鷹!”

    “其人尚且敗於天可汗陛下,身陷囹圄,困守長安,俟斤夷男連頡利可汗阿史那氏咄苾都差之千裏,更別說於天可汗同日而語!”

    在大草原上,他最佩服的就是曾經的東突厥首領頡利可汗,連頡利可汗都敗在了李二陛下的手裏,一個依靠李二陛下成事卻想反叛的俟斤夷男,他絲毫不認同有能力翻天。

    “看事清晰,知事清明,理知人性,善論人心,吾兒壯矣!”

    菩薩的撫掌,順勢成了鼓掌,連著鼓了四五下,以示對吐迷度的讚賞。

    “那父親,為何......”

    菩薩的反應,讓吐迷度的心間充滿了疑問。

    “我迴紇與薛延陀,相較如何?”

    菩薩依舊打斷了吐迷度的話,考究提問道。

    “父親的意思是!”

    吐迷度的眼裏閃過一道精芒,但很快地便又被疑雲所掩蓋,他似乎明白了些什麽,但是他還沒有把握那個要點。

    “薛延陀帶甲十餘萬,而我迴紇不過甲士數萬,亦不可相提並論。我迴紇雖然沒有加入其薛延陀汗國,但我迴紇仍然和薛延陀同屬於鐵勒諸部之一。”

    “盡管我們的族落與大唐的疆界相距甚遠,我們在入冬的時候也不會對大唐的疆界進行襲擾,與大唐隻有恩沒有仇,但我們也不得不幫助薛延陀,與之共同攻唐。”

    菩薩那因為年老有些佝僂的身子,此時卻顯得特別的強大,說話的也特別的雄渾剛毅,大氣磅礴,充斥著過人的智慧。

    “其一,中原有句古話叫“攘外必先安內”,如果我們不答應,他薛延陀的兵鋒便會立馬調轉,進攻我迴紇!”

    “其二,父君,還要教你一點,在同一個環境下生存,就不要把自己當成是環境下的異類,不要讓自己不合群,可以特立,卻不能獨行,可以標新,卻不能立異!”

    “我們同屬於鐵勒諸部,其他鐵勒諸部的族落都派遣了人馬相助薛延陀,若是我們不派遣人馬,那麽我們就是異類,懂嗎,異類在族群中,是很難生存下去的,知道嗎?”

    雖然他的名字叫菩薩,但他可不是一個菩薩心腸、大慈大悲之人,他是一個從腥風血雨裏走出來的人,是在累累的白骨中爬到這個位置的。

    他從小就不得上任迴紇君長,也是他的父親藥羅葛·時健的不喜,甚至還被他父親驅逐,他是憑借著一身勇武有謀,身先士卒,戰無不勝,一路上打出自己的威望和權勢的。

    後來,他成功了,他成功的登上了君長的寶座,成為了迴紇的首領,但是他的身子,也因為連年的征戰,掏空了元氣。

    “薛延陀會打算進攻我們,我想到過......”

    吐迷度明悟地點了點頭,繼而眼眸更為明亮,神色也更添了疑慮,滿懷憂心地求問道。

    “可是,父君,難道您就不怕大唐的兵鋒嗎,一旦薛延陀兵敗,難道您就不擔心,我們成為薛延陀的陪葬品嗎?”

    菩薩仰天長笑,喜悅之色,盡於麵容,兒子吐迷度能夠想到這個程度,他很高興。

    菩薩激動地抬起手掌,用力地按在了吐迷度地肩頭,貼在他的耳邊,神秘一笑:

    “我們部落裏不是還有兩萬勇士嗎,薛延陀兵敗的消息,一傳迴來,我們就領著剩下來的兩萬勇士去進攻薛延陀王庭!”

    吐迷度眼眸大睜,不可置信地望著菩薩,失聲驚歎:“但是,父親那可是三萬人啊!”

    “度兒,為父再教你一個道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為了部落的延續,別說是三萬人,就是更多人,為父也願意!”

    菩薩的眼眸半眯,但氣勢卻更為地深沉,孤冷如狼,鋒銳若鷹,聲音不帶有一絲情感。

    “而且,他薛延陀就一定敢將我迴紇那三萬人折損待盡嗎,他就不怕其他各族兵馬寒心嗎!”

    “這是個吃人的社會沒有錯,但不是所以人都敢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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