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顧不上披衣,隻穿著短短的薄紗睡裙衝進聽汐房中時,楊戩已經比她先一步到了。聽汐哭著縮在他懷裏,楊戩正柔聲安撫他:“寶貝,是不是做了噩夢?不要怕,告訴爹爹就好了。”

    “聽汐,娘在的,不要害怕。”寒玉急忙上前。聽汐閉著眼睛胡亂大哭:“爹爹不迴來了,他不要我了!”楊戩連忙哄他:“寶貝,你看爹爹正抱著你呀,怎麽會不要你了呢?”

    聽汐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卻哭得更傷心了:“你騙人,你不是我爹爹,我爹爹叫李南軒,你不是他……”

    楊戩變了臉色:“誰告訴你我不是?”

    聽汐抽抽搭搭道:“娘說的,你不是我爹,她不認識你。”

    楊戩朝寒玉看過來,寒玉覺得屋子裏的溫度刹那低到了冰點以下,心虛地想站起身,卻被楊戩一把摁住手腕,動彈不得。楊戩對聽汐道:“你娘說笑呢。”

    聽汐眼睛瞟著寒玉:“娘,你是跟汐兒開玩笑的嗎?”

    手腕麻得都不是自己的了,寒玉哪敢再多囉嗦,隻好訕訕地賠笑:“是啊,聽汐,說著玩的。”

    楊戩俯身又在聽汐耳邊悄語了一句,聽汐得意地揚起笑渦,孩兒臉變得快。寒玉心裏一陣發毛,總覺他沒說什麽好話。隻有聽汐知道,爹爹說了:亂說話的女人是一定會受罰的。

    聽汐終於安穩地睡著了。楊戩站起身,寒玉急忙想要抽開自己的手,卻被他連人拽出了房間。“啊——”寒玉驚叫一聲,身體已被壓迫在走廊的牆壁上。

    楊戩的手臂好整以暇地擋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幽禁在他與牆之間的狹小空間裏。他的眼中跳動著怒火,嘴角卻戲謔地勾起:“再說一遍……你不認識我?”

    不行,太近了。這個距離有著某種危險的暗示。他身體的熱度仿佛穿過纖薄的衣料傳導過來,灼熱的唿吸噴灑在她頸項,讓她緊張得透不過氣來。

    “說呀,認不認識我?”他盯著她吹彈得破的芙頰,幾乎可以看到她耳後細軟的柔毛。從睡夢中匆忙起床的她,發絲蓬亂,眼中自有一種慵懶的波光,身體隨著她急迫的唿吸而起伏。

    “天上的楊大神,京城的楊老爺,我怎麽會認識?”寒玉吸口氣,咬牙反擊。

    他不做聲,抬起手指輕輕刮擦著她的脖頸,她像被電了一下,慌得要躲,卻被他掌住了頭。眼前的陰影越來越擴大,感覺到他正壓迫下來,寒玉心跳驟停,竟不知想要抗拒還是迎接。他的唇就這樣捉住了她的,停頓了片刻,才開始淺淺地吻她。

    溫熱、柔情,怎麽會不熟悉呢!盡管她的心想要強硬,她的身體卻早已習慣了他的吻,缺失已久的甜美,隻需一個觸碰,就足以泛濫……感覺到她下意識的配合,他才滿意地放開了她,低啞的嗓音浸染了欲念:“現在呢,認不認識我?”

    “不要,楊戩……”寒玉失神地推抵他的胸膛,卻發現自己半點力氣也使不上。又羞又恨,終於忍不住哭了,“你討厭,你有別的女人,還來招惹我……”

    楊戩一怔,抬起頭,看著她果真一臉委屈的表情,心裏歎氣,他的小女人,還是老樣子嘛,偷偷嫉妒假想敵還死硬地裝作沒事。

    “別的女人?”他拖長了聲音,慢慢將她的淚花吻去,他抵在她唇邊重重道:“讓我想要這樣對待的女人,從來隻有你一個。記住了麽?”

    啊……他說的……什麽,寒玉還沒有能全部思量完畢,唇張了張,又想問什麽,被楊戩以吻封住了。“現在我不想用說的,隻想用做的。”

    他抱起她向他的房間走去,再也不給她半個字的開口機會。不過,這段不長的走廊,他卻走得好難好難,因為沒走幾步,他就忍不住停下來吻著她。那些熟悉的記憶再也抵擋不住噴湧而出,他們一起從相愛走向婚姻,一起經曆過的青澀年華,也一起體驗過的情到深處……

    當他們終於進了房門,沒有一個字,直到,足夠慰藉了相思若渴,他們緊擁彼此,忘情地喊出了心底裏喊過無數遍的“南軒哥哥……”“玉兒……”

    “這些年你到底在哪裏?”寒玉手指撫過他背上的汗水。

    “在你身邊,看著月亮……”

    當有些故事終於有時間娓娓敞開,多情善感的小女人又禁不住淚水漣漣,心疼自己的相公又沒處抱怨,賭氣地哼唧:“我討厭那個公主比我先見到你。”

    楊戩好笑地刮她的鼻子,“要不是仁慈的公主,怎麽會有這樣的好地方讓我們團聚呢。”

    寒玉不依不饒:“你就是應該先來找我嘛。”楊戩沉默不語,寒玉又追,終於,他低歎一聲,抱緊她,埋首在她頸窩,老老實實地說:“玉兒,我害怕你不要我。”

    寒玉怔住了,她第一次聽見這個心高氣傲的男人說出害怕來。他的頭發蹭的她脖子癢癢的,她伸手撩開發絲,撫著他的臉龐:“你不敢告訴我你是二郎神,也是因為害怕嗎?”

    他身子一頓,不自在地點點頭,雙手將她抱得更緊:“玉兒,對不起。原諒我好嗎?”小女人聞言心頭一熱,同情心眼看就要泛濫,這男人好死不死地補了一句:“其實,你也有一半責任。”

    “我?怎樣?”女人睜大了眼睛。男人笑笑,一隻大手指指自己的肩膀,那裏有她深一口淺一口的齒印,最深處凝著金色的血痂。“玉兒,要是你從前也像剛才這麽兇,你早就發現我的秘密了……”

    “李南軒……楊戩……你好……我不準備原諒你了!”

    “可是我不準你不原諒。”反正,他知道他的小女人嘴兇心軟,當此良宵,花有清香月有陰,他有的是時間。

    當太陽的光芒透過紗窗,累極的寒玉還是強迫自己醒過來,她想起來,聽汐昨天跟她說想吃豆花,為了討好拉攏這個小叛徒,她答應早晨給他做。身子一動,她不由抽氣,骨頭好像要散架了,羞惱地想在身邊熟睡的俊臉上擰一把,手剛抬起來就被握住了,“玉兒再陪我睡會兒嘛。”他慵懶地與她五指相扣。“我去看看兒子,馬上就來。”她溫柔地親了親他的唇。心裏的甜,忽然像蜜一般漾開來。

    寒玉揉著酸軟的腰肢剛走到前院,忽然,她看見一個雍容華貴的女人站在那裏。“廣寒仙子,別來無恙?”女人慢慢轉過臉來。

    寒玉清眸不由緊縮。

    玉兒怎麽還不來呢……楊戩感覺時間過去了好久,不情願地睜開了睡眼,奇怪,外麵如此安靜。他起身,發現整個宅子裏空無一人,玉兒、聽汐不見了,連丫鬟仆人也都消失了。誰,能悄無聲息地在他眼皮底下完成了這一切?甚至連玉兒都沒有留下一絲警訊。

    天界好久沒有這樣熱鬧了。今日舉行的封神大典將由天帝主持,帝後親自加冕。大小仙官濟濟一堂,都來瞧個新鮮。這幾個竊竊私語:“青女故去多時,不知誰會接替她?”那幾個交頭接耳:“聽說了沒?神龍出了事,混沌之珠丟了。”

    可是,說好的封神大典卻遲遲不開始,天帝尚未到場,隻有帝後在與幾個老神仙寒暄。仙官們漸漸等得不耐煩了,這是怎麽了,難道還有什麽貴客沒來嗎?

    忽然,門口一陣騷亂,負責看守天門的侍衛官麵如土色,連滾帶爬地跑進來,“帝後,不好了,外麵來了一個人,他說他叫……叫……”他直翻白眼,籲得說不下去。“誰呀,到底叫什麽?”眾仙官七嘴八舌地追問。“楊……戩”侍衛官終於艱難地說出了兩個字,癱倒在地。

    刹那間,原本嘈雜的大殿竟變得鴉雀無聲。仙官們都活得比較久,誰不知道這個噩夢一樣的名字!他代表血腥、代表殺氣、代表複仇。不是說他從三界消失了嗎?怎麽突然又出現了?不要啊,今天是封神大典,所有神仙都在,莫非他是特意趕來湊齊了一鍋端嗎?恐懼,頓時像傳染病一樣彌散開來。“帝後,救命……”

    “慌什麽!”倒是帝後風光霽月地站起身,華冠禮服,半點不亂,笑盈盈道,“請他進來吧。”

    隻聽過傳說,誰也沒見過真正的楊戩,因為見過他的人都死了麽。當白衣勝雪瀟灑俊逸的男子從容步入,所有的仙官一邊大氣不敢出,一邊都在心裏繞著小九九,怎麽這樣一個儒雅的美男子,會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最好別看我,千萬別看我……

    他曾經發誓不再踏入天庭半步,但是,為了妻子和孩子,他不得不違背了自己的誓言。楊戩徑直朝帝後走去,慢慢攤開手掌,他掌心裏,有一顆溫潤如玉的明珠。離開了凡塵,它不再任性地光芒四射,變得安靜又柔順。“你在等這個吧?”楊戩冷冷地開口。

    眾仙官不禁咦的一聲都瞪大了眼,混沌之珠!丟失的寶珠居然落在楊戩手上!

    帝後望著寶珠,笑容燦爛。“我的人呢?”楊戩卻是一臉誰欠了他八輩子債的表情。

    “二郎,急什麽。”帝後莞爾,“來的早不如來的巧,今日正值封神大典,請先觀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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