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浴間的水聲不知道何時已經停下。


    三道帶著藍色幽光的投影圍成一圈垂著眼眸盯著自己麵前稍矮一點的地方,幾人眼中惡鬥帶著困惑與迷茫。


    而在三位天才的包圍之中,青年一頭卷發濕淋淋的滴著水,腰腹處圍著一塊浴巾,整個人都垂著腦袋坐在了馬桶蓋上。


    他伸出手撐著腦袋,眼睛閉著似乎是不想要麵對現實。


    片刻之後,黑塔開口打碎了沉默。


    她抬起手,用光影構成的投影在程澈麵前晃晃,提醒道:“你便秘啊?腸胃不好?”


    說著,黑塔平靜的看了一眼麵前這個終於被博識尊認真投下視線的新任天才。


    看不出天才在哪裏,但是黑塔並不會輕視任何一個人。


    不過身材確實挺天才的,身上隻有一件浴巾,露在空氣之中的皮膚緊實細膩,水珠在上麵因為重力慢慢滾落,肌肉不算誇張但明顯有著鍛煉的痕跡。


    程澈:???


    程澈麵無表情的抬起頭,睫毛都沒有擦幹,“你是不是瞎了?我連馬桶蓋都沒有掀開?難道你覺得我是那種在三個人的圍觀下可以蹲馬桶的人?”


    他再怎麽變態都不至於這樣吧?!


    聞言,黑塔臉色一僵,旋即輕聲道:“那你現在算是迴魂了嗎?能告訴我們你……你到底發現了是什麽樣的課題嗎?”


    程澈嗬了一聲,“不能。”


    他低頭將自己腰上的浴巾又綁緊,平靜道:“你去問博識尊唄,我才不說,好像我很期待祂的注視一樣,說的我好像很期待成為天才一樣。”


    他站起身來,繞開麵前的投影走到洗手池旁邊,對著鏡子認認真真的整理自己的頭發,順便將冒出一點點的胡須清理幹淨,然後塗上麵霜揉一揉,最後再清理耳朵指甲,坦然得仿佛浴室之中隻有自己一個人。


    他實在是不想迴憶自己到底是怎麽在三個人的圍觀下洗完澡的。


    頭發都濕了,洗吧,不合適,不洗吧,強迫症不允許自己沾濕頭發結束洗澡行動。


    想到這裏,程澈歎了口氣,手掌撐在鏡子上垂著腦袋閉上眼睛,終於還是說出那句自己憋了很久的質問,“你們真的這麽急嗎?十分鍾都等不了?”


    “當然。”黑塔麵無表情,平靜開口,“你或許不明白你這次被注視到底意味著什麽,但是……”


    說到這裏,黑塔頓了頓,“至少不比一位令使的重量輕。”


    程澈臉上更沒有表情了。


    他任由三位天才的投影在自己身後發出炙熱的視線,平靜的打開小抽屜找出身體乳,在小腿和手肘的地方塗了一點,這才轉過身靠在洗手池上看著麵前的人影,“關我什麽事?”


    黑塔一愣,“祂看你不關你的事嗎?”


    “我並非是為了加入天才俱樂部才想到那些東西的,也不是為了得到名望得到金錢得到力量。”程澈麵無表情的盯著黑塔,餘光之中阮·梅摸著下巴,螺絲咕姆一手放在胸前平靜觀察。


    程澈看了片刻,低聲道:“我隻是有個小小的腦洞而已,你們不用這麽重視的,更不用重視到需要堵在我的浴室。”


    黑塔:……


    黑塔微微側過頭,似乎是在心裏暗罵。


    片刻後,黑塔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所以你在意的並不是被星神注視,也不是什麽研究成果和天才的名頭,你在意的隻是我們圍觀你洗澡?”


    “不然呢?”程澈理直氣壯的反問,聲音都帶上無法忽視的冰冷與質問,“你們三個人!男男女女人類智械,看我洗澡幹什麽啊!”


    黑塔總覺得自己的人偶胸口憋著一口氣,人偶的腮幫子都忍不住鼓了起來。


    她仿佛已經把自己身為天才的高冷與修養氣炸了,皺眉盯著程澈,“看了怎麽了?我們誰還沒有解剖過兩個人?你身上難道多點兒什麽少點兒什麽不能被人看嗎?你怎麽這麽小氣!”


    “你管我小不小氣!”程澈難以置信的瞪著黑塔,麵癱的臉都忍不住要露出皺眉的表情,“你那麽喜歡看你自己找我看啊,我現在馬上就能重新洗一遍,但是你帶了人啊!你這麽多人一起看!我都怕你偷偷錄像給我放到小網站上去!”


    黑塔冷漠開口,“你好自信!”


    “我當然自信,我等會兒睡著了我還要去找博識尊把祂的眼睛強行閉上呢。”程澈快速反駁,語速堪比仙舟粗口,“讓祂看祂不看,不讓祂看祂偏看,你家神和你們一樣都是強種,我就不讓看,等會兒就去把祂眼睛關上,這麽愛看以後都別看了!”


    說到這裏程澈又看了一眼黑塔,“不被允許的視線叫做偷窺,懂不懂?誰允許祂看我了?”


    黑塔:……


    這年頭還有人嫌棄上星神了。


    黑塔忍不住抬手按了按額頭,沉重歎息,“我們的話題難道不是你的腦洞到底是什麽嗎?為什麽會轉變成看不看的事情?”


    “你先提起來的。”程澈恢複冷靜,打開浴室的門,“況且你找我真的找錯了,我就不是做研究的那個料——”


    話音戛然而止,程澈沉默的看著在自己浴室門口保持偷聽姿勢的屑屑的星,冷漠道:“你在這裏幹什麽?”


    聞言,灰發女孩訕訕站直了身體,放下捂著耳朵偷聽的手掌,垂著眼眸不肯和程澈對上視線,“我……我約好了傑帕德過來盯著盧卡嘛,想著你的小貼紙超級快,所以……”


    一來就聽到程澈的浴室之中傳出了激烈的爭吵聲,她還以為程澈洗澡的時候放電影呢,結果一聽才發現人有點多。


    星的目光掃過程澈和程澈身後的幾道投影,迷茫道:“所以空間站之中那麽多麵對麵的馬桶就是因為在這種地方更有助於激發自己的智商嗎?”


    說著,星狐疑的目光還在三位天才的臉上掃來掃去,視線之中暗含深意。


    “誰知道他們這群天才腦子裏在想什麽。”程澈抬手按住星的肩膀,語氣平靜,“去找雲騎軍,我這個一歲的寶寶洗澡被偷看了,抓變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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