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退學吧。”


    “剛來的時候,我覺得你天賦不錯,其實對你是有照顧的。”


    “但是你在煉氣境最後的瓶頸一卡就是一年多,這麽下去不是個事兒。”


    “老師對你沒什麽成見,這麽說是為你考慮,外麵一年比一年壓力大,如果接著耽誤時間,嘖,你的未來可怎麽辦?”


    “不要有心理負擔,能上武院的本來就隻有一小撮人,分流到普通大學才是常態,人生嘛,就是這樣子的,伱覺得呢?”


    班主任坐在辦公桌對麵,和陳默之間隔著一個八寶粥易拉罐筆筒,一個夾著教案的文件架,還有一個泡著某種大葉綠茶的玻璃杯。


    他所說的每一句都是肺腑之言,類似的對話每年都會發生,他早已習慣了。


    不僅是他,辦公室裏其他那些老師也連頭都沒抬一下,他們心裏雖然同情,但更多的是麻木。


    見太多了。


    聽了這番沉重又現實的話,陳默的眼裏好像並沒有失望或者不甘,他隻是深深吸了口氣,看樣子已經做出決斷了。


    班主任下意識的屏住唿吸,沒來由地緊張起來。


    陳默眼神堅定,嘴唇微動,最終開了口。


    “我愛吃腰果雞丁。”


    班主任:?


    .....


    十分鍾前。


    陳默坐在空蕩蕩的教室裏沉默不語。


    他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近處是歪七扭八的課桌,理應推進桌子下卻並沒有被推進去的椅子和掛在桌邊的垃圾袋。


    往遠看,教室前麵的黑板被擦過,但邊緣有些黯淡的字跡沒幹淨,剩下了幾個偏旁,半根粉筆頭掉在地上倒是更顯眼。


    講台邊上是個舊飲水機,上方牆壁貼著四個角卷了三個的課表。


    都是熟悉的東西,但陳默眼裏充滿疑惑。


    是,我高考是沒發揮好,複讀也是真的。


    但是誰能解釋一下,武院是個什麽地方?超凡者又是什麽東西?


    說好午休半個小時,直接給我整穿越了?


    陳默想明白這個問題沒花多少時間,讓他感到慶幸的是,這個世界雖然多出來一坨和超凡力量有關的設定,但人際關係都沒變,變化的隻是環境和經曆。


    現在的陳默沒有複讀,他在上預備武校。


    在這個世界,高考結束以後會按照正常情況填誌願,錄取。


    但是被錄取的人不一定要立刻去大學,因為如果被檢測出超凡天賦,可以選擇保留錄取資格,額外花兩年時間嚐試報考武院。


    這兩年時間裏,隨時可以選擇分流去普通高校,過普通的人生,但很少有人會中途這麽做。


    因為一旦考上武院,就和普通人是兩個世界了。


    什麽考證、加班、領導發癲,房貸、內卷、中年危機,全都不存在了。


    超凡者或許依然會遇到麻煩,但肯定不是經濟方麵的麻煩。


    陳默又開始迴想自身狀況。


    天才身份入學,覺醒就是一境煉氣巔峰,測試結果一出來家裏就開了香檳。


    然後發現開早了。


    一年以後,有機會考上武院的人早都二境開竅了,他還是一境煉氣巔峰。


    “什麽蕭炎.....”


    陳默來不及多想,因為感覺頭好癢,好像要長腦子了。


    他的腦海裏長出一個怪裏怪氣的東西。


    [心法:和合生氣真訣。]


    [境界:煉氣(99/100)]


    [綁定功法:無。]


    [可分配經驗:0。]


    [演出類型:語言,內容不限。]


    [聽眾身份標簽:老師。]


    [經驗值獲取效率:1/千字。]


    [當前循環字數:0/1000。]


    ?


    陳默還沒來得及弄清楚這是怎麽迴事,就見同桌那個圓臉的姑娘在門口喊道:“老吳找你。”


    於是乎,十分鍾後,他坐在了辦公室,聽到班主任老吳的那一番勸說。


    誠然,擱在以前,就算硬著頭皮把最後幾個月上完也不會怎麽樣,可最近的就業形勢越來越緊張,每年都是壓力最大的一年,所以提前分流去當初考上的大學,這個選擇無疑更加理智。


    畢竟按照正常思維,就算陳默現在原地突破,也不過是剛晉入開竅境,還是落後於平均水平,想上武院,懸。


    但是此刻,他完全不慌,因為他已經弄明白了那個麵板的作用,所以隻是堅定地看向老吳。


    “我愛吃腰果雞丁。”


    聽到他的話,班主任一時沒反應過來。


    啊?也沒問這個啊。


    緊接著,根據過往豐富的經驗,他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這是受刺激了,所以開始胡言亂語。


    不行,我得先穩住他,避免造成更大的刺激。


    就在這麽想的時候,他看到陳默的嘴角詭異地上揚起來。


    果然!


    他真的是精神出問題了,哪有人這時候還笑得出來?


    老吳並不知道,此時的陳默就是單純高興,因為他看到麵板發生了變化。


    [當前循環字數:7/1000。]


    隻要讓老吳聽他說滿一千個字,就能獲得一點經驗,而獲得那點經驗就能突破到第二境開竅!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陳默搓了搓手,繼續說了下去:“我愛吃腰果雞丁,因為它有腰果有雞丁所以它叫腰果雞丁。腰果往嘴裏一嚼嘎吱吱嘎吱吱倍兒香,雞丁往嘴裏一嚼嘎吱吱嘎吱吱倍兒香,這兩樣往嘴裏一嚼嘎吱吱嘎吱吱倍兒香.....”


    說實話,老吳現在挺慌的,辦公室裏的其他老師也挺慌的。


    他們每年要送走很多學生,也見過接受不了現實而哭鬧、吼叫、奪門而出的...


    但沒見過誰突然開始話癆。


    這幾句完全聯係不了上下文的話就像中邪了一樣詭異。


    “....”


    考慮到精神失常這種最壞的可能性,老吳不僅沒有製止他,反而把兩隻手放在桌上,作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不管怎麽說,先把人穩住。


    然而這正中了陳默的下懷。


    麵板計算字數有一些細節要求,比如不能重複,語言要有意義等等,但最重要的是,聽眾必須得聽,如果走神溜號,那就不算了。


    老吳的配合,讓他可以持續輸出。


    “....但是今天的菜有問題,有兩塊肉看著不像雞丁,像肉丁。當然腰果肉丁也不難吃。肉丁往嘴裏一嚼嘎吱吱嘎吱吱倍兒香,但是我想吃腰果肉丁何必點腰果雞丁啊。


    就因為腰果雞丁比腰果肉丁好吃。要都腰果也行啊,裏麵還有幾個花生呢。當然花生雞丁也挺好吃的,花生往嘴裏一嚼嘎吱吱嘎吱吱倍兒香。要純花生也行啊,這裏麵怎麽還有鬆子啊。”


    一段話說完,陳默看了一眼麵板。


    [當前循環:172/1000。]


    他閉上了嘴,這個數量比預估的少,大概是因為某些語氣詞不算,擬聲詞算不算呢?他決定數數。


    這時候,老吳終於有機會插話了,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小陳,那個,你還好吧?”


    陳默眉頭一皺,把手一擺。


    “別吵,我在思考。”


    [當前循環字數:178/1000。]


    很快他就確定了更多的細節規則,擬聲詞和語氣詞都不算字數。


    現在,腰果雞丁的事兒雖然說完了,但這根本難不倒他。


    “吳老師,我有點難過,能跟您稍微傾訴幾句嗎?”


    [當前循環字數:196/1000。]


    老吳鬆了口氣,好歹是恢複正常邏輯了,他和顏悅色地說道:“你說吧,有什麽困難就告訴老師,需要建議的話我也會盡可能提供。”


    陳默十分感動,握住了班主任粗糙的大手,以防對方逃跑。


    “話要從我出生那年說起了。”


    [當前循環字數:207/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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