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茹也愣愣看著茶幾上電腦右下角的監控畫麵。畫麵上,那個孩子被捆綁著手腳蜷縮在結著白霜的冰庫門邊,一動不動,仿佛沒了唿吸,成了一具屍體。

    想到那個孩子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夏茹顫抖著嘴唇,唿吸急促,身體晃了晃。陸敘發現她有些不對勁,上前扶住她,“葉夫人,你沒事吧?”

    “陸先生,請你幫我救救他。”夏茹掙開陸敘,踉蹌的走到沙發旁,急急央求,“你是特戰部隊的,肯定有辦法找到監控畫麵上凍庫的位置對不對?”

    陸澤洲抬眸看她,骨節分明的手指交疊在大腿上,正要開口說話,忽然目光一頓,重新看向監控畫麵,那個一直蜷縮在地板上一動不動的omega抬起了頭,一雙失神恍惚的漂亮眼睛,看向了監控攝像頭。

    *

    葉輕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頭腦昏沉想要入睡,他知道隻要一閉上眼睛,就可能永遠醒不過來了。他努力睜開眼睛,用力咬了一口舌尖,抬頭看向攝像頭的方向,他好不容易醒過來,才不要這麽輕易的死去,他還有哥哥和媽媽要照顧,不能再丟下他們。

    他動了動被麻繩捆住反剪在背後的雙手,他方才調動起剛才在廠房轉化草木之氣得來的不多的靈氣,在四肢百骸流動遊走,因為低溫已經變得僵硬失去了知覺的手指,恢複了一點知覺。靈氣所剩不多,他趕緊停下來,指尖輕輕一彈,一縷靈氣溢出,葉輕用神識指引,讓這縷靈氣滲入捆住手腕的麻繩體內,不停的衝撞破壞,瓦解麻繩的元素結構,組成麻繩的那無數根細密至極的線,一絲絲崩裂開。

    解開了麻繩還有冰庫的門。不知道冰庫的門需要多少靈氣才能瓦解開,葉輕不敢耗費剩下的靈氣在體內遊走,身體又重新一點點失去知覺。

    快了。葉輕努力保持著清醒,察覺到身後麻繩的鬆動,正欲掙開從冰冷的地板上爬起來,哐當一聲,冰庫的門從外麵打開。

    一股暖風裹挾著吹進來,葉輕蜷縮在地上,眼睛睜大了一些,失神的看向門口,逆光的陰影中,一個高大的人影走過來,彎腰解開他身上的麻繩,然後抱起了他。

    葉輕腦袋靠在來人寬闊沉穩的肩膀,空氣中有淡淡溫暖的海腥味,能聽見海水拍打岸邊的聲音。他很快被送進開著暖氣的車裏,一條厚軟的毛毯當頭裹了上來。

    是誰啊,警察嗎?周圍溫暖的氣息侵襲,葉輕眼皮下垂,昏昏欲睡,有些模糊的想。他裹著毛毯的身體無意識往旁邊滑落,然後被人接住,調整了一下姿勢,恍惚朦朧中,有股熟悉的錯覺,沒來由覺得心安,他闔上了眼睛。

    醒過來時,看著周圍白色的牆壁和淡藍色的窗簾,仿佛又迴到了中心醫院。葉輕掀開被子要從病床上起身,病房門恰好這時打開,吳曼曼從外麵走進來,看見他笑道:“你醒啦。”

    還真迴來了中心醫院。葉輕揉了揉手背上的針眼,問道:“幾點了?”

    吳曼曼從護士服兜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快十點了,怎麽,你餓了?”

    “沒有,我得迴家。”他下了病床,彎腰穿鞋。他昨天突然失蹤,媽媽和哥哥肯定急壞了。

    吳曼曼忙攔住他,“別急啊,你哥哥剛才出去打水,馬上就迴來了。”

    葉輕一愣,“我哥來了?”

    吳曼曼點頭,“昨晚就來了,在旁邊病床上陪了你一夜呢。”

    葉輕這才注意到他旁邊的一張病床,有睡過的痕跡。

    “昨晚是誰送我來醫院的?”想起昨晚,葉輕忍不住問。

    “是個姓陸的alpha,我聽院長叫他陸隊長。”吳曼曼拉開窗簾,看到窗外,興衝衝朝葉輕招手,“快過來,那個就是送你來醫院的alpha。”

    葉輕走過去,就見不遠的小徑上,一個穿著休閑服的高大男人和穿白大褂的年紀挺大的醫生走在一起,兩人低聲交談著什麽。

    吳曼曼雙手握在胸前,看著男人臉頰紅紅,“上次alpha衝進omega樓,就是這位陸隊長及時帶人趕過來的。是特殊部隊的軍人呢,哦,真是強大又迷人的alpha,我要是個omega就好了。”

    “昨晚發生什麽事了,你認識這個alpha?”吳曼曼用手肘推了推葉輕,好奇的問。

    是他。葉輕有些意外,男人和醫生走進了樓裏,葉輕收迴視線,把被綁架的事,說了一遍。

    吳曼曼聽完都驚呆了,憤憤道:“天呐,你父母真是太過分了,一絲猶豫都沒有就放棄了你,確定是親生的嗎?”

    葉輕麵無表情,“我真希望不是。”

    吳曼曼歎口氣,說道:“有個消息,說出來可能會安慰到你,葉橙受到驚嚇,昨晚送到醫院就高燒不退,又因為在冰庫時間太久,被麻繩捆綁的太緊,阻礙了血液循環,雙腿暫時不能走路,後天的婚禮沒辦法按時舉行了,要推遲。”

    “他也在這個醫院?”葉輕不關心婚禮,開口問。

    吳曼曼猶豫地點頭,“嗯,就在你隔壁。昨晚他送來醫院不久,你也被送來了。”

    按理說兩個都是omega,葉輕還是剛出院,應該更弱才對。結果葉橙生病了,葉輕卻隻睡了一晚,就什麽事都沒有了。葉輕的身體看起來比一般omega要好呢。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葉輕道:“我要出院。”他不想見到那家人。

    吳曼曼了然道:“等你哥哥迴來,就可以去辦理出院手續了。”

    說到葉重,他們說了這麽久的話,還沒有迴來。葉輕不放心,擔心他遇到那家人起衝突,對吳曼曼道:“我出去找找他。”就出去了病房。

    在打水的地方沒看見葉重,又在周圍找了會兒沒看見人,尋思著是不是走岔了,葉輕迴去病房。經過兒童病房門口,看到有個眼熟的小朋友巴巴的趴在玻璃門上,目不轉睛盯著裏麵桌上,一大盤五顏六色的糖果。

    是上次在墓園遇到的小朋友。葉輕腳步一頓,走到他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打招唿,“嗨。”

    陸洋洋轉頭看見他,烏溜溜的大眼睛一亮,抿起小嘴露出小酒窩。

    “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你家人呢?”見小朋友還認識自己,葉輕蹲下身,笑著問。

    陸洋洋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伸出小手往左邊指了指。

    葉輕往左邊看了一眼,病人和家屬來往經過,沒看出哪個是小朋友的家人,便又開口道:“我帶你去找他們。”

    他起身要牽小朋友的小手,小朋友卻突然捂住嘴巴,猛搖頭,“不要,不要看醫生。”

    “……你家人帶你來看醫生?是嘴巴裏的牙齒出了問題?”見他捂著嘴巴,葉輕又重新蹲下身看他,“讓我看看你的牙。”

    陸洋洋緊緊捂住嘴巴,還是搖頭。

    “乖,讓哥哥看一眼,就一眼。哥哥不送你去看醫生。”葉輕伸手摸摸小朋友的腦袋,哄道。

    陸洋洋和他帶著淺笑的眼睛對視片刻,乖乖放開了小手。

    “啊,張嘴。”葉輕抬起小朋友的小下巴,看向他嘴巴裏,在左邊下麵,看到了一顆小小的牙齒,上麵有被蟲蛀了的痕跡。

    “為什麽不看醫生?”葉輕合上小朋友的嘴巴,從兜裏掏出手帕給他擦了擦口水,問道。

    陸洋洋抓住葉輕給他擦嘴巴的手指,奶聲奶氣咕噥,“會痛。”

    “醫生叔叔很厲害,不會痛的。”葉輕任他抓著手指,另一隻手捏了捏他軟乎乎的小臉蛋,示意他看向玻璃門內,“你不是想吃糖嗎?牙齒不讓醫生叔叔看好,以後都沒法吃糖了。”

    陸洋洋扁扁嘴巴,眼神猶豫。

    葉輕再接再厲的哄勸,“等你牙齒好了,想吃什麽樣的糖都行。草莓味的、巧克力味的,軟糖硬糖,還有夾心的,圓滾滾胖乎乎的漂亮糖果,各種各樣的。”

    “哥哥請我吃嗎?”陸洋洋咽了咽口水,眨巴眨巴眼睛,期待的看他。

    葉輕:“……”

    “行,哥哥請你吃。”葉輕點頭答應,“隻要你乖乖看醫生。”

    “嗯。”陸洋洋抿了抿小嘴,高興地用力點頭。

    “我給你寫一個地址,等你牙好了,就去找哥哥,哥哥給你買糖吃。”既然答應了,葉輕便想買了糖果給小朋友寄去,不過小朋友年紀這麽小,肯定記不住家裏的地址,便找護士要了張紙條,寫下了自己家的地址。折疊好,放進了小朋友的口袋裏。

    “走,帶你去找你家人。”葉輕牽起小朋友的手,剛順著小朋友的指引走了沒兩步,就遇到上次在墓園看見的女人,小朋友的保姆。

    “小少爺,我和醫生說個話的功夫,你怎麽就跑出來了。”保姆急匆匆過來,牽起陸洋洋的手,朝葉輕道謝。

    葉輕朝小朋友擺了擺手,見保姆牽著小朋友走遠,才轉身往病房去。

    “洋洋不願意看醫生,你們什麽時候到機場?”兒童牙醫辦公室內,陸澤洲在給遠在大洋彼岸,正準備迴國參加陸敘婚禮的父母打電話。陸洋洋死活不願意看牙醫,他和陸敘都沒轍,家裏隻有他們兩個大男人,隻能求助父母。

    約定好去接的時間,陸澤洲掛了電話。

    剛掛了電話,保姆牽著陸洋洋進來。陸洋洋放開保姆的手,搖搖晃晃跑到爸爸麵前抱住他的腿,仰頭道:“爸爸,我要看醫生。”

    陸澤洲一怔,彎腰捏了捏他的小臉蛋,“你不是怕痛嗎?”

    陸洋洋猛搖頭,“哥哥說不痛的。”

    “哥哥?”陸澤洲詫異揚眉,洋洋什麽時候聽陸敘的話了。

    ※※※※※※※※※※※※※※※※※※※※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lty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信息素被毀以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獨來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獨來並收藏信息素被毀以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