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茵,”敖戰的手滑到她臉上,指腹在她臉頰輕輕摩挲,“聽話,別哭了。”

    這哪像他以前會說的話。

    林茵聽著,喉嚨越發堵得厲害,抓著他的手不讓他碰她。

    “你……你總是這樣,”她說,“好的時候就好,不好的時候……我都看不清自己在你心裏到底什麽位置,說喜歡你的是我,說……說跟你沒關係的也是你……”

    她記得清清楚楚,臨死前,他不願聽她說半個字,說她惡心,說以後她的事再跟他沒關係了。

    這些話,就像在淩遲她,一字字一刀刀,割得她體無完膚鮮血淋淋。

    敖戰怎麽可能不知道她在說臨死前的事。

    想到他到死都沒碰到她,都沒能讓她在他懷裏,他的心也在滴血。

    “不會了,”敖戰撐著要坐起來。

    林茵吸著鼻子去扶他。

    他便趁著機會將林茵拉下來坐床上,疼惜地撫著她的臉看著她。

    “阿茵,我說了,不求你現在信我,但給我個機會,推開我也可以,就是不要那麽冷漠地看我,我難受。”

    說著,將林茵的手拿起來放在他心口處。

    “以前是我混,自私,總想著自己,但這裏是有你的位置的,現在我知道錯了,這地方隻有你,全都是你。”

    他不會說情話,能說的隻有這些大實話。

    林茵撇開視線不去看他,卻被他逼著轉過臉來,誰知過來就看到那雙好看的眸子裏蓄滿了淚。

    上迴他在她麵前哭的時候是晚上,屋裏黑得都看不到他的臉。

    這會兒再看,林茵隻覺自己也要跟他一樣,疼得喘不上來氣了。

    “別說了……”林茵搖頭,哽咽道。

    眼淚灑在敖戰手背上,如一點火星,灼得他心裏發燙。

    沒忍住,敖戰伸手便將人抱在懷裏,漸漸收緊雙臂。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安靜的病房裏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林茵隔著衣服聽他的心跳,控製不住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衣服。

    她揪著他的前襟,強迫自己不去感受他的溫暖,強迫自己不推開他,強迫自己不為他疼。

    也不知這樣過了多久,敖戰稍微將她鬆開,一垂眸,晶瑩的淚珠掉落在林茵臉上。

    “啪”

    明明沒有聲音,林茵卻像聽到了他的眼淚掉落在她臉上的聲音。

    抬起頭,對上那雙淚盈盈的眼睛,林茵仿佛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阿戰……”

    敖戰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

    他本不該這麽難受的,三十歲的大男人,本不該在她麵前這麽軟弱的。

    可他控製不了自己的心,控製不了不去想她,明明人就在麵前,就在他懷裏,他卻覺得下一秒她就要消失。

    她的這一聲“阿戰”,叫得他痛徹心扉。

    再沒有忍住,敖戰緩緩低首,將自己的唇覆在了她的上。

    然後溫柔繾綣,小心翼翼。

    生怕一個不小心將人嚇人,又生怕自己會將她碰壞。

    林茵嘴唇輕顫,抓著他衣服的手漸漸收緊。

    敖戰感覺到她沒有排斥,心裏不由升起一絲喜悅,卻又擔心她多意,親了親後便稍微拉開距離看她。

    對上他的視線,林茵的心忽然提到嗓子眼兒上,濕漉漉的眼睛裏有著她不知道的不安與澀意。

    敖戰莫名緊張了起來,或者說,興奮了起來。

    他的視線從林茵眉眼滑過,最後鎖定她那小巧的唇,再低頭,將她的顫抖和不安一並吞進。

    林茵腦子發暈,隻看他長睫輕顫,上麵還沾有細小的淚珠。

    她的心仿佛被羽毛撥過,不知不覺便閉上了眼,輕輕張嘴放了他進來。

    敖戰心一緊,越發地小心了。

    唿吸交融,溫柔纏綿,青澀卻又深情。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林茵感覺自己再不推開他怕就要上不來氣了。

    “不要……”她側開頭,嗓音嬌軟沙啞,聽得敖戰血液沸騰。

    不過,敖戰知道如果他再繼續下去怕是弄巧成拙,雖有不舍,卻還是順了她的意將人鬆開。

    然而當他看到小姑娘雙頰微醺雙目含淚,唇上還泛著晶瑩時,他覺得自己就像行走在沙漠,很久都沒有碰過水的旅人。

    渴得厲害。

    林茵抬起視線,卻被他深情又灼熱的視線看得渾身一僵,忙從他懷裏退出,理了理耳畔的頭發低頭不語。

    敖戰將她的羞澀看在眼裏,心裏頓時鬆了口氣,心想還好沒生氣。

    “對不起,”他懊悔地垂眸,像初識情滋味的毛頭小子,“沒忍住……”

    他不說這句還好,一說,林茵連耳尖都紅了。

    “我……我去買飯,”林茵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找借口出去。

    敖戰一把將她拉住,眼裏含著不安與試探,“我可以把這個吻,當成你是在給我機會嗎?”

    林茵咬唇,好一會兒後微微垂下眼簾,細如蚊呐地道:“嗯。”

    好像她別無選擇。

    至少現在看來他是真心的。

    她也不是以前的她了,如果以後有變,她也不是離不開他。

    至少,不會再陷進去。

    敖戰看出她的猶豫了,心底還是抽著疼了一下,但對他來說光是讓現在的她點頭就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

    要不是不想嚇到她,敖戰恨不得現在就把人抱到懷裏親個夠。

    “我去買飯,”林茵林茵將手從他手裏抽出來,“你再躺會兒,下午差不多的時候再迴去。”

    說著要走。

    敖戰想起一件事,“你在這,那你那邊的事情怎麽弄的?”

    林茵迴頭看他,“小姨幫我去跟工頭請假了。”

    說完,頭也不迴地出了病房。

    關上門,林茵有些無力地靠在牆上,抬手放在心口處,這地方的速度好像隻增不減。

    迴想起自己剛才的失態和那個吻,林茵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唇,忍不住自嘲。

    她這算什麽?

    自己做的決定自己都沒有堅持,明明都已經下了決心以後不再管他的事的。

    他哭也好,喘也好,那都是他敖戰的事,她不是他的保姆,也不再欠他的了,本就應該無動於衷的。

    結果還是答應了。

    林茵唿出一口氣,垮著肩步伐沉重地往外走。

    她走後,敖戰看著關上的病房門,嘴角的笑意隨著她的離開漸漸凝固。

    他看出來了,她一點也不高興,哪怕他問的並不是答應他成為那種關係,僅僅隻是一個機會,對她來說也是一個沉重的決定。

    摸了摸前不久才讓他痛不欲生的地方,敖戰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這大概就是報應吧。

    上輩子自以為就她對他的心意而言是決定離不開他的,自以為就憑自己的這張臉,也絕對能讓她死心塌地。

    現在想來,這麽膚淺的他怎麽配得上她,是他自己把她的愛想得這麽幼稚與簡單。

    再次重生,他一開始竟然還想打用這張臉來留下她的主意,還覺得自己魅力無限,她一定抵擋不了。

    隻要時間一長,就能將人拿到手。

    最後才發現,自己又錯了。

    重新躺迴病床,敖戰側身蜷縮成一團,一滴凝聚在眼角的順著滑下來。

    阿茵,我到底該怎麽做,才能真正重新將你找迴來……

    ……

    周瓊秀幫林茵請了一天半的假,因為擔心敖戰又那樣兒急人,所以讓林茵禮拜天也在他跟前看著。

    所以下午,林茵帶敖戰從衛生所出來,自己也跟著迴了劉貴香家。

    劉貴香在這之前接到周瓊秀的電話,這會兒見兩個人迴來,自是少不了一陣擔心和關心。

    林茵跟劉貴香仔細說明情況後就帶敖戰去他睡的那屋,讓他再躺著睡。

    眼看人就要走,敖戰一咬牙,捏住了她的手。

    因為沒關門,所以他這一動作嚇到了林茵,趕忙甩開他,低聲道:“你幹什麽?!”

    說著,往屋外看了一眼。

    今天周末,董琴在家,她又不是小到什麽都不知道的年齡。

    如果被小丫頭片子看到或者聽到什麽話,照搬著去給她媽說了又要徒生事端。

    敖戰看了她一眼,遂起身去將門關上,並從裏麵把門反鎖了。

    林茵不解,“你這是幹什麽?身體才剛好點兒,不知道好好休息麽?”

    敖戰走過來垂眸看她,握住林茵放在兩側的手,再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再陪陪我好不好?”

    林茵沒能將手拿迴來,瞋了他一眼後嘟囔似的說:“隻是給你機會,又不是已經答應了……”

    敖戰心口一痛,垂著眼簾不說話。

    林茵沒聽到他的聲音,便抬眼看,結果就看到他一臉受傷落寞的表情。

    林茵無奈,“好,我陪你。”

    她這是造了什麽孽,遇上這麽個讓她沒辦法的人。

    一聽她說陪,敖戰的雙眼立馬就亮起來了,勾著唇也不說話,就看著她笑。

    林茵被他看得臉上一熱,推開他背過身去,“你躺著去。”

    敖戰原本還以為自己又唐突了她,她這是在不高興,但當他側頭看到她臉上那不太明顯的紅色時,敖戰愣了愣。

    他用指尖去碰,果然有點燙燙的。

    他頓時心頭一喜,心思一轉,明知故問:“小臉怎麽紅紅的?”

    林茵如一隻受驚的兔子,捂著被他碰過的地方睜大她那雙小鹿眼瞪他,“你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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