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茵在屋裏歇了沒十分鍾錢桂花就在外頭喊著讓她去喊她媽迴來吃飯。

    沒辦法,林茵隻能放棄短暫的休息時間戴上草帽去喊她那大中午還在地裏扯草的媽。

    林茵去了見到她媽的第一句話就是:“太陽這麽大,你大中午的在這扯啥草?”

    他們這裏偏北,大熱天的不比總下雨的南方,上次下雨還是上周的事,晚上就下了一陣就算了。

    現在地裏幹的都快起縫了,扯草也斷不了根。

    周瓊芳始終都記著上迴林茵“偷肉”的事和敖戰在小樓上跟她說的那些話,如今再看到林茵,周瓊芳自然沒啥好臉色。

    林茵也不在乎,反正她隻要做好她的事就行了。

    周瓊芳沒應她的話,也沒停手裏的動作,火辣辣的太陽照在她身上幾乎把全身都給她汗濕了。

    林茵歎氣,同為女人的她怎麽會不理解她媽的不容易。

    可是再不如意,當媽的始終都是當媽的,就算在對待三個閨女這件事上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也不該對她跟對林華林麗有這麽大差距。

    好吧,就算她的錯吧,誰叫她從小就跟林華和林麗的性子不同呢。

    “媽,迴去吃飯了,”林茵又喊了一聲。

    在林茵看不到的地方周瓊芳扯雜草的動作頓了頓,在林茵以為這迴她還是不會迴答的時候站起來,就著她那沾著泥巴的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林茵走過去主動撿起田裏的竹簍子跟小鋤頭。

    周瓊芳斜眼看了她一眼,一張泛黃的臉沉著,像誰欠了借了她的米還了她的糠一樣。

    林茵假裝沒看見,拿了東西就轉身往迴走。

    她的態度讓走在後麵的周瓊芳皺起了眉。

    兩人沒說話地走了一路,最後還是周瓊芳打破沉默,“我發現你現在跟林騰是越來越好了。”

    聞言,林茵身形微頓,停下來迴頭看向她,不明白她這話裏的意思。

    周瓊芳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也停下來,也不管這會兒兩個人站的地方連個遮陰的地方都沒有就這麽跟林茵說起話來,“你眼裏還有我這麽當媽的麽?”

    林茵就不懂了,她這才迴來多會兒,兩個小時都不到吧?

    先是她爹,然後又是她姐姐妹妹,咋的,這會兒輪到她這娘了?

    怎麽一個個的就這麽看她不順眼?

    “你這話咋說的?”林茵也不算裝傻,她是真不明白這人怎麽突然說這話。

    周瓊芳低頭在袖子上擦了一把汗,然後抬起頭來用一副質問的表情看著林茵,“我問你,我是你媽還是你小姨是你媽?你現在是寧願跟她親了是吧?”

    “你都說了……”

    “也是,我本事,我算啥?”沒給林茵說話的機會周瓊芳就繼續說。

    “我就是給你們林家做牛做馬的,我哪有她那本事帶你出去掙錢啊,我就是給你們林家做牛做馬的!”

    她說著說著情緒就激動起來了,後麵的半句話幾乎是衝林茵吼的。

    他們這會兒在路上,剛好不遠處就住著一戶人家,周瓊芳的聲音這麽大,整條路上都能聽見。

    林茵無語,忍受著頭頂大太陽帶給她的炙熱,說:“你在亂說啥,我啥時候這麽想了?”

    她是覺得小姨比她媽容易親近多了,至少不會把氣往她身上撒。

    但她可從來沒覺得她媽沒本事啊,更沒覺得她就活該給林家做牛做馬,現在的這一切難道不是她媽自己選的嗎?

    “是,你是沒這麽想,”周瓊芳走近了說,“你跟她出去做活路,一出去就是兩個月,你有想過家裏咋樣麽?有想過你老娘在這個家過的是啥日子麽?連你妹妹都曉得在屋裏幫忙,你倒好,跑得人影子都莫得!”

    林茵皺眉,反駁道:“我跟小姨出去是奶跟爺他們同意的,之前跟你說的時候你不也沒說啥麽?”

    她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就跟點燃了周瓊芳心裏的火藥桶一樣。

    周瓊芳火大地瞪著她,大聲道:“你那叫跟我說麽?!你啥時候跟你老娘正兒八經說過啥事?!”

    越說,她越來勁兒,“不管啥事都先給屋裏兩個老的說,要不就是跟你小姨說,我問你,你啥時候把我當過你媽了?!”

    林茵那叫一個冤枉。

    家裏林成風在當家,管家裏雜事的是錢桂花。

    不管啥時候家裏的事都輪不到她媽做主,她就算給她說了那也得起作用啊。

    就比如這次跟小姨出去做事,即使她一開始跟她媽說了,到最後還不是得經過上麵兩個老人的同意?

    這麽說來說去有意思?

    不過顯然林茵不能當著周瓊芳的麵把話說得這麽直白。

    這麽火辣辣的天,她本來曬得就夠黑了,可不想再讓自己身上的顏色深一個層次。

    而且在這裏吵,迴頭隻會讓人看笑話。

    於是想想她說:“知道了,下次有事就跟你說,咱再不迴去奶迴頭又要鬧了。”

    周瓊芳覺得自己一拳頭打在一坨棉花上,悶得肚子裏的火反而越來越大。

    “你啥態度?”周瓊芳光挑刺還不止,上來逮著林茵胳膊上的肉就揪,“這是你對你老娘的態度麽?好久沒給你鬆皮你又想找打挨了是不?”

    也隻有在對待林茵的時候周瓊芳才會這麽硬氣,換成林華跟林麗早不知跟她頂嘴多少遍了。

    當然了,像林華林麗嘴巴這麽會說的,會討她高興的,她一般也不會這麽對她們。

    “嘶!”林茵吃痛,反射性一把甩開周瓊芳的手,說:“媽,你說話就說話,能別動不動就動手麽?再說了,這多久的事了,你早不說晚不說這個時候來扯這些,有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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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成以前,她可能就受著了。

    但關鍵是她現在不是以前的那個隻曉得逆來順受的林茵了,她又沒做錯什麽,憑什麽要受這種委屈?

    “好啊林茵,”周瓊芳明顯氣得不輕,連指著林茵的手都在抖,“你是翅膀硬了,我的話你是聽不進去了是吧?好,好得很……”

    她氣的聲音直顫,連說兩個“好”後順手就從路邊扯一根黃金條,上來就往林茵身上抽。

    黃金條在農村隨處可見,深棕色,細長細長的條,比電線粗不了多少,抽在身上立馬就得腫,是他們這的大人教訓自家娃最常見的“武器”。

    林茵當然不可能就這麽讓她打,在眼看著那條就要抽到她身上的時候她拎著東西轉身就跑。

    惹不起她躲得起。

    “站住!”周瓊芳在後麵追,揮汗如雨的。

    林茵跑著跑著會迴頭往後看,在看到她媽那張滄桑的臉後覺得可憐又可氣。

    大部分女人,不管在哪個時代都是悲哀的,像他們這種家庭在他們國家還不少。

    可惜這就是現實,她改變不了她媽自己的思想,也改變不了其他人的想法,唯一慶幸的是重生迴來的她在死之前已經見過外麵的世界,看到過外麵一些女人的活法。

    她跟這個人從小就沒什麽感情,這個人對她也始終不冷不熱的。

    她不是聖母,做不到去同情可憐什麽,這輩子也隻想做好自己就行了。

    “小婆娘,老娘喊你站住!”周瓊芳追得氣喘籲籲,臉上的汗水都快流成一條溪水了卻還拿著黃金條追。

    林茵迴頭看了她一眼,反駁道:“你還說我沒把你當媽,你這像是當媽的嗎?我是你的啥你要這麽罵我?!”

    之前她跟朋友說起自己在家裏的事,說他們家動不動就“婆娘婆娘”地罵她的時候她朋友還不信,說父母不可能這麽罵孩子。

    估計覺得不可能的也隻有從來沒經曆過的人才這麽認為吧。

    周瓊芳氣得七竅生煙,也不管是不是在路上,罵得更難聽了。

    林茵把她的這些罵人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論手勁兒她可能沒她媽大,但論速度她還是比得過的。

    幾口氣的功夫,林茵就把周瓊芳甩了,氣喘籲籲地跑迴家後便撞見從堂屋出來的錢桂花,“喊你去喊人吃飯,你老大天去做啥了?”

    林茵累得直喘,跑過去說:“迴來了迴來了。”

    說完,沒等錢桂花說話她就把手裏的東西放好,跑到廚房喝水去了。

    周瓊芳大汗淋漓地追過來,身上就跟被誰潑了一盆子水似的,渾身都是濕的,“小畜生,你……你……”

    錢桂花一看她這樣兒就曉得咋迴事了,她臉上馬上露出嫌棄的表情,不耐煩地說:“喊你吃現成還要不得啊?要吃就吃,不吃給豬倒!”

    話落,錢桂花在狠瞪了一眼後就轉身進去了。

    麵對錢桂花,周瓊芳就算再氣也不敢真就這麽杠上去,所以她在後悔自己沒在外頭給林茵鬆皮的同時隻能忍著一肚子的火該咋咋。

    敖戰一直在他那屋等林茵,聽到外麵的動靜第一時間衝出來,隻看了一眼周瓊芳就知道他家林小洗肯定又在這個人這受氣了。

    他的視線立馬變冷了。

    周瓊芳一看到他火氣更大,但又忍不住想起那迴敖戰在小樓上跟她說的那些話。

    如今再對上那讓人發寒的視線,周瓊芳覺得渾身不舒服,也不想跟敖戰有啥牽扯,隻恨了他一眼就進堂屋了。

    坐一塊吃飯的時候可以說是一桌六個人就有六種心思。

    當然了,表麵看著沒啥問題,但實際上除了錢桂花跟林成風老兩口外心思都不在飯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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