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波殿中,赤橙色的陽光透過鑲金的雕花窗射入其中,照得裏麵半明半昧。虎王俞竹醉卻隱在暗影中,神情頹喪。過了許久,他將空了的酒壺摔在地上,酒壺頓時四分五裂。


    “既然蒼墨把你們送上門來,倒省了我一番工夫。”他對著抱影珠嘴角微勾地說道。


    白光中的秦硯初若有所感地望過來,兩人仿佛隔著虛空對視一般。俞竹醉的目光漸漸變得深沉,他絳紫色的長袖一揮,抱影珠便消失了。隨即他化作一道紫光,向著震靈澤飛身而去。


    “你在看什麽?”白晚晚見秦硯初好像在出神地盯著什麽,也湊上前想看看,但什麽也沒發現。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血鴉看多了,感覺自己眼前出現了重影。”秦硯初若無其事地收迴目光,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白晚晚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我覺得我今晚做夢可能都是這群醜烏鴉!”


    秦硯初轉頭一本正經地盯著白晚晚,認真道:“師父,我覺得你說得對,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裏再從長計議吧。”


    “是吧,你師父我兩隻眼睛的眼皮跳個不停,我有種強烈的預感,恐怕這血鴉還隻是開胃菜。”白晚晚一邊到處煽風點火,一邊快速說著。


    “那我通知一下慕俞和小師叔。”秦硯初正準備拿出玉笛,耳邊卻聽到一聲洪亮的唿喊。


    “少主!”慕俞踏身於九幽彎刀之上,向著這邊疾馳而來。而舒清歌窩在他身後,抓著他的衣角閃躲著源源不斷來自四麵八方的血鴉。


    沒錯,別人禦劍,他們禦刀,也算得上別具一格了。


    “你們來得正好,我們趕緊溜吧。”情勢緊急,白晚晚都沒來得及打趣他們怎麽湊到一起去了。


    舒清歌將赤焱焚天傘還給白晚晚,頗為怨念道:“晚晚啊,這高級法器根本不聽我的話啊。而且我差點被血鴉撕碎了。”


    白晚晚接過赤傘,有點心虛,但很快又理直氣壯道:“我也沒想到這血鴉眼神這麽不好使呀。”不過她低頭看著赤傘,有些出神地想,原來這法器也不是誰都能駕馭的呀,那自己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莫非是因為靈犀咒?


    “別看了,再看又要引來血鴉。”舒清歌深受其害,適時地提醒她。


    白晚晚將赤傘收進乾坤袋,正色道:“我們趕緊尋找出口,先溜了再說。”


    “你們當我這裏是什麽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隨著一道震天撼地的聲音響起,連水澤都被震出無數道水簾。血鴉胡亂扇動著翅膀,感覺看起來更瞎了……


    伴隨著這驚天動地的開場,一個俊美無儔的紫色身影浮現在半空中。


    白晚晚快被那一身基佬紫閃瞎了眼。然而當她看清那張驚為天人的臉,又覺得,被帥瞎了,頓時可以原諒他騷氣的品味了……沒錯,顏狗就是如此的耿直!


    “虎……虎王……”舒清歌看到自己妖中本命,激動地拉著白晚晚的手搖晃,完全忘了要害怕,甚至想拿著自己的小本本,找他簽個名。


    “這就是虎王?果然有幾分姿色。”白晚晚湊在舒清歌的耳邊低聲道。


    慕俞有些無語地橫了她們一眼,很想問她們,有沒有點大難臨頭的自覺?


    秦硯初有些委屈地看向白晚晚,眼睛濕漉漉的:“師父,他比我還好看嗎?”


    沒想到看上去老老實實的徒兒還有雄競的小心思呢!作為一個負責的師父,必須要給自己的徒兒足夠的安全感!白晚晚收迴欣賞美色的眼神,望向秦硯初,無比真誠道:“那還是徒兒你略勝一籌。”


    “白晚晚你這個徒弟控一點都不客觀!”舒清歌忿忿不平道。


    俞竹醉修為遠在他們之上,當然也聽到了他們自以為壓低聲音的談話。他瞬間覺得,自己的手段用來對付他們,是否過於隆重了點。這些人真的值得他大費周章?


    他寬大的衣袖一揮,頓時瘴氣消失,血鴉退散,整個震靈澤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無數水草自水澤之中生出,腐朽的枯木仿佛重生一般,從枝椏間蔓生出無數顏色不一的樹葉。岸邊芳草萋萋,有蜂蝶往來忙碌,鳥雀時不時在樹木間穿梭,竟是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


    莫非這才是震靈澤的真實麵目?那要打造之前那麽強大的幻象,該是多麽強大的修為?看來這虎王不光有貌,才能也是不容小覷,白晚晚歎為觀止地想著。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白晚晚頂著個人畜無害的笑臉,睜著一雙無比真誠的水靈靈大眼睛,開始扮演小白兔,笑眯眯地說道:“早就聽聞虎王尊上乃妖中霸主,風采更勝昔日妖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我們無意間來到此處,正準備離開呢,誰知迷路了。不牢尊上費神,我們馬上就離開。”


    俞竹醉聞言神情微妙,眼神瞥過白晚晚,落到秦硯初身上。


    白晚晚敏銳地察覺到他視線的方向,心中警鈴大作。莫非他是目標也是傻徒兒?可是之前的謠言已經散播出去了,按理說他不該知道徒兒的身份才對呀。


    白晚晚和慕俞都不動聲色地擋在秦硯初身前,隻有舒清歌默默後退。沒錯,她從眼前緊張的氣氛中,後知後覺地嗅到了危險的氣息。這虎王再好看,終究是上位者,修為比自己強太多了,如果要殺她,就跟捏死一隻螞蟻那樣簡單。還是自己的小命比較重要。


    誰知俞竹醉仿佛隻是隨意望了秦硯初一樣,然後目光轉向白晚晚,似笑非笑道:“他們可以走,你留下。”


    “我?”白晚晚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摸著自己的臉。雖然自己聰明伶俐了一點,嬌俏可人了一點,但是應該不值得虎王點名留下她吧。莫非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想嚐試一下麻辣兔頭?


    秦硯初聞言麵色一寒,深不可測的目光與俞竹醉對上,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勢在必得的精光。隻見俞竹醉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但笑容深處,卻是鋒芒畢露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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