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晚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山洞裏。洞中半明半昧,水流潺潺迴蕩在洞中,激越而空靈。


    此處名喚玲瓏洞,和先前幽暗狹小的山洞不同,這裏有一條狹小的溪流穿洞而過,幾縷陽光從洞口投射入內,在溪流上反射出斑斕的光點,仿佛天際的星河落入凡間。


    站在洞口的那個背影,籠在似真似幻的光暈裏,依稀有種孤傲寂寞的感覺,仿佛一株獨立於懸崖千萬年的雪鬆。


    不得不承認,秦硯初不說話的時候,還真有點世外高人的模樣。


    也難怪大家都被他表象所欺騙,以為他身懷絕技。


    早知道他這麽弱雞,自己當初就不該用那寒玉冰魄箭,也就不會落得如今這麽被動的地步。


    白晚晚這邊正在心裏複盤,時不時搖頭輕歎幾聲。那邊秦硯初聽到她起身的聲響,轉過頭來,笑得有些憨傻:“你醒了?”


    白晚晚搖了搖頭,心下暗歎果然他就不該開口,好好的帥氣妖怪怎麽就多長了張嘴呢?怎麽就沒順便長個腦子呢?醒沒醒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


    白晚晚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他們要取你的內丹,你都不知道逃的嗎?”


    秦硯初委屈巴巴地蹭到了白晚晚身旁,抱著雙膝坐下來,看起來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他耐心地解釋道:“我父親說我曾經靈根受損,修行困難,所以修為一直無法突破。何況對方妖多勢眾,我也打不過呀。”


    “……”白晚晚無語凝噎,“那你幹嘛一個人出門,外麵的世界很危險的你不知道嗎?”


    秦硯初理所當然地挺胸驕傲道:“我好不容易才偷跑出來的,當然不能帶人。”


    白晚晚想起蹲點秦硯初三天三夜的見聞,不禁滿頭問號:“你偷跑出來,就為了去……釣魚?”


    “你怎麽知道我去釣魚了?”秦硯初皺著眉疑惑道。


    他純良又清澈的眼神看向人的時候,會讓人有種被信任的感覺。


    這時候腦子怎麽就靈光了的呢?白晚晚扼腕歎息。


    她眼睛都不眨地說:“你忘了當初我們一起掉進那個山洞嗎?我在那片森林覓食,正好看到你釣魚了。誰知道後來那麽倒黴,和你一起掉進陷阱了。”


    秦硯初聞言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說法。


    出於對救命恩人的感激,秦硯初施了個小法術,用手中的芭蕉葉隔空取了溪中的靈泉水,貼心地遞給白晚晚,然後才認真地解答她的疑問:“其實,我是在釣媳婦。”


    “噗!”可惜了一葉的甘甜泉水,全被白晚晚噴了出去。


    白晚晚輕輕撫了撫自己胸口,才把這口氣順過去。


    她驚奇地看著秦硯初,宛若在看一個漂亮的傻子。


    沒錯,就算是傻子,也掩蓋不了他皮相的優越性。


    莫非這就是狐族的種族優勢?


    秦硯初等白晚晚平靜下來,才繼續跟她解釋:“我家中的長輩都認為娶妻會幹擾我修行,恨不得我斷情絕愛。他們我是指望不上了,可我也不能一直打光棍吧,找媳婦這事兒還是得靠自己。前人都說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我便來釣了。”


    這個答案可真夠別出心裁,幾乎令白晚晚對他有些刮目相看了:行,還不算全傻,還知道給自己找媳婦呢。


    不過就他這麽點修為,還需要斷情絕愛才能繼續修煉的話,確實有點不值當。


    白晚晚心下有了盤算,現下這個情況,自己注定要當他的護衛無疑了,畢竟沒有人會想把他的命交到一隻比自己還弱的傻狐狸身上。


    更何況這傻狐狸現在就是個香餑餑,暗中窺視他的妖怪不知還有多少。


    當務之急是先獲得他的信任,他想找媳婦便陪他找吧,至於九尾靈力再徐徐圖之。


    “咳咳。”白晚晚清了清嗓子,坐姿也端正起來,令自己看上去可靠正經一些。


    護衛說出去太難聽,白晚晚思索一番,挑了個最利於控製秦硯初說出去還倍兒有麵兒的身份。


    她緩緩開口:“我可以幫你一起找,不過,你要先拜我為師。”


    秦硯初目光複雜地盯了白晚晚片刻,白晚晚立馬有些心虛地想,莫非他覺得我不夠格當他的師父?


    雖然我靈力不算高超,可總歸比他強吧。


    何況我這麽聰明伶俐,沒道理忽悠不了一隻傻狐狸。


    白晚晚見他不為所動的樣子,繼續循循善誘道:“那個,之前在陷阱裏可是我帶你出來的,剛才是不是也是我迴去救你的?你想想看,要不是我,隨便一隻妖都可以把你抓走。”


    秦硯初想了想,從腰間掏出一堆瓶瓶罐罐,盡數塞進白晚晚的手裏,認真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定會報答你的。這些都是我們狐族頂好的靈藥,你先治療一下傷勢,日後你需要我的時候隨時來找我,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償還你的救命之恩。隻是這拜師之事,還是算了吧。”


    白晚晚卻順勢抓上秦硯初的手,苦口婆心地勸道:“不不不,我不要你的報答。我的意思是說我能救你第一次,就能救你第二次,你看現在外麵都是追殺你的妖,隻有跟著我才安全。你隻需認個師父就能得個靠山,多好?”


    秦硯初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可是我不缺師父。”


    兩人僵持地眼對眼,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尷尬的氣息,隻餘潺潺的水流聲迴蕩不息。


    供需關係不在一條線上啊,怎麽辦?白晚晚眉頭緊鎖之際,肚子不爭氣地響了起來。


    於是,她滿臉期待地看著秦硯初,誠懇地發問:“你這靈藥能頂飽麽?”


    秦硯初默然片刻,無奈道:“應該是沒有此類功效。”


    空氣再次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最終秦硯初知恩圖報地主動攬活兒:“哎,我出去給你找點吃的吧。”


    白晚晚一把按住秦硯初:“不行,你現在出去不亞於羊入虎口。”


    當然,萬一秦硯初趁機跑了呢。到手的鴨子雖然還沒熟但也不能讓他飛了啊。


    白晚晚眼珠一轉:“這樣吧,我的乾坤袋能隱藏住你的氣息,你先鑽進去,我們一起出去。”


    兩人一個心存歹念,一個滿心善良,誰也不放心對方獨自出去。


    隻得采取了白晚晚的方法,秦硯初隱匿了身形鑽到白晚晚的乾坤袋裏一起出了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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