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寧繼續問道:“聽聞你還收集了一些海外圖誌?”


    “哦,確實有一些,比較零散,都是以前收集的。”


    “我準備在杭州開辦一個杭州海事大學,那些海外圖誌可否借我一用?”


    錢槿姝連忙說道:“陛下若是需要,就都拿去吧,也不是什麽貴重物品,能為陛下盡一份綿薄之力,也是民女的榮幸了。”


    “槿姝。”


    “民女在。”


    “我昨日與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昨日……


    錢槿姝這才迴過神來,想起來就是眼前這個男子,昨日言之鑿鑿說要娶她。


    她又想起來昨日趙寧說的,嫁給他,能夠施展才華的位置會更高。


    現在看來,他說的話的確是真的。


    隻是,錢小娘子卻心中空落落的。


    她並不在乎什麽才華的施展,她隻想和心愛的人在一起。


    愛情就像一杯酒,誰喝下去都會醉。


    錢槿姝喝了這杯酒,醉得一塌糊塗。


    她本以為可以和趙官人私奔。


    她都想好了,私奔後,找個大家都找不到他們的地方住下來,種田、劈柴,或者做點小買賣。


    生幾個小孩,相夫教子,和趙官人安靜、平穩地過完這一生,白頭偕老。


    錢家的那些錢,什麽名,她都不想要了。


    她隻想要趙官人。


    可是……


    想到這裏,她感覺心頭像破了一個洞,一股無邊的悲痛如同潮水般襲來。


    可是趙官人是趙官家,是當今皇帝陛下。


    皇帝是沒有真正的男女之情的。


    更何況,當今趙官家是一個力圖恢複漢唐盛世的雄主,更不會沉溺於男女之情了。


    然而,她隻是一個平凡的小女子,她隻想自己的夫君是一個平凡人。


    想著想著,她就委屈地落了眼淚。


    趙寧驚訝道:“怎麽了?”


    “哦,沒什麽,可能昨晚沒睡好,眼睛有些不舒服。”錢槿姝連忙擦了擦眼淚。


    趙寧站起來,走過去,走到錢槿姝麵前,用手帕幫她擦了擦眼角殘留的眼淚,看著她那秋水一樣的眼眸,清澈中卻帶著幾絲憂鬱和無奈。


    “今天的你,和以往的你有些不同。”


    錢槿姝小心問道:“有什麽不同?”


    “以往的你,明媚,自信,像春風,似明月。”


    錢槿姝忍不住問道:“那現在呢?”


    “現在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說著,趙寧一把抱起錢槿姝,將她擁入懷中,鼻尖立刻嗅到錢槿姝身上獨特的體香味。


    女人都是水做的,軟軟的,糯糯的,香香的。


    嚐起來卻如海風一樣。


    “當皇帝是很孤獨的,總需要有人陪伴聊天吧。”趙寧用那種很溫柔的語氣說道。


    錢槿姝沉默地點了點頭。


    下午的時候,冊封妃子的聖旨到了錢家。


    錢槿姝的封號為“淑”,也就是淑妃。


    淑妃四妃中排第二,排第一的是貴妃。


    錢槿姝的冊封儀式很順利,趙寧跟朱璉打了個招唿,朱璉倒是通情達理,沒有阻攔。


    但這件事卻引發了一些政治小風波。


    京師官場不少人聽聞後,開始派人去調查這個錢家,最後一查,好家夥,原來是東南錢家的分支,在京師這兩年做買賣做得這麽大了。


    而且還跟王宗濋有關。


    這下無數猜想都來了,許多人認為,一定是王宗濋將那個女子引薦給趙官家的。


    這哪是什麽狗屁男女愛情,這分明就是政治投機。


    當然,還有不少人是聽說過錢氏兄妹的,畢竟買賣做的不小了。


    例如蔡家。


    消息緊急傳到剛剛迴家蔡懋的耳朵裏。


    “什麽!錢娘子被迎進宮封了妃!”蔡懋大吃了一驚。


    “是啊,祖翁,孫兒下午去錢家的時候,那錢喻清說錢娘子進了宮,宮裏冊封的聖旨都下來了。”蔡恆苦著臉說道。


    “官家為何突然冊封錢娘子?”蔡懋脫下官袍,下人上了一杯茶,他若有所思飲起來。


    “祖翁,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


    “可是祖翁,孫兒真的很喜歡錢娘子,她是一個很有才情的人,孫兒……”


    “怎麽?你要跟官家搶女人?”


    “我……”蔡恆氣惱道,“那一定是官家強迫把人帶進宮的,孫兒不服,錢娘子心儀的人是我!”


    “那你想怎樣?”


    “我要去宮裏搶人!”


    關於官家私自搶民間女子這事,在宋朝曆史上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仁宗年間,就有一百姓在開封府告狀,說自己的新婚老婆被人搶走了。


    後來開封府知府暗自一查,乖乖,被宮裏搶走了。


    於是這位開封府知府就跑到宮裏跟仁宗麵議,被戳穿的仁宗拉不下麵子,就說是宮裏的人私自決定的,他不知情。


    後來把人還了迴來。


    如此也可以看出,宋代原本的司法製度是非常健全的。


    有這樣的先例,蔡恆自然也有底氣。


    “糊塗!現在人都已經是妃子了,很快全城盡知,難道你要讓官家顏麵掃地!”


    “可是……”


    “別可是了,瞧你那點出息!你說我們蔡家未來的希望!為了一個女人垂頭喪氣!你給我去麵壁思過!”


    “祖翁!”


    “去!”


    “孫兒告退。”


    蔡懋深思起來,官家為何突然納了一個毫無關係的民間女子為妃?


    必然是王宗濋從中作梗!


    王宗濋在這裏麵扮演了什麽角色?


    王宗濋想幹什麽?


    現在東府內部的鬥爭可是白熱化。


    許翰年事已高,卸任執政就是這兩年的事,王宗濋借著商社局和銀行交鈔推行,在東府勢頭正盛。


    他現在是要通過給官家推薦女人上位?


    真是無恥啊!


    無恥!


    許翰是中立派,王宗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新政派。


    若是讓他進了政事堂,新政派豈不是又多了一個人?


    蔡懋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極其嚴重。


    他立刻讓人將李純佑找來,並且說了自己的擔憂。


    李純佑說道:“蔡相公,此局有三點可解。”


    “你說說看。”


    “秦檜審的那批洛陽官員,現在已經在洛陽引起了公怒,我們可以借機拉攏洛陽官員,洛陽可是名門雲集之地,拉攏洛陽,則北方名流之士盡皆在蔡相公之手。”


    “那二呢?”


    “二是現在新政多集中在北方,南方無新政,但南方民間卻早已傳來反對新政一說。”


    “此話又如何說起,新政隻在北方,南方為何反對新政?”


    “南方現在反對新政自然是因為朝廷在京畿、淮西都推行了新政,而且傳聞今年會在河北、河東、京東全麵推行新政,朝廷動作越來越明顯,南方官員、鄉紳自然也察覺到了危機。”


    “那你的意思是?”


    “下官的意思是,蔡相公可多引薦一些南方官員入京,尤其是江南和兩浙一帶。”


    “那三呢?”


    “第三當然是太子。”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趙寧嶽飛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畫淩煙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畫淩煙並收藏趙寧嶽飛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