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道門大真人竟然還有儒家手段,這支春風筆……有鹿書院那位院長的隨身之物?怎麽會在他身上?”


    活得久殺的多見識也廣的風恙認出了徐年手持之筆的來曆。


    盡管想不明白一個道門大真人怎麽會與儒家聖地扯上聯係,似乎還與有鹿書院院長私交甚篤,不然沈其風的私人之物為何會在此人的手裏?


    不過這樣一來……確實就麻煩了。


    天地之力定身,春風筆定風。


    縱然風恙剛折了壽元換來巔峰時五品境的氣血之力還未消散,可在天地之力與浩然之氣的兩重限製下,也無法再像之前一樣輕鬆遁走。


    與此同時,九道直取性命要害之處的流光已經飛掠過來,劍氣逼人。


    “現在的後生,真是不懂敬老……”


    朱樓二樓主沒有坐以待斃。


    無風可用,他便換了種身法,腳下步伐一變,變得極難琢磨,竟是從九道流光之間穿身而過。


    不退反進。


    風恙手裏的劍鋒,直指護著鬱芸紡的徐年。


    黑色鬥笠之下,傳出蒼老陰翳的聲音:“兔子急了都會咬人,何必這麽為難我這把老骨頭呢,非要逼得我脫不了身,就不怕被我反將一軍?”


    分光劍丸迴救不急,但是徐年伸出了手掌,正要施展出一式覆地神通。


    倏然間。


    明明近在咫尺的風恙卻連著一起憑空消失了!


    覆地無人可埋。


    徐年眉頭一皺,風恙的消失讓他產生了些許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這好像是……盜首的身法?


    但又不完全一樣。


    相較於盜首渾然天成了無痕的玄妙身法,風恙的身法顯得拙劣不少,就像是照貓畫虎,沒能把握到精髓。


    事實上卻也如此。


    活得夠久,既是風恙的傳奇之處也是他的優勢,盜首在芸芸眾生眼裏隻不過是一個響當當的名號,但他在氣血尚未衰敗的巔峰時期,卻實實在在和盜首交過幾次手。


    雖然次次慘敗,險些丟了性命。


    不過也正是那幾次交手,本就是精研身法的風恙也得以窺見了盜首的身法。


    算是偷學了一下。


    雖然不可能得其精要,但他模仿的可是貨真價實天下無二的頂尖身法,僅僅是這兩三分皮毛都殊為不易,獲益不小了。


    此時無風可乘,風恙最招牌的身法用不出來,便是拿出了他模仿盜首的身法。


    講究一個出其不意。


    連氣息都捕捉不到,又如何防備呢?


    風恙的氣息再次出現時,已經不在徐年身邊了,他相當清楚柿子要挑軟的捏,正麵搏殺以自己這具衰朽的身軀想要殺一位道門大真人難度極高,不如攻其必救。


    鬱芸紡被徐年護著。


    洛山白這潛龍第五的年輕人著實不俗,手中那柄大戟更是強大,自身就有反擊之力。


    剩下的張天天和葉一夔,在風恙的眼裏摘掉二人首級的難度和探囊取物沒什麽差異。


    在權衡之後,他最終沒有朝一臉警惕同時也是此次委托目標的葉一夔下手,而是挑了一臉隨意,似乎毫不設防的張天天。


    心裏想著,這種初入江湖的小姑娘就是心大,是覺得有道門大真人庇護就不用提防意外了嗎?


    風恙決定給張天天上一課。


    至於學費……


    就是她的命吧。


    風恙的氣息出現在了張天天的身後,手中長劍剛要斬出,但是方才還毫無防範心理的少女卻仿佛預料到了一樣,竟是反手便向風恙甩出了袖中所藏之物。


    暗器?


    風恙不假思索,便是一劍斬向暗器。


    斬是斬中了。


    但卻沒有預料中金石交擊的反震之感,而是如刀削豆腐般一斬而二。


    暗器竟然僅僅是個紙包?


    紙包被從中斬開,裏麵爆出一團古銅色的粉末,經驗老道的風恙在瞬息之間屏住唿吸,就要馭使血氣震散粉末,卻忽然感覺到氣血竟然已經有了不受控製的苗頭。


    如一鍋將要煮沸的開水!


    悚然一驚的風恙連忙後退。


    這是什麽毒?


    毒性竟如此猛烈!


    雖然因為血氣衰敗,從五品跌到了六品,如今隻是靠著壓榨潛能折損壽元的秘法暫時重迴了五品境。


    但論及對氣血的掌控,風恙依然是遠遠勝過普通五品,他的應變也相當迅速,沒有吸入半點古銅色粉末,僅僅是皮膚不可避免的沾上了一點,氣血竟然就已經有了失控的跡象。


    盡管隻是個苗頭而已,距離真正失控還遠,但這就像是千裏之堤上的蟻穴,是氣血本就已經衰敗了的風恙根本不敢觸及的雷池。


    不過除了這毒性之猛烈以外,其實還有讓風恙更想不通的一點。


    鬥笠之下傳出的蒼老聲音當中蘊含著濃濃的困惑:“你這小女娃……竟能看穿我的身法?”


    風恙想不明白。


    他這身法可是偷師自盜首,哪怕隻摸著兩三分皮毛,又怎麽可能是一個初出茅廬,境界也不過武夫八品的小姑娘能看破的呢?


    難道是湊巧嗎?


    張天天嗤笑一聲:“我又不是瞎子,為什麽看不出來?”


    這話何其嗆人。


    黑色鬥笠之下,傳出哼的一聲。


    身形與氣息再度消失。


    再次出現時,換了個角度,再朝張天天斬出一劍。


    但是張天天依舊看穿了風恙的身法,早有預料般又朝著他出現的位置扔出了袖中之物。


    吃一塹,長一智。


    剛試了毒,風恙哪裏還敢再斬,急忙避開。


    結果這一次張天天扔出來的隻是不知何時撿起來的小石頭。


    “不是吧,堂堂朱樓的二樓主,連個八品武夫丟出來的石頭都畏不敢接嗎?這也太遜了吧,我看你這也一把年紀了,還是趁早找個綠水青山挖好墳,等著入土為安,省得晚節不保,敗了你自己的名聲還要連累別人以為朱樓隻剩下你這樣的貨色了呢。”


    攻擊性滿滿。


    張天天這一張嘴和她隨身攜帶的種種藥粉,恐怕很難說清哪一種更毒。


    風恙似乎被氣得血氣都有點不穩了,鬥笠之下的聲音已經有點氣急敗壞:“我倒要看看,你能蒙中我幾次!”


    腳步一踏,身影與氣息再次消失。


    言語之中似乎是要和張天天死磕了,可是實際上他再次出現時,卻是在葉一夔的身後。


    殺機畢露。


    劍鋒直斬首級。


    風恙這種連江湖沉浮都見多了的人,怎麽可能會被三言兩語壞了心境呢?


    不過是使了個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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