椛螢這一番話在我耳邊迴蕩,我心更沉了些……


    大屍?那是什麽屍?


    是老龔口中的屍仙?


    這些東西,我都不夠了解,思緒之餘,便反問椛螢,還有哪兒不對?


    椛螢才輕籲一聲,道:“秦先生是陰陽先生,而且,是有聲望的陰陽先生,他死後,屍身就不會普通,不光是屍身,鬼魂的等級也很高。”


    “一山不容二虎,同理,一座棺材山,不可能同時有大鬼和大屍。”


    “你記得,你告訴我祁家村也有個陰陽先生的墳麽?”


    我立即點點頭。


    椛螢神色稍顯凝重,迴答:“對啊,祁家村的陰陽先生,大概就是控製了報應鬼的人,報應鬼是他的仆從,他以其封住祁家村兇獄外沿,即便是自身屍體留在那裏,但他的鬼魂也不見了。”


    “甚至,有可能已經散盡神誌,成了遊魂。”


    “這就是因為,祁家村還有個恐怖的存在,比那位陰陽先生強。”


    “如果秦先生的墳在這棺材山裏,要麽他就是裏邊兒最兇的鬼,要麽……裏頭那口大屍,已經將他魂魄趕走,隻留下一具空空屍骸,還是沒有辦法詐屍的屍骸。”


    椛螢這一番解釋很長,不過,也算是條理有據,我差不多聽明白了。


    “應該是前者,老秦頭不是一般人。”我啞聲迴答。


    可心頭,還是浮出一層擔憂。


    真要就事論事,也不排除後者的可能,隻是,如果老秦頭的魂魄,落得和祁家村的陰陽先生一個下場的話,就太過讓人難以接受。


    “我上去看看,你在這裏等我吧。”定了定神,我和椛螢說到。


    椛螢卻白了我一眼,輕哼了一聲:“先前還覺得自己實力不夠呢,這會兒,又拿出先前那副逞強的模樣了,老龔都笑了,我來之前,你駐足在這裏都不敢上去,還要撇下我自己走?”


    椛螢並沒有責怪我,這語氣隻是嗔怪,透出了她實質上活絡的性格。


    一時間,我還真不知道怎麽反駁。


    “荻鼠是竹編吸附了遊魂而形成的物件,對兇魂和兇屍有天然的感應,我和你一起上山,才能找到秦先生。”椛螢稍稍正色一些,又道。


    老龔本身臉上就掛著的笑容,瞬間變得更濃鬱。


    不過,這不像是那種看人要死的笑,而是帶著一絲絲猥瑣。


    “小娘子不怕,有事就喊老龔。”老龔幹巴巴的聲音,都變得尖細了一些,像是壓著嗓子一樣。


    “喊老龔就有用了嗎?”椛螢纖細的手指,朝著老龔腦門心一彈。


    “哎唷……”


    老龔整張臉,都顯得飄飄欲仙了一樣。


    “有用!有用!”


    “他在鬼冥門!”


    本來老龔的表現,讓我一陣不喜。


    可他脫口而出的最後一句話,又讓我心神大驚。


    他說出了老秦頭的葬地?


    本身,老龔吸了那一縷陰陽先生的殘魂,就不是普通的黃頁鬼。


    按照領頭的話來說,他算是有一縷陽神,又是陽神鬼。


    若他真能說出葬地,就減少了我極大的麻煩!


    “鬼冥門是什麽地方?”我沉聲問詢。


    老龔沒搭理我,還是那副表情,眼睛都半閉著了,像是陷入了溫柔鄉。


    椛螢複而又柔聲問了一遍:“鬼冥門是什麽地方?”


    老龔嘿嘿笑了笑,半閉著的眼睛,都像是翻起了白眼。


    他口中喃喃:“艮為鬼冥門,上聖曰,一陽二陰,物生於冥昧,氣之起於幽蔽,地形經曰,山者艮也,地土之餘,積陽成體,石亦通氣,萬靈所止,起於冥門,言鬼其歸也,眾物歸於艮。艮者止也,止宿諸物,艮靜如冥暗,不顯其路,顧曰鬼門。”


    語罷,老龔臉上都是貪戀,不停的聳動鼻子,像是嗅著椛螢身上的氣味一般。


    椛螢的神色極其茫然,我同樣覺得錯愕。


    因為老龔所說的,太複雜了。


    我和椛螢兩個人,根本就聽不明白,完全是雲裏霧裏。


    “老龔,你說的太深奧了,能不能通俗易懂一點?”椛螢話音更柔。


    甚至聽得我都起了一陣陣雞皮疙瘩。


    老龔又哎喲了一聲,他腦袋本身猛點。


    可下一秒,砰的一聲悶響,老龔整個腦袋,都炸開成了一團灰霧……


    瞬間,灰霧又凝結起來,成了老龔幹巴巴的頭。


    椛螢本身一臉期待,可老龔的臉色和先前對比,完全不一樣。


    滿是褶子的老臉上,有一陣陣厭惡。


    “哼!”


    冷漠,陌生的話音,從老龔口中傳出。


    我臉色旋即大變!


    先前一次,老龔就是說了一些關於先生的字眼,從而讓他自己差點兒崩潰。


    在祁家村上方的大宅,那縷殘魂就差點占據老龔的意識,被我及時戳散!


    可現在,老龔意識直接就被鎮壓了!?


    毫不猶豫,我猛的抬起手,咬破中指,朝著老龔頭頂點下!


    “小賊,爾敢!”


    驚怒的話音炸響!


    我手指穩穩當當點在老龔眉心。


    那裏依舊有一團顏色稍深的地方。


    當我點中之後,老龔的臉色一陣扭曲。


    冷漠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遲鈍,以及呆傻。


    他鼻子嗅了嗅,複而又露出癡迷。


    我稍稍鬆了口氣。


    不過,一旁的椛螢卻神色陰晴不定。


    “沒事吧?”她略顯謹慎的問我。


    “應該沒事。”我吐了口濁氣。


    不過,心頭多少還是有些不適。


    得想個辦法,讓老龔能鎮壓那一縷殘魂才行,否則的話,若是老龔被占據了意識,對我來說,無疑是一個大麻煩。


    況且,我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老龔都是看見的。


    “老龔?冥鬼門,是什麽地方?簡單點兒,不要說太複雜。”椛螢輕聲再問老龔。


    我並沒有阻止,現在我們需要知道這個。


    老龔眼神卻顯得極度茫然,遲鈍依舊。


    心完全沉了下去,我曉得沒用了。


    我點散那一縷魂,還是造成了影響。


    也有可能,是那縷魂克製了自己,不讓老龔能動用太多能力。


    “算了,我們自己上去吧。”我告訴椛螢。


    “不要。”椛螢立即搖搖頭。


    沒等我開口,她繼而又道:“快天亮了,先迴去,我給家裏打電話,讓他們想辦法找人弄清楚老龔那段話。”


    “陰陽先生難找,可憑借我家的財力,想辦法找個陰術先生指點,不難。”椛螢認真又道:“老龔這話,多少有些說的不清楚,萬一他指引我們找到的不是秦先生,而是“屍仙”呢?”


    我瞳孔緊縮。


    椛螢所言,並不無道理。


    再看了棺材山一眼,我強忍住了心頭的急迫。


    同椛螢兩人原路返迴了院子,天都快亮了。


    椛螢沒有避著我,和家裏打了電話溝通,她竟複述了一遍老龔先前的話。


    那晦澀的言語,我努力去記過,還是忘得七七八八。


    直覺告訴我,這恐怕和命數有關。


    椛螢是天乙陽貴的命數,又是滋補陽神之命,才能記住這些東西。


    而後,掛斷了電話,椛螢便讓我去休息。


    她睡了還是有半夜,可我熬了一整宿。


    的確,一陣陣困意湧來。


    我才迴到了房間,躺上床,沉沉睡了過去。


    ……


    臨近中午的時候,我被嘈雜的聲音給驚醒了。


    而我剛睜眼,就聽到了砰砰的敲門聲。


    “少爺……你出來看看……”


    唐全的話音稍顯的急促。


    深唿吸,醒過神來,我打開了屋門。


    一眼,就瞧見院內簇擁,圍著很多村民,都在七嘴八舌的說話。


    唐全站在門旁,額頭上微微冒汗。


    “顯神呐!”


    驚喜的話音,從一個村民口中傳出。


    我投過去目光,一眼便認出來,那人是老拐村的村長,靳釗。


    五十來歲,臉上多皺紋,皮膚褶皺的像是橘子皮一樣,頭發也稀疏,地中海。


    “嗐!”村長匆匆走到我近前,重重歎了口氣。


    “怎麽了,村長?”我神態和語氣都很平靜。


    不過,心頭卻隱隱有所猜測。


    往些年,老秦頭教我手藝。


    除了刨墳剃頭練手,其餘很多事情,譬如村裏頭死了人要化妝,或者是人快死了,先體體麵麵剃個頭,換個壽衣。


    甚至是有人出了意外,屍身不全,老秦頭都讓我去做。


    村民大多對我友善,就是這個原因。


    多多少少,有些人家都經我手辦過喪事,難保其餘人家沒有用上我那一天。


    “說來也就是巧了,你進城這段時間,都沒啥事兒。”


    “內昨晚上,就出了個邪門事兒。”


    “劉寡婦記得不?給老秦喪事上扭秧歌那個?”村長一副歎氣的模樣。


    我頓時便想起來了劉寡婦。


    老秦頭就對她一直有“非分之想”,不過都沒實施,隻有他喪事的時候,我請了劉寡婦來,讓他看腚圓,看個夠。


    “劉寡婦怎麽了?”


    其實,我不想多管事兒的,畢竟現在事情纏身。


    可多多少少,劉寡婦是老秦頭的念想,再加上我現在要待在村子裏,肯定得過問兩句。


    “劉寡婦被嚇得快瘋了,說昨晚上有人爬她的床,她又看不見是什麽東西,把她衣服都快扒光了。”


    “她這會兒才祠堂躲著呢,說村裏頭有鬼。”


    “顯神大侄,你說,咱們老拐村安安分分那些年,不能老秦一登天,村裏就鬧鬼祟不是?”


    “這事兒,你高低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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