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她卻沒能攔得住, 話音未落的時候, 蕭氏便已帶著丫頭婆子過來了。

    顧瀾若心下不由一緊。

    容淮聽聞這聲音, 漫不經心的撩起眼簾來看她,眼底清漠宛如千年冰山, 還獨有一絲上位者的涼淡在其中。

    蕭氏不禁停住了腳步,神情微震,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

    “夫人,陛下親至。夫人不要忘了禮數。”傅青神情淡淡的, 開口提醒道:“您可是陛下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

    蕭氏這才堪堪迴過神來,正色道:“……陛下?”她沒想到陛下會親自到這兒來,她抿了抿唇,立即道:“參見陛下!不知陛下親至, 臣婦有失遠迎,還望陛下恕罪。”

    到底是曆經千帆的朝廷誥命夫人,即使是在這位得罪過的大人物跟前,蕭氏亦是表現得不卑不亢,絲毫未有屈居人下的卑微。

    容淮看她一眼,冷淡道:“既然這兒是在侯府,你還是起身罷。”

    蕭氏在婢女的攙扶下起身,並淡淡的問道:“不知陛下駕臨侯府, 是為的什麽的事?臣婦也好前去準備。”

    她心底忽然閃過一道隱秘的念頭, 難道……也是因為顧瀾若麽?不過她卻什麽也沒說, 隻是斂著眸子, 靜等著陛下發話。

    容淮瞥她一眼, 移開了視線,道:“夫人猜的沒錯,的確是為了朕的一件東西。”

    “夫人心裏該清楚,這件東西原本就是朕的,若非夫人當年執意取消了她與朕的婚約,也不必這樣麻煩。”

    這樣的話說出來,便是傻子,也能聽懂陛下的意思了。他果不其然,又提及了當年的事情來……蕭氏渾身都有些僵硬,所幸被婢女扶住,這才堪堪的站穩了。

    她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卻也無法反駁些什麽。他如今身為君主,若是要對忠平侯府動手半點也不在話下,而即便是如今一句話,也能叫滿府上下的人不得安生……

    而且,即使是顧瀾若都已經看出來了,男主絕對不是一個輕易放過別人的人。更何況,這個人,還是拋棄他的忠平侯府之女的母親呢?

    顧瀾若原本還有些頭皮發麻,現在卻隻能站出來,勸道:“陛下……事情都已過去這麽久了,母親並不是有意的。”

    “我可以代母親向您賠罪……陛下,您能寬宏大量,饒過侯府麽?”

    容淮俊逸的麵龐在夜色中格外冷清,頗有深意,唇角微勾,問道:“若若,那你想拿什麽賠罪?”

    顧瀾若的心跳一時不免有些加快,道:“或許什麽都可以。”

    她抬眸,又望著容淮堅定的道:“隻要陛下忘記當年的事情,不再記恨忠平侯府。更不能怨懟母親。”

    蕭氏的臉色微微有些動容,更有些擔心“若若,你這是……”

    她走上前去,擋在顧瀾若跟前,才道:“陛下,當年取消婚約,那原本都是臣婦一人之錯……還請陛下放過瀾若!”

    容淮眉心微挑,卻冷淡的打斷了蕭氏,靜默看著顧瀾若,道:“若若,朕可以答應你。不過,你現在便要答應朕。”

    “陛下請講。”顧瀾若道。

    其實她的心尖都有些發熱了……她總是覺得,男主大抵又會趁機將她帶迴宮去,這樣一來,從前的付出或許都會付之東流了。

    不過容淮卻沒說什麽,平靜的道:“將溫若寒今日給你的藥材都交給朕。這不算是你的東西。”

    “隻是如此麽?”顧瀾若問道。

    容淮喉結微動,道:“不錯,隻有這一個條件。”他今日就可以放過蕭氏。

    顧瀾若反倒是鬆了一口氣。若隻是這個,能讓陛下放過忠平侯夫人,自然是劃算的交易。

    隻是,這樣一來,便隻能對不住丞相了……左右不過隻是幾包藥材而已,若是丞相介意,她再去為他尋迴來。

    她想到這兒,便飛快道:“許嬤嬤。將東西交給陛下吧。”

    許嬤嬤自然照做,將溫若寒的三包藥材俱交給了傅青,這才退了迴去。

    容淮喉結微微動了一下,他沒有立即擺駕迴宮的意思,沉謐輕和的目光落到顧瀾若身上,愈發的沉靜下去。“朕說的,不隻是這一件。日後他無論給你什麽,都不要接。”

    顧瀾若隻能說“好。”

    這個時候,空氣裏寂靜得可怕,顧瀾若甚至覺得……有些被野獸看住的意味。

    她麵頰抑製不住的燒起來,過了一會兒,還是道:“陛下已拿到了想要的東西,還有什麽事麽?”

    容淮唇角輕輕的勾起一點,才道:“若若,看著你在府上這樣好,朕很放心。”

    他抬了抬下巴,又道:“朕也希望老侯爺安好,畢竟,他到底與朕也有些關係。傅青,將朕的東西留下來罷。”

    傅青應了聲“是”。

    顧瀾若心底輕微的一跳,卻並沒有說出什麽話來。

    隻是蕭氏在一邊看著陛下與自家女兒如此,到底不是滋味,卻又不能說出什麽話,隻能靜默的站在一邊上,始終沉默。

    ……

    此時的未央宮中,如水的月色傾瀉而下,鋪落在地板上,有一種淡薄的美感。月朗星稀,星子沉沉。

    而綠竹腳步匆匆,忙著將外頭的消息遞給了薛婉之。

    小丫頭一臉淒惶闖進來,並道:“今日陛下換常服出了宮,有人親眼瞧著,是往忠平侯府的方向去了。而陛下這是去做什麽……姑娘,您一想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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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婉之又如何不明白,將紙團生生的揉碎了,才牙根輕咬,道:“沒想到她顧瀾若真有這麽大本事,人都不在宮裏了卻還是能勾住陛下,我倒是沒算到這一點……”

    她忽然像是想到什麽,停下了嘴裏的話。眉心微挑,又看著綠竹道:“我同你說過的,顧瀾若被陛下厭棄,所以才被送出了宮去。——這個傳言可傳出去了麽?”

    綠竹屈身,立即道:“自然,奴婢早已托著小全子送出去了。”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雖然如今太後娘娘的未央宮失勢,但忠平侯府卻也好不到哪兒去。人人都以為顧瀾若失寵,忠平侯府徹底沒了倚仗,昔日被侯府得罪過的重臣們都會急著討債呢。”

    薛婉之迴過身去,坐在檀案邊上,一臉冷靜,又透著些笑意:“如此一來,那些忠平侯府得罪過的大族們,見著侯府落魄,自然也不會錯過這個時機。一旦忠平侯府的日子不好過了,她顧瀾若又怎麽能安生呢?”

    雖然對她實際也無補於事……但是,一想到顧瀾若的臉蛋氣的發紅的模樣,她心裏便無端的痛快起來。

    掩在袖袍中的手指忍不住也捏緊。

    誰叫她無德無才,卻隻是憑借著一副臉蛋,便走到了如今的地步,還得到了陛下的矚目呢?

    薛婉之單單隻是想著,便覺得咽不下這口氣來。

    這個時候,外麵卻依稀有腳步聲傳進來。

    薛婉之麵色一沉,卻又隱隱透著些欣喜,“難道是陛下來了?綠竹,快出去瞧瞧。”

    進來的卻是宣室殿的禦前嬤嬤,神情一臉嚴肅,手裏提著羊角宮燈,身後卻並無陛下的身影。

    “嬤嬤?”薛婉之眼神輕輕暗了下去,還是整理了一下衣裙,迎上前道:“嬤嬤,您今日是來做什麽?可是為陛下傳話的麽?”

    那嬤嬤神情冷然,打量她的神色更是淡淡:“正是。你便是薛家姑娘麽?”

    薛婉之不明所以道:“是。”

    嬤嬤便冷然的斜過了眼去,才道:“姑娘,老奴是受陛下所托而來,特地轉告姑娘一句話的。”

    “——陛下說,請姑娘莫要以為自己做的事無人知曉,便可以肆意傳謠影響顧府的姑娘。畢竟,您還是在這宮裏,您與太後的榮辱,都還是陛下說了算的。”

    薛婉之的麵色登時便變了些,這話裏的意思……似乎再明顯不過了。這般冷硬的態度,近乎叫人喘不過氣來。她眼眶有些泛紅,便問道:“嬤嬤,這難道是陛下親口所說麽?”

    嬤嬤冷著臉道:“自是如此。”

    薛婉之深吸一口氣,隻覺得眼底泛上來絲絲淚意。不過許久,還是勉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得體道:“勞煩嬤嬤轉告陛下一句,這與我並無關係,我不懂陛下是什麽意思。”

    嬤嬤冷然道:“懂不懂自然是姑娘的意思,老奴隻負戰績將話帶到。再者,若是姑娘不懂,惹惱了陛下,可別後悔莫及。”

    薛婉之明白陛下是鐵定心思認定是她幹的,隻能道:“……無論如何,還請嬤嬤轉告陛下,我是無辜的。”

    她順道給綠竹使了一個眼神,綠竹便明白了,親自包了封紅,且送嬤嬤出去。

    待到那人走遠,綠竹才慌忙迴過身來,在薛婉之跟前道:“姑娘,難道陛下已經知道這件事了麽,這可如何是好?”

    薛婉之提著一口氣,神情有些淡漠,道:“既然陛下都已提點了,我們不再傳便是了。隻是……她的事情已傳遍了長安,難道還能將影響收迴來不成?”

    薛婉之勾了勾唇。

    “姑娘這是何意?”綠竹不解,緩緩問道:“……難道姑娘還不吩咐小全子將話收迴來麽?”

    薛婉之喝了一口茶,卻可見氣的不輕,連手都端的有些不穩。她低低的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如今長安城中看低顧瀾若的人難道還少麽?自然……要在她身上出氣,也不需要我們再動手了。”

    說完的還時候,薛婉之明麗的臉蛋上閃過一絲決絕。

    這話頗有深意,可見心裏頭自然也是恨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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