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天玄城之後,楚陽便看到天空中的紅色光芒逐漸籠罩住了整個天玄城。


    不大不小剛好,似乎就是特意弄出這個大小一般。


    而當整個天玄城都被這道火紅色光芒占據之後,楚陽便發現自己的神念完全無法滲透進城中了。


    仿佛這些紅光就是一道極為強大的結界一般,將他的神念阻擋在外。


    收迴目光之後,楚陽頓時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另外三個徒弟,但得到的都是她們的微微搖頭。


    居然連登仙境修士都無法觸及城中的情形嗎……


    楚陽心中有些驚訝,但很快便搖了搖頭,緩緩道: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之力?”


    “看來應該是……”


    燕姣然點了點頭,幽幽道:


    “不管怎麽努力都無法探查到這道力量的本質,想來不是身處幻境的我們能弄明白的。”


    “所以要是遇到這玩意我們就隻能跑?”


    塗山玖輕聲詢問道。


    從她現在的表情來看,似乎對直麵規則之力這件事依舊心有餘悸。


    沒辦法,隻要他們身處幻境之中,其實就已經受到了極大的束縛了。


    不管之前的修為如何,在這個世界都無法對抗規則之力。


    在幻境中死亡會怎麽樣?


    他們都不知道,他們也不想試。


    沒人會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


    因此隻要在幻境中,他們就隻能處處受限了。


    就像這次一樣,當危險來臨時隻能逃跑,絲毫沒有反抗的餘地。


    當然,這次突然遭遇異變對他們而言自然算不上什麽死裏逃生,從頭到尾還是極為輕鬆的。


    因為當發現那道紅光,再到它真正籠罩住天玄城還是需要一定時間的。


    這點時間對一些修為較低的人而言或許不太夠,但對他們師徒幾人完全有餘地。


    這也是即便異變發生後許多年,這個世界的強者依舊沒有減少多少的原因。


    反而因為爭鬥更加激烈,逐漸呈現出一副百花齊放的態勢。


    當然,在異變剛剛發生之時,許多人並不清楚這道突然出現的紅光到底是什麽東西。


    畢竟習慣性地使用神念探查的話,壓根弄不清楚紅光中的力量。


    拜此所賜,異變初期之時許多本能逃過一劫的修士喪命在異變之下。


    這也是異變初期造成琉璃界恐慌的原因之一。


    畢竟就連那些強大的修士都無法逃離異變,那剩下的人還有什麽掙紮的必要嗎?


    如此悲觀的情緒很長一段時間都彌漫在琉璃界中,這自然也造成了這個世界的混亂.


    但隨著世人對異變的了解,也就逐漸發現紅光並不如自己想象的那麽可怕了。


    隻要發現周圍的環境變暗了一分,所有人心中便會產生一個念頭:跑。


    不管到底是不是異變,先跑總是沒錯的。


    由於這種應對方式慢慢流行開來,異變造成的影響比一開始小了很多。


    至少目前來看不會造成什麽大規模的死亡。


    甚至為了便於直麵異變的人逃走,很多城池都布置了一些傳送陣法。


    在足以毀滅這個世界的巨大危機麵前,世人反而團結一心,想著合力度過這個難關。


    仿佛一切都向著美好的方向邁進一般。


    但隨著時間推進,異變也絲毫沒有減少的跡象之後,世人便逐漸發現了一點不對勁。


    不,應該是開始無法忽略本來就有的問題了。


    在異變發生後,有一點是非常確定的。


    那就是紅光肆虐後的地方已經無法作為生活之地了。


    不管是什麽修為的存在都無法在裏麵待多久,隻要超過一定的時間就會死亡。


    異變從剛剛開始發生到形勢逐漸穩定下來,世人並沒有關心這個問題。


    原因其實也非常簡單,琉璃界的地管夠。


    別的不說,琉璃界足足有六大洲,還沒算上海上的一些島嶼,地界非常廣闊。


    正因如此,琉璃界一直都有著地廣人稀的特點。


    神霄派的情況就可見一斑。


    一個如此弱小的宗門居然掌控著這麽多山門,而且周圍都是荒山野嶺,這麽大範圍裏也就隻有這一個宗門。


    而和神霄派類似的宗門在琉璃界可謂比比皆是。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因為異變能生活的地方慢慢減少,但人們都不會有什麽危機感。


    反正隻要在異變發生之後換一個住所就完事了。


    琉璃界別的不說,地管夠。


    可就算這個世界再大也終究經不住長久的消耗。


    隨著異變絲毫不減弱的肆虐,世人終於開始反應過來。


    因為他們發現人全都擠在一塊了,能生活的地方越來越少。


    當情況逐漸惡化之後,琉璃界自然也就不複之前團結一心的姿態,個體以及勢力之間的爭鬥愈發嚴重,為的就是爭得一點生存空間。


    在異變發生的五年後這種情況達到了頂峰。


    在那個時候,隻要不是同門,幾乎所有修士之間都沒有和諧可言。


    隻要是兩個不認識的人碰麵,就一定會大打出手。


    因為隻要消滅了一個對手,自己在琉璃界中的生存空間就會多一分。


    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楚陽毫不懷疑琉璃界最終會毀滅殆盡。


    當然,這或許就是這個幻境本身的設定。


    畢竟異變這玩意可是通過琉璃界的規則之力搞出來的。


    而當這個世界毀滅之後,或許又會出現一個新生的幻境。


    不過會不會和現在的一模一樣就不知道了。


    楚陽現在已經明白,這個幻境就是設定成這種周而複始的樣子。


    一直都是以“新生-毀滅”的發展趨勢循環。


    他也不明白創造幻境的那位有什麽特別的想法,但既然事實如此,他也隻能接受了。


    不過仔細一想,似乎對他也沒有什麽影響。


    蘭珂就算再瘋,也不可能將時間推到世界毀滅那一刻。


    那樣的話,身處幻境中的他們肯定得同歸於盡了。


    對這個世界越是了解,楚陽就越能發現蘭珂在幻境中的權力比他想象中的少。


    別說直接通過權限擊殺他,就連找到他都無比費勁。


    隻能通過時間跳躍這種複雜的方式來實現。


    因此現在的楚陽已經不將蘭珂當成什麽重大威脅了。


    即便他沒有擊殺蘭珂,說不定她也會被其他身處幻境的外來者所殺。


    他隻需慢慢推進自己的計劃,安安穩穩地行動就行。


    想到這裏,楚陽便收迴了看向天玄城的目光,對著身邊的三位徒弟說道:


    “出發吧。”


    三女先是看了他一眼,隨即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讚同了他的話。


    反正對有著這十幾年記憶的他們而言,異變這玩意已經不是秘密了。


    除了沒有親自直麵過異變現場以外,可以說是極其了解。


    當然,現在他們算是直麵了一次異變。


    不過這玩意確實沒什麽好研究的。


    一個由這個世界規則之力組成的東西,再怎麽研究都無法發現什麽有用的東西。


    這也是世人這麽多年以來一直沒有有效對策的原因。


    知道這些之後,他們留在這裏也是浪費時間。


    有這個閑工夫,還不如多做點有意義的事。


    塗山被異變影響是在三年後,他們也無需著急。


    楚陽倒是想看看,在異變的事逐漸傳開以後,路上他們會遇到什麽有趣之事。


    因為在他的記憶之中,一開始發生異變之時琉璃界可謂是極為混亂。


    也就是在有了應對方案之後才逐漸穩定下來——盡管之後又撐不住了。


    而這個混亂的程度雖然比不上五年後,但樂子其實還是多不少的。


    頗有之前千影山那般群魔亂舞的樣子。


    一想到這些好玩的事,楚陽嘴角便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


    他那本就極為惡趣味的內心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你在想什麽呢?這個表情太惡心了。”


    看到他如此神色,燕姣然不由輕啐道。


    當然,也不知道是為了他這個師父的麵子還是別的什麽,她這句話特意用上了神念傳音。


    對此,楚陽隻能眯著雙眼,給她迴一個“惡心”的笑容。


    這讓月霜和塗山玖一時摸不著頭腦,疑惑他到底在想什麽。


    不過她們可比燕姣然矜持多了,並沒有說什麽。


    見此,楚陽隻能輕咳一聲,神色重新恢複正經,帶著徒弟們朝著預定的方向行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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