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的溫度照在皮膚上還有些灼熱,幫徐文祖處理好頭上的傷之後,宗佑感覺自己一整個後背都快被太陽烤熟了,加點孜然就可以上桌的那種。

    他收好藥箱之後就跑到樹蔭下麵乘涼,躲避灼熱的太陽,他站在樹蔭下看徐文祖,覺得徐文祖真的很好看,剪掉了額前的碎發之後,徐文祖的五官徹底的顯露了出來,儒雅之中還透露著英氣,讓人不自覺的看入了迷。

    徐文祖沒有閑著,他把房子裏裏外外都打掃了一遍,這裏的環境說不上多好,但也說不上有多差,隻有兩個睡的房間,全是木頭做的,一個是他的一個是孟欽的,現在孟欽是不會再迴來了,所以徐文祖把他的房間用來放雜物了。

    徐文祖知道,他這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孟欽了,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麵。

    徐文祖和宗佑在這個地方待了半個月養好傷之後就走了,宗佑問徐文祖真的要陪自己去韓國嗎?

    徐文祖說:“是的。”

    宗佑問他:“你不怕被人認出來被抓嗎?”

    徐文祖說:“我不怕,我現在的身份並不是徐文祖,徐文祖這個人早就死在考試院的那一場大火之中了,我是孤兒,我的指紋沒有錄入數據庫,他們是找不到我的,而且他們已經認為我在那一場大火之中死了,新聞上不都報道了嗎?”

    宗佑有時候還是挺佩服徐文祖這樣坦然,殺了人還能做到毫無波瀾的可能隻有他一人,宗佑緩緩道:“好吧,隨你。”他覺得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徐文祖根本不在意。

    徐文祖從背後摟住宗佑,右手指尖挑起他柔軟的發絲,輕聲道:“親愛的不用擔心,我不會被抓的,我答應過你以後不再殺人,他們更加抓不到我了,我隻想和你好好在一起。”

    宗佑唇蠕動著,最後吐出幾個字:“我知道了。”他抬手撥開徐文祖的手,然後開始收拾東西,其實他也沒什麽東西可收拾,在這裏隻住了十幾天,所有的東西都屈指可數。

    離開的那一天,徐文祖從鎮上買了些紙錢迴來,站在一顆大樹凝望了很久,最後跪了下來撕著紙錢,嘴裏沒有說一個字,但那雙憂傷的眼睛是騙不了人的。

    宗佑在遠處看著徐文祖有些落寞的背影,遲疑了很久最終還是朝他走了過去,宗佑拿起地上新的紙錢開始撕了起來,看著茁壯的大樹淡淡地問徐文祖:“這是你奶奶嗎?”

    徐文祖的眉頭微微蹙著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看著化為灰燼的紙錢,眼裏的情緒很複雜。

    宗佑知道徐文祖此刻內心一定很難受,畢竟樹下埋葬的人是他對他最好的人,是唯一給過他溫暖的人,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他漆黑又迷茫的道路,但這束光很短暫,甚至還沒得及照亮他的身影,就熄滅了,又讓他踏上新的道路。

    宗佑沒有安慰徐文祖,隻是靜靜地撕著紙錢往火堆裏麵扔,無聲的陪在他的身邊,不讓他獨自忍受著曠野的荒涼。

    徐文祖看著所有的紙錢都化為了灰燼才緩緩站了起來,隨後又跪下磕了三個頭鞠了三個躬,做完所有祭拜的流程之後,他才看著宗佑淡淡說了一句:“走吧。”

    “好,”宗佑看著徐文祖說,他拍了拍身上的灑落的灰燼,默默地跟在徐文祖身後。

    徐文祖抬頭看著蔚藍沒有一絲雜色的天空,頓住了腳步,隨後迴頭看著宗佑說:“去韓國的話我們隻能悄悄地迴去,如果你要見你母親和她問好的話,記得叮囑她不要暴露你的身份,不然我們會很麻煩。”

    徐文祖知道這樣對宗佑很殘忍,但是別無他法,他們雖然逃過了警察的追蹤,但也不能肆無忌憚的出現在認識的人麵前,別人不知道他們,但熟悉的人一定知道,他不能把宗佑當成賭注,他再也做不到孤注一擲。

    宗佑輕笑了一聲,看著徐文祖說:“我當然知道,你不用擔心我,我不傻,我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身份。”宗佑不再像之前一樣排斥自己,敢於接受最真實的自己。

    他埋怨徐文祖嗎?肯定是有的,但是現在埋怨已經起不到任何的作用,雖然做不到釋懷,但現在已經以平常心對待了。

    他想他和徐文祖的一生,大概就這樣過下去了吧。

    迴到宗佑家鄉時,他們兩個都戴了鴨舌帽,到了晚上的時候宗佑在去到他家,他和徐文祖在屋外看著屋子裏麵閃爍的燈光,宗佑眼眶濕潤了,連鼻尖都有些紅了,他忍了很久還是沒忍住,眼裏嘩的就流下來了,壓抑了很久的情緒此刻爆發了出來,他無聲的哭泣著,肩膀止不住的顫抖。

    徐文祖把他攬過來摟到懷裏,輕輕的拍打著他的後背,安慰道:“親愛的哭吧哭夠了就進去看看吧,我在這裏等著你,你放心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隻要你迴頭,我一定在你身後。”

    宗佑咬著牙無聲的哭泣,眼淚打濕了徐文祖的襯衫,抬頭淚眼婆娑的看著徐文祖沒有說話,徐文祖寵溺的揉了揉他的頭發說:“哭夠了嗎?”

    宗佑吸了吸鼻子,抬手擦幹了眼淚,慢慢推開徐文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徐文祖說:“我先進去了。”

    “好,我在這裏等你。”徐文祖溫柔的看著宗佑說,眉宇之間都充斥著無限的溫柔繾綣。

    宗佑感覺此刻的腳步重入千斤,每邁出一步都花費了他畢生的力氣,他迴頭看著在站樹下的徐文祖,仿佛想從眼裏看到勇氣。

    徐文祖朝他揮手,示意他去吧,沒事他會一直這裏等他。

    宗佑得到徐文祖的鼓勵之後才慢慢的踏上歸家的路,明明是他家,此刻他卻無比的忐忑,他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的母親。

    他不知道該怎麽和他母親解釋現在的一切,他更沒辦法說自己殺了人,他的母親一定接受不了。

    夜風徐徐地吹來,明明不是很涼,宗佑卻感覺比冰雪還要刺骨,他終於走到了門口,迴頭看徐文祖時,發現他已經把身影籠在了大樹的陰影裏,隨後別過頭深吸一口氣,抬手扣響了緊閉的大門。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他人即地獄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夏子竹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夏子竹並收藏他人即地獄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