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去

    快得不經年。

    自打四月裏,連竹心府試過後,家人高興之餘,不免也擔憂,但這些物外情緒,似乎都無法感染到連竹心本人。

    竹心沉穩,有著不同這個年紀孩子的沉著淡定。

    聞老先生說他心性穩重,連大山和萬氏夜裏卻抱著笑不攏嘴。

    連大山有心對外炫耀,卻沒萬氏擰著耳朵迴家。

    又把連大山罵了一頓,說他這個當老子的不省心。

    連鳳丫知道這事之後,一番同情對著連大山,卻知曉萬氏這種患得患失的心理下,是不願意多惹是非的。

    隻怕他們當爹娘的一舉一動,會影響到連竹心。

    索性,連大山還沒開始“吹牛皮”,就已經被萬氏遏製在搖籃中。

    此間

    一晃數月過去

    院試結果已出,院試過後,卻是還有歲科二考(注:明清時,歲考當年,科考在第二年,但此處為此文時間線所限,不與曆史同,設定,歲考和科考,在同一年,不借鑒曆史……作者本人吐槽:本來也是不同時空額)

    聞府中

    老太傅叫去了連鳳丫:“歲科二考在即,老夫但願他能考過。”

    連鳳丫明白緣由:“聞老太傅是考量到三年一度的鄉試吧?”

    鄉試,三年一考,如果連竹心此次沒有過歲科二考,那就需要再等三年,才可鄉試。

    “他讀書尚淺。”連鳳丫隻說了這一句。

    話中卻是表明了,她於這件事的態度。

    即便是歲科二考過了,翌年鄉試,鄉試在秋八月,轉年開春二月再會試,她不認為,連竹心能過考。

    與其如此,今年的歲科二考,也不必強求。

    她能夠想到的,老太傅自然早早就想到。

    “總歸,是老夫的執念而已。”

    老太傅說完,連鳳丫便明白了,老太傅是想在離開淮安之際,看到自己的關門弟子能夠取得秀才之名。

    二人又換了話題,老太傅問連鳳丫莊子上如何,她便撿了一些事情說了說。

    天色漸暗時,她才迴到家中去。

    這數月裏,也不太平,總有人在給她搗亂。

    好在,磕磕碰碰中,總算是渡過一層一層難關。

    她知,與張家人,結下仇,但,如果不結仇是讓她必須俯首稱臣,卑微下賤的討好,那——還是結仇吧。

    某日,安九爺問她:“可值當?”

    她卻說:“讓我低頭?張家的,不配。”

    留下一句話,也留下安九爺一臉愕然相送。

    夏末一晃而過,隨著秋日來臨,歲科二考也終於結束。

    “家裏墳頭冒青煙了。”連大山歡快的把萬氏抱了起來,狠狠一親,當著孩子的麵,萬氏被鬧個大紅臉。

    一邊嗬斥連大山沒個正形,一邊推推搡搡讓連大山去買上好酒好菜。

    消息傳來的同時,聞府中,老太傅欣慰至極,叫上了羅管家:

    “老羅啊,去準備一桌好酒好菜,今日,咱主仆喝上一盅。”

    羅管家笑嗬嗬的應“好”,轉身就去準備去,一路上臉上的笑,那是藏也藏不住。

    本也擔憂竹心小公子怕是要折在歲科二考上,畢竟,讀書尚晚了,卻沒成想,這就過了歲科二考。

    羅管家也好,聞老太傅也罷,亦或者是連鳳丫一家子都好,都明白,這孩子能出乎眾人預料之外,那是他平日勤奮積累。

    旁人一天學上兩三時辰,就已經是好學了。

    可這孩子,一學就是一整天,除卻吃飯和如廁,幾乎不曾休息。

    “勤能補拙。”

    聞老太傅喝了酒,蒼老的麵龐上,紅潤異常,仿佛一下子年輕了許多:“好孩子,好孩子。”

    醉言醉語下,一口一口的“好孩子”,羅管家也露出了醉意:“是老爺門下最最好的苗子。”

    可不是,天分極高,卻不因此傲慢,能靜下心來,勤奮好學。

    天分高的,又比普通人更為勤奮好學,如此的學生,怎麽能夠被埋沒?

    這邊喜氣洋洋

    連家老宅

    氣氛詭異

    夜深,連老爺子坐在榻上

    正是一家人用晚飯的時候

    老爺子一直沉默不語。

    連家三房的連三福看出來端倪,“爹,您——”

    “唉……”老爺子狠狠歎了一口氣。

    連海清心知肚明:“今日城裏放榜,阿爺是聽到了消息吧。”

    說著,微微垂眸:

    “阿爺,竹心能夠進學,是好事。”

    “是啊,是好事。大好事。”連老爺子點點頭,“明日裏,叫上老大一家,來家中吃飯。”

    老太太叫嚷起來:“叫那一家子白眼兒狼來做啥呀,白眼兒狼沒良心。”

    “你閉嘴!”老爺子冷著眼,嗬斥:“明天讓二房的三房的,都做好準備。”

    邊兒說著,邊兒扭頭對他二兒媳婦兒和三兒媳婦兒道:

    “明日起個早,去街市上買上三斤肉……不,五斤肉,再買些好酒好菜。”

    又對二兒子和三兒子說:

    “你二人明日大早去一趟老大家,去叫人來吃中飯。

    就說……就說是我的主意。”

    老太太被吼得臉色發白,麵子上過不去,又是因為那個不讓她省心的大房一家子的事兒,頓時就不高興了:

    “海清他爺。你叫那一家子來吃飯?

    這是誠心不讓俺好過?想要俺被那一家子給氣死?”

    “你曉得個啥!”連老爺子大掌往桌子上一拍:

    “我告訴你,明兒個,甭管你高興不高興,別給我壞事兒。不然,不然的話,我就休了你。”

    老太太一聽,天大的事兒啊!

    “啥?都給你過這一輩子了,脖子都快埋進土裏了,你還要休妻?當著小輩的麵,老頭子,你這不給俺體麵——俺白給你過一輩子!”

    說著就當著一家子老小的麵,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細數自己嫁到連家後的功勞,一邊兒轉著彎兒罵連老爺子沒良心。

    連二才和連三福都看不下去了:“娘,這大晚上的,您哭啥呀?

    竹心現在可是秀才了。

    咱老連家又出了個秀才,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兒。

    咱爹做的也沒錯兒。這可是為了老連家——”

    老太太隻管哭,卻嚷嚷道:

    “誰稀罕,那個小啞巴,能成啥事兒啊?

    他要不是拜了當朝太傅老爺門下,能成秀才呐?

    咱海清早早啟蒙,讀了那老些年的書,才考了秀才來著。

    他一個小啞巴,才學上多久啊。

    俺不信他能比俺海清孫兒還能耐。”

    言下之意就是在說,連竹心能考上秀才,那就是因為考官徇私,是看在老太傅的麵子上,否則,一個才讀書沒多久的,咋能考上秀才咧。

    老太太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連海清眸子爍了爍……他自己讀書幾年,考上秀才,這已經算是天賦極高,要知道,這世上,好些人,頭發都白了,都還沒考上秀才的。

    那小啞巴才讀多久的書啊。

    心中有些不舒坦,抿了抿嘴,卻勸說老太太:“阿奶,可別這麽說,老太傅是這世間,難得的聖人,他的品性高潔,絕不會是那樣的。”

    老太太可聽不進去。

    老爺子若有所思,卻還是對著老太太冷冷道:“總之,明天你敢給我壞事,我饒不了你。”

    對於老爺子的話,老太太還是怕的。

    縱然麵上不甘,卻真的不敢犯了連老爺子的忌諱。

    ……

    翌日

    連二才和連三福果然敲響了連鳳丫家的院門。

    連大山開的門:“咦?是二……你們啊?”

    他原是想叫一聲二弟三弟,卻突然改了口,想起之前那些事情。

    敗連家老宅做的那些事情所賜,如今,連大山隻要見到了連家老宅的人,就下意識的開始起了提防。

    連二才沒看出,連三福算是人精,頓時就看明白了。

    一下子,心裏就不滿了……這算啥,還對他們起了提防,他們是誰?他們可是一家人!

    雖說心裏不滿,連三福卻笑嗬嗬地對著連大山說:

    “大哥起了啊,我和二哥是來恭賀咱竹心侄兒中秀才的。”

    話鋒一轉:

    “爹說想咱侄兒了,讓我和二哥請大哥一家子去趟家中,吃頓中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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