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智雙手一合,一道佛光慢慢的彌散開來,這張公子想要走,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活動,金剛智輕輕地咳嗽了一下,認真的說:“張公子不要亂走,事情關乎陛下臉麵,總得留下來說個清楚才好吧?”

    然而正在這個時候,外麵的人已經都聚集在這裏,這些人張公子不僅都認識,而且還都是他的長輩,他父親的同僚。看到張公子這個樣子,周圍的人都開始紛紛指指點點,張公子知道顏麵是保不住了,但是丟人起碼比丟了性命強一點,他竟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麵罵道李白說:“好你個蟊賊,敢勾結魔教的人來禍害我,今天我豁出臉麵不要,也要取你的性命。”正說著,他就準備對李白下手。

    然而沒想到的是,幾乎同時兩個人攬住了他的去路。李褓兒先出手,但是畢竟境界不行晚了一步,而另一個孟浩然卻後發先至,看似柔弱無力的一招,居然將張公子這含怒一擊的招式給帶的偏離了出去。

    張公子不解的問道:“你們是要做什麽?難不成想要幫這個魔族的人?”張公子一頂帽子扣下來,準備先死死的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然而下一刻卻聽見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來。

    “你說朕的胞妹勾結魔族人?你說朕的貴客是魔族人?你是說金剛智大師剛才救下來的,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壞蛋?”

    一連三個疑問,張公子額頭上的冷汗都掉落下來了,他做夢都想不到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居然是大唐的公主,更沒想到的是,這個人真的是皇帝請來的。張公子心裏一遍又一遍的咒罵李白,既然你真的是皇帝請來的人,為什麽從一開始的時候不說出來,早知道這樣,自己完全不用跟他動手。這都是李白的過錯,自己是最大的受害者。

    他一臉委屈的跪在地上,給皇帝磕頭,還不停的狡辯,說:“陛下,這件事情我是受害者呀,實際上是這個人利用了您和公主的信任,故意陷害我的。”

    麵對如此無恥的人,皇帝反而不好真的追究下去。實際上這種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如果繼續追究,反而讓大家臉上都不好看,畢竟此人的父親可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他搖了搖頭,還不打算把這件事情追究到底,卻沒想到孟浩然站起身來,看著那個張公子問道:“你身上的衣服,是跟你一起來的那位夫人的吧,早晨我打掃後院看見你跟她一起進去,她人怎麽不出來呢?”還沒等張公子開口說話,孟浩然就搶先一步出來,把之前看見的都說了出來。張公子被孟浩然說的這句話問的啞口無言,李白卻是心中暗自佩服。感情孟浩然和金剛智兩個人早就知道了,但是他們卻一直三緘其口,硬是一個字一句話都沒有吐露出來。到底他們是之前就預計好的,還是臨時應變?

    李白暗想道:梵門中人不是一向講究光明正大嘛?怎麽這栽贓陷害的事情做得比自己還要熟悉?張公子被孟浩然問的啞口無言,陛下召見本是莊嚴之事,沒有允許是不能隨意帶人進來的。這個夫人的來曆,讓張公子臉上的冷汗慢慢留下來了。

    但是最後讓這個張公子目瞪口呆的是,自己雖然跟這個女子經常私自見麵,但是這麽長時間以來,對方到底是什麽來曆,居然真的一點也不知道。想到這裏,張公子徹底的清醒了過來。不過這些都是過堂之後的事情了,目前大家關心的是,李白身為皇帝請來的貴客,在這裏被人給傷到了,到最後究竟會怎麽收場。

    目光凝聚在李白身上,大家都想知道眼前這個被皇帝看中的年輕人到底會要求如何處置這個張公子。在場的各位都是究竟官場,已經對最後的結果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眼前這個皇帝陛下雖然外表威嚴,但是卻十分的開明,而且十分風趣,所以即便是生氣的事情等到消氣之後也會忘得一幹二淨,甚至之前曾經有一位大臣惹怒了皇帝被罷官奪爵,最後皇帝消氣之後,居然送去賞賜,又讓他官複原職。

    所以眼下這個張公子雖然有過錯,恐怕皇帝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處置方法。因此他們都等著看李白的反應,如果李白處理不好,必然會遭到皇帝的反感。李白雖然是公主送來的客卿,但是卻也經過了之前歸隱的大丞相許圉師的推薦,大丞相雖然歸隱,但是門生遍布朝野,尤其是戶部幾乎是全是許家的人。

    李白輕輕的咳嗽了一下,感激的對金剛智說:“多謝大師相救。”他慢慢的站起身來,對皇帝打了一個稽首說:“是草民考慮不周,攪擾了陛下的興致,還請陛下治罪。”

    皇帝沒有開口,隻是低頭沉吟,目光卻微微的掃過周圍的一群大臣。正在這個時候,一個年輕的官員走出來,對皇帝行禮說:“陛下,微臣有一言,還請陛下定奪。”

    皇帝略一點頭,看著那個人說:“原來是李愛卿,但講無妨。”

    那個年輕人輕鬆咳嗽了一下,對皇帝說:“這位李公子既然是陛下請來參祭祀事,那麽必然文采飛揚。隻是如今江湖留言甚多,我想陛下不如先考校一下。”

    皇帝沒有說話,那個年輕官員又說:“李公子不要誤會,我不是懷疑你的學問,隻是這是咱廟堂的規矩,陛下雖然大度,但是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卻不敢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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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這時候,李褓兒卻喝道:“李林甫,你是什麽意思,難道敢懷疑本公主帶來的人是騙子不成?”

    那年輕人微微一笑,一雙眼睛豎成了三角形,不緊不慢的說:“並非是懷疑公主,隻是我聽說這個李公子之前的品行不佳,尤其是貪慕虛榮,竟然冒名頂替說自己是救人的人。”

    李白聽了心中雖然不高興,但是臉上卻不漏聲色,廟堂之上兇險無比,能在這裏留下來的,無一不是心思狡詐之人。而眼前這個李林甫口蜜腹劍,看樣子舌頭底下必然有不少的亡魂。對付這樣的人越是跟他辯解,就越容易中了對方的圈套,李白不是傻子,隻是不屑於用這種小聰明。他略微一點頭說:“可以,不過做文章乃是神聖事,要禮儀莊嚴,你來考校我沒關係,但是不能辱沒了聖人門下。”李白的話說的不漏聲色,但是背後的話語份量卻極重。自從太祖開科取士之後,朝堂之中有一多半都是孔門中人。尤其是對於李林甫這種靠花錢和宗族推薦的官員,更是被寒門士子出身的人們所看不起。如今四位宰相中的三位都是儒門門徒,李白這一句話等於結結實實的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李林甫吃了一個啞巴虧,卻不敢反駁,隻是問道:“那你覺得應該如何才算不辱沒聖人?”

    “我要你給我研墨!”李白說:“文法有雲,研墨如研心,心不正,則墨不純,想要功德文章,必要虔誠之儀,不知你可能做到?”

    李林甫眉頭一皺,咬了咬牙說:“好,隻要陛下開心,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等筆墨上來之後,李林甫的眼睛都要冒出火光來,這李白太囂張了,居然敢讓自己來研磨墨汁,李白拿著筆停留了片刻整個人凝立不動,仿佛定格在那裏一般。忽然,他睜開眼睛,目光裏仿佛射出來一絲光芒,李白拿著筆在白紙上如龍蛇疾走,一篇七言絕句頃刻間完成,一滴墨汁順著筆尖輕輕地落下,在這一靜一動之間,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皇帝默默地念著這首詩歌,眼睛裏充滿了笑意。這首詩對別人而言仿佛是一種站在高樓之上的謙卑,但是對他而言,卻是一種孤單。

    “天上人,天上人……”皇帝默默地重複這這三個字,隨即拍手笑道:“妙啊,這天上人三個字的確太妙了。”

    周圍的大臣麵麵相覷,完全不明白這“天上人”三個字到底妙在什麽地方。金剛智似乎是為了考驗自己的徒弟,笑嗬嗬的問道:“徒兒啊,你說這三個字秒在什麽地方?”

    “眾人皆醉我獨醒!”孟浩然眼皮都不抬一下,迴答大和尚說:“在廟堂之上,害怕驚動的天上人還不就是他自己?李兄這首七言看似簡單,但是卻有三重意境,一重意境給百姓,一種意境給大臣,還有一重則是給當今陛下,果然玄妙的很!”

    李褓兒見皇帝高興,笑嗬嗬的對皇帝說:“皇兄,褓兒有個提議,如此良辰,定然要有美酒相伴,一會兒觀舞之時,您一定要親口嚐一嚐皇妹我親手釀的白幹。”

    本來李白今天來到這裏,就是為了看公孫音舞劍,雖然公孫音對自己有諸多誤會,可是李白卻總想著能夠澄清,劍舞開始之後,李白就目不轉睛的看著公孫音的劍舞,她的劍舞與眾不同,她的劍法是殺人的劍法。但是從秘境之中得到了自己的機緣出來之後,公孫音的劍法已經沒有了往昔的那種淩然的殺氣,卻多了一絲圓潤。但是氣勢上卻比之前更加磅礴,雙臂活動之時,猶如鴻雁,身體騰挪之處,仿佛驚蛇。公孫音跟之前一樣,以紗遮麵,看上去朦朧之間,更像是天上人。皇帝的眼神不由得有些癡迷,李褓兒似乎看出來了皇帝的心事,她掩口而笑,對皇帝說:“皇兄稍等片刻。”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粉色紅紗的女子端著一個盤子來到了皇帝的麵前。相對於公孫音的縹緲身姿,眼前的這個女子更加妖嬈,關鍵是她就在眼前,同樣看上去是不食煙火,不可方物。盯著眼前的美人,皇帝不由得看癡了。

    公孫音輕輕的咳嗽了一下,對皇帝說:“皇兄您這是幹嘛,莫不是要嚇壞您的兒媳婦?”

    皇帝這才迴過神來,看著眼前的楊玉環心中如同爬滿了無數個螞蟻,渾然忘記了雙方的身份。李褓兒看著皇帝的這個反應就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成功了,而且她特意點出來這是李瑁的妃子,更是抓住了男人最脆弱的心裏。她對楊玉環使了一個眼色,楊玉環低著頭,跪著退了迴去,皇帝想要抓她的手,卻撲了一個空。

    李褓兒趁機對皇帝說:“說起來李瑁也算是可憐了,母親早早的死去,從小孤苦伶仃,如今在西北打仗,還要受軍法的約束。”

    皇帝此時哪裏還能聽進去李褓兒說的話,隻是連忙應付道:“這些事情朕已經知道了。”

    卻說整個祭祀大典怎麽結束的,皇帝根本都不知道了,他腦子裏隻想著楊玉環那驚為天人的相貌,不論做什麽事情都無法集中精神,一時間又是哀怨又是歎氣。就連太子過來磕頭他都沒有心思去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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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三天沒有主朝理政了,皇帝捏呆呆的坐在花園裏,獨自一個人喝著悶酒。旁邊一個魁梧的太監垂手而坐,跟著皇帝一同歎氣。皇帝看著那個太監問道:“力士啊,你說這天下是不是都是朕的!”

    “自然都是您的。”高力士心知皇帝想什麽,但是卻故意要岔開話題,這個問題很簡單,因為皇帝想的事情自己解決不了,所以才開口說:“昔日太宗陛下開科取士就是要籠絡天下人才,陛下還是要以人才為重。”

    然而皇帝卻絲毫沒有被他的話題所吸引,反而又問:“當年隋煬帝與宣華夫人真是令人惋惜,比較之下,還是當年武帝幸運。”聽到皇帝的話,高力士卻不敢搭話了。

    正在皇帝愁眉苦臉的時候,卻聽到李林甫在外麵求見,皇帝並不想見他,但是李林甫卻送來了兩幅畫。皇帝打開第一幅畫之後發現這幅畫上畫的居然是楊玉環,而且人物逼真,竟然仿佛是從畫中走下來一般。

    皇帝歎了口氣,對高力士說:“大唐忠臣,隻有李愛卿一人了,讓他進來吧。”

    高力士翻了一個白眼,卻是默不作聲,等到李林甫進來之後,皇帝故作生氣的問道他:“大膽李林甫,你獻此畫給朕,可是大不敬!”

    李林甫趕緊跪下,對皇帝說:“陛下聽臣說完之後在定罪也不遲!”頓了頓,他又說:“坊間有傳言,說皇子李瑁之妃之前曾淪落為奴,而後死於非命,李瑁皇子參軍之後,有人尋得一女跟她長得十分相像,冒名頂替。我想陛下先將此女囚禁起來,為李瑁皇子伸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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