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亞男一時拿不準江憶萼的來意是善是惡, 心如擂鼓, 臉漲得通紅, 中考都沒眼前這麽令她感到惶恐,越是緊張,就越是說不出話來。

    這時江憶萼從書包裏取出兩瓶碳酸飲料, 笑著將其中一瓶遞給她:“學姐, 別那麽緊張,來,我們一邊喝一邊聊聊吧。”她怕周亞男不肯收, 直接將飲料塞到對方的懷裏。

    周亞男下意識接住飲料,望著江憶萼自顧自地打開飲料的瓶蓋,不知不覺間打消了些許戒備心理, 說:“杜芳明都跟你說什麽了?”

    江憶萼喝了一口,說:“她說了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怎麽才能讓林向陽學姐住手。”

    周亞男遲疑地望著手裏略帶著點涼意的飲料, 說:“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並沒有那樣的能力, 純屬林向陽自己不得人心, 沒人願意跟她, 她家裏又出事了,就顧不上我了。她既然顧不上我,當然也管不了你了。你大可不必擔心她會再找你麻煩。”

    江憶萼拿著飲料, 疑惑地問:“她家真出事了?”

    “嗯, 林向陽家真的出事了, 是很大的事,她都自顧不暇了,還管我們呢。”周亞男忽然冷笑了一下,“那也是她自找的,活該!”

    江憶萼故作不知,疑惑地說:“我沒怎麽仔細打聽,學姐能說說嗎?才一個多月,怎麽會突然就沒人願意跟她了呢?這和她家出事有什麽關係啊?”

    周亞男畢竟還年輕,看到學妹這麽誠懇地打聽情況,又很樂意向別人宣傳仇人的家業破落,就把林向陽家近來發生的事都八了一遍,內容和曹秀萱打聽到的、聞子靈請私家偵探調查的一致。隻不過她隱瞞了自己和那個當警察的表哥的事。

    新內容還是有的。

    周亞男說得渴了,不自覺地打開了飲料蓋,喝了幾口,繼續八:“韓雅的表哥是混混,前兩年投靠了一個幫派,叫什麽我也不知道,隻知道他們經常收錢辦事。有人找上她表哥,出錢要他們在林向陽家的飯館鬧上一場,趕走客人。韓雅見錢眼開,找杜芳明她們商量,一起攛掇林向陽去找那個為你出頭的太妹報仇。”

    江憶萼適時地表現出驚訝,問:“韓雅學姐不是跟林向陽學姐關係最好嗎,怎麽會做出這種事呢?”

    周亞男嗤之以鼻:“她們那幫人就是狐朋狗友,根本沒交心,說是關係好,其實是都捧著林向陽的臭腳呢,誰叫她家有錢,人也算大方,經常好吃好喝的招待她們。”

    “聽起來林向陽學姐對她們很好啊。”

    “嗬嗬,你在學校的時間不長,就不清楚了吧,林向陽這人脾氣特別差,還見不得男友跟別的女人說笑。她周圍的人,都因為跟魏陽輝說過幾句話,全挨過林向陽的打。就連和她玩得最好的韓雅,都挨了幾迴打罵。我還看到過兩迴呢。”

    江憶萼皺起眉頭,仍然是一副困惑的模樣:“可是就為這個,把林向陽學姐家搞得那麽慘,是不是太過分了?”

    周亞男冷冷地說:“看來你是沒被欺負夠。”

    江憶萼“哎”了一聲,眨了眨無辜的眼睛:“這樣說來,學姐是經常被欺負的了?”

    周亞男的臉當場拉了下來,咬牙切齒地說:“從一年級到三年級到畢業,她都沒有一天放過我的時候。跑腿,挨罵、挨打都是輕的呢!”

    江憶萼故意做出吃驚的樣子:“還能有比這更過分的事?”

    周亞男瞥了她一眼說:“你算幸運的了,有人給你出頭,還沒來得及見識她的手段呢。她經常叫人扒看不順眼的人的衣服,讓他們光著身子呆在廁所裏出不來,還拿水潑。要是有人敢反抗她,她不但會叫人把對方的衣服扒掉,還要拍照片,聽說還做了別的什麽。”

    那些事其實是你的親身體驗吧?江憶萼蠕動了下嘴唇,終究沒有說出來,這畢竟是對方的心傷。她就裝作不是周亞男自己的經曆,吃驚地說:“真是這樣的話,為什麽老師不管管她們呢?我看老師好像很清楚她們的所作所為啊。”

    “她家有錢,出錢擺平了唄!”周亞男恨恨地罵道,“自以為有幾個錢就了不起了,呸!沒了錢就什麽也不是!活該考不上高中!長得再好看又怎麽樣,還不是要賣身當□□,千人騎萬人跨!”

    江憶萼不由得敏感起來,周亞男這是意有所指,還是單純發泄過過嘴癮呢?她試探地問:“學姐知道林向陽去哪兒了?”

    周亞男哼了一聲道:“我哪知道,她不是跟韓雅走了嗎,韓雅這人也不是好東西,表麵上從不跟林向陽的男人有來往,自己私底下還不是生活混亂,隔一段時間換男朋友,看誰厲害就跟誰。林向陽厲害的時候,她就捧著對方,這會兒林向陽倒黴了,韓雅說不定轉頭就把她賣給道上的老大呢。”

    江憶萼抓住了關鍵:“咦,學姐,韓雅她們不是經常跟林向陽欺負你嗎,怎麽聽起來你和韓雅她們還挺熟的?”

    周亞男冷笑道:“熟,能不熟嗎。我哥抓了她們好幾迴——”她驚覺自己說走了嘴,急忙住口。

    江憶萼豈肯放過這等好機會,故意問:“你哥還能抓人?是不是當的警察呀?”

    周亞男支支吾吾地說:“這……嗯……差不多吧。”

    江憶萼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連她自己也吃驚的想法:說不定是韓雅為了擺脫拘留之類的處罰,睡了周亞男的表哥,通過他額外勒索林向陽家的五十萬,表哥不想讓表妹白白吃虧,就把錢平分給表妹家,順便和表妹說了一些內情。這樣一來就能解釋周亞男明明不具備心狠手辣的素質,和韓雅關係不好,卻能在無意中暴露韓雅的些許信息,直指真相,還趁人之危勒索了林家。

    “我懂了,你哥當警察,你有靠山啊!”江憶萼恍然大悟,笑道,“這下林向陽、韓雅都要乖乖討好你了。誰敢得罪警察啊?”

    周亞男無語地看著江憶萼,想要反駁,卻發現對方說得沒錯。隻是利用職權敲詐林家的錢,這是犯法的,她的表哥跟她一家人說,千萬不要聲張出去,就當是為周亞男要迴三年被欺負的補償。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別人察覺任何蛛絲馬跡,把火燒到自己家身上,牽連到為她出氣的表哥。

    她矢口否認:“別胡說了,林向陽根本不知道我哥是警察。她要知道,怎麽會一直欺負我到畢業呢?”

    “是這樣啊,”江憶萼配合地露出失望的表情,隨即露出深思的表情,“學姐,林向陽做人是這麽失敗嗎?她家遇到那樣大的事,居然沒有一個願意幫她的?你恨她是情有可原,可是韓雅那些人,她們不是和林向陽一夥的嗎,就算平時有些不愉快,可是林向陽也有對她們好的時候吧,為什麽到頭來還是要坑害她全家,害得她父母都住了院,她自己也失蹤了,她們難道不會良心不安嗎?要說這就是林向陽的報應,我……也無法接受。”

    周亞男默然良久,說:“我恨她,我一點都不同情她,她真的是活該。我希望她永遠倒黴,永遠不會過上好日子,讓她也嚐嚐我天天被欺負,天天被排擠,一直活在痛苦和驚恐的日子的滋味。你是還沒被欺負得太慘,才會同情她。但是我告訴你,林向陽根本不值得同情!你到學校去問問,十個人裏保證十個都拍手叫好,沒有一個會同情林向陽的!林向陽爸媽全是叫她害的,誰叫她不學好,非要當混混!她願意跟韓雅、杜芳明她們一起玩,不就是因為她們肯捧她嗎?被捧得飄飄然了,還真以為自己是女王了?笑話!混混永遠是混混,上不了台麵的!韓雅她們也是,都不是好東西!她們說白了,就是一堆人渣!狗咬狗罷了!”

    她越說越激動,幾乎把手裏的飲料給潑了出去。

    江憶萼擰緊飲料的瓶蓋,安撫地拍了拍周亞男的胳臂:“學姐別生氣了,不值當的。”

    周亞男望著手裏的飲料,歎了口氣,說:“你明白了吧,其實我根本無能為力,隻不過是林向陽自己自作自受而已。”

    “學姐,有個問題想問你。”

    “還有問題?”

    “假如學姐後來遇到林向陽,林向陽過得很不好,比方說,她挨了毒打,或者被人□□了,或者遇到了別的事,她向你求救的話,你會幫她嗎?”

    周亞男呆了一呆,冷冷地說:“你願意當聖母,就自己當去。我才不會幫她,管她遇到了什麽事,都是她自己活該。”

    江憶萼笑了笑:“學姐,謝謝你肯告訴我這麽多。我也算是放心了,就不再打擾你啦。再見。”

    周亞男欲言又止,望著江憶萼漸漸走遠。

    江憶萼走到再也看不到周亞男的地方,看到聞家的車停在不遠處,關掉手機,快步跑了過去,鑽進車裏。進入車子的時候,她望了一眼何若晴,而後才是聞子靈。

    聞子靈木無表情,是意料之中。何若晴的一雙眉毛都擰在一起,瞪著江憶萼,一字一句磨牙鑿齒地說:“江——憶——萼,你是故意的吧!”

    江憶萼坐穩了後,徐元德啟動車子開走,她這才故意驚訝地迴頭:“阿晴為什麽這麽說?”

    何若晴氣乎乎地說:“你自己知道!”

    江憶萼看向聞子靈:“能給個提示嗎?”

    聞子靈不動聲色地說:“我不知道。”

    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叫人看了生氣,江憶萼暗自吐槽,看向何若晴:“阿晴,我做了什麽讓你這麽生氣?”

    “你去打聽林向陽的事就完了,為什麽還要問不相幹的問題?”

    “哪個問題?”江憶萼明知故問。

    何若晴抱起雙臂,怒道:“你自己知道。”

    江憶萼笑道:“我真不知道,阿晴,消消氣嘛。”

    “你別想糊弄我!”何若晴腦門幾乎要爆出青筋,厲聲道:“我問你,要是將來我遇到麻煩,你會怎麽做!?”

    徐元德默默望著前方,時不時的看左右後視鏡,仿佛沒聽到小女孩們的對話。聞子靈閉上眼睛,裝睡。

    江憶萼不著痕跡地瞪了一眼聞子靈,慢慢收斂起笑容,認真地問:“阿晴為什麽會這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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