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何若睛被吳興懷批評之後, 哭著走開, 甚至想就此迴家。不想叫江憶萼看見了, 半推半就之下被拉到樓下訂好的房間裏,洗把臉,換上泳衣, 總算情緒穩定了下來。中間她說了多少氣話, 都被江憶萼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跟聞子靈訴完苦後,何若晴總算緩了過來,躺在床上反複迴想今天發生的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聞子靈是說他們認識,還說江憶萼欠吳興懷五十萬,吳興懷為了叫江憶萼還錢, 介紹她進入劇組演戲掙錢等等,聽上去兩人關係很一般。她才暫時放下心。

    可是今天這麽一看,哪有聞子靈說得這麽生硬。雖然吳興懷話不多, 但他對江憶萼的關心,真是發自內心的。何若晴又不傻, 也不瞎, 對他們之間的情感流動還是能察覺到的。現在想來, 哪兒會有富家少爺平白無故借一個平民女孩五十萬的事啊!

    哎喲,何若晴恨得直捶床墊,有點埋怨聞子靈, 別光查兩人之間發生的事, 好歹注意下他們之間的感情啊。真是的, 還是得她來教聞子靈,要學會關注男女關係。

    不行,明天得去問江憶萼,她和吳興懷到底好成什麽樣了。

    第二天一大早,何若晴如常起來,在平時練習的地方等到江憶萼。兩人一起跑步,做完了身體柔軟體操和發音練習,之後準備往家走。她一麵走,一麵開始盤問江憶萼。

    江憶萼呆了一下,而後無奈地笑著一一迴答,盡量避免使用曖昧的字眼,努力撇清自己和吳興懷的關係,極力塑造一個純潔美好的友情故事。說完後,她自己心裏一想,又覺得懊惱,明明就是純潔的友情,為什麽她會心虛?都怪該死的聞子靈,沒事做什麽往不純潔男女關係上麵帶。

    何若晴充滿懷疑的目光不斷在她身上瞟,一再問道:“就這樣?”

    江憶萼頓悟,再撇清也無濟於事,吳興懷都那麽表現對她的關心了,她非說兩人關係一般,可不跟此地無銀三百兩一樣嗎,趕緊補救:“我把他當成哥哥看,吳哥哥也是把我當成妹妹看的吧。我原來真不知道他家是那麽有錢的,現在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要是被人誤會我想高攀他,我怎麽也說不清啊。”

    “所以你以前都不敢說你認識興懷哥?”

    “是呀,我沒事說我認識吳哥哥做什麽,難道等著被人笑話嗎?就算是阿晴,也不會相信的吧?”

    “嗯……也不是說不相信啦。”何若晴有些心虛,趕緊轉移江憶萼的注意力,“我看興懷哥對你好像很親切啊。”

    “那是因為他人好,我還是很感謝吳哥哥的。”江憶萼挽著何若晴的手臂,帶上點撒嬌的味道說,“我有你和阿靈在,就不怎麽需要吳哥哥了。”

    何若晴吐槽她:“你不會是因為我們養著你,才覺得我們比興懷哥好吧。”

    江憶萼一臉純潔正直:“哪能呢,當然是因為我們天天一塊玩呀。比起男人,我還是更想要幾個能說得來的好姐妹哎。”

    “誰跟你是好姐妹了,我的好姐妹隻有阿靈一個。”何若晴哼了一聲,倒也沒甩開江憶萼,心情多雲轉霽。

    江憶萼悄悄鬆了一口氣,何若晴真好哄,這樣想著,不禁滿麵笑容,忽然覺得以後還可以更進一步,把她改造為自己的真好姐妹。

    晚上,江憶萼得到了聞子靈的打折好消息,有了準信,心裏更加踏實了。不過,要撬開莊姐的口風這個任務,還是讓她犯了難。

    能幫上莊姐自然很好,但聞子靈打算怎麽幫,又要用什麽借口幫,都沒跟她說,她要怎麽跟莊姐說嘛?江憶萼想了許多,覺得還是不要為難自己,隻設法讓莊姐稍稍暴露  自己的現狀,約略說說她和弟弟的事就可以了。

    江憶萼左思右想,感覺還是不可能。都過這麽多天,她見到莊亦考也有兩迴了,莊姐不還是什麽都沒說?找莊姐本人下手是不可能的。她忽然靈光一閃,是呀,莊姐不行,她身邊的人難道也不行?她的管家蔣連航不是更好的突破口嗎?

    打定主意,江憶萼就躺在床上,蓋著輕薄的蠶絲被,一麵細細地思考著要怎麽打開蔣連航的嘴巴,一麵慢慢沉入朦朧的夢鄉。

    第二天,江憶萼睜開眼,想到的第一件事還是莊姐。她打算今天做完所有功課,按時看望外婆,再去看望莊姐。莊姐之前說過,最多在醫院呆兩周,之後就搬迴家慢慢療養。她現在還有借口天天跑醫院,可沒借口天天跑莊姐的家。留給她的時間可不多。

    還有一個讓江憶萼顧慮的地方。這是她在劇組裏得來的經驗,如果這場戲裏對方是中心人物,那麽大家的戲就得圍繞這個人來演,演技稍差的就會被壓下去,甚至會ng,不得不重來。但是在演技相差不大的前提下,這場戲的中心人物反過來也有可能壓住演技比他好的人。

    同理,如果到了莊姐的家,莊姐是這個家的主人,一切就得圍著她轉,而且莊姐還有所有老板共通的氣質,喜歡發號施令,容不得別人隨便反對。江憶萼隻是一個初中生,涉世未深,貿然進入別人的家,種種弱勢疊加起來,就更不能從容窺探莊姐的內心世界了。

    聞子靈給的期限這麽急,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呢?

    江憶萼想到聞家現在除了聞博生外,無人可以指使徐元德開車,當然劉阿姨如果要外出辦事采買,也會請他幫忙。她說不定也可以找徐元德幫忙辦事。

    本來這事應該先問問聞子靈,可是她之前說過要在學院練琴,沒空接電話。江憶萼隻好擅自獨斷,下了床,主動給徐元德打電話,說明來意。徐元德很高興,叫她盡管說,看他能不能幫得上。

    “是這樣的。”江憶萼簡單地說明莊姐遇到了困難,聞子靈有想幫她的心思,她代聞子靈去試探莊姐口風,就是缺一個突破口。

    徐元德笑道:“大小姐和阿言要做好事,我肯定要好好幹。我要去跟她們管家打聽嗎?”

    “徐叔叔這樣做就太明顯了,我是想,叔叔能不能幫忙看一天,看莊姐的弟弟有沒有來騷擾她,要是他真來了,就給攔住,我會趕緊過去,這樣就有借口跟莊姐說了。”

    “行。”徐元德滿口答應,又問:“你要怎麽過來?”

    “我會拜托阿晴幫忙的。”

    “好嘞。”

    不出江憶萼所料,下午三點十二分的時候,徐元德打來電話,說抓到人了。江憶萼趕緊給何若晴打電話,請她幫忙出車。車子來了,江憶萼進去,發現何若晴也在。

    “我去看看熱鬧還不行啊?話說,不是阿靈叫你這樣幹的麽,那我就有義務監視你,看你能不能完成任務。”

    江憶萼笑著與何若晴並肩坐下,說:“好啊,有你壯膽,我就更放心了。”

    何若晴看到江憶萼手裏包裝好的小點心,努嘴道:“等下到了給我吃點這個。”

    到了地,江憶萼與何若晴看到徐元德抓住一個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江憶萼辨認後,確定是莊亦考。何若晴招手,讓自家的司機也去幫忙,和徐元德一人一邊架住莊亦考。

    江憶萼嚴肅地對他說:“叔叔,不是跟你說過嗎,不能打擾病人休息,何況那還是你親姐姐呢。”

    莊亦考臉色發青:“還輪不到你這臭丫頭說話。”

    何若晴嗤地一聲笑了:“還嘴硬呢,那你來找莊姐做什麽?”

    江憶萼認真地跟著補充:“你再這樣下去,我隻能建議莊姐起訴你了。”

    莊亦考冷笑起來:“姐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跟我打官司?不如省省這力氣,想想辦法跟美國人打官司吧。”

    江憶萼與何若晴互相看了一眼,何若晴皺眉問:“莊姐要跟誰打官司?”

    莊亦考哼哼道:“先放開我,不然我告到大使館,說你們威脅外國友人。”

    “喲,拿了美國的護照,就騎在同胞頭上作威作福了。這種人,就該打!”何若晴抬起手,想叫保鏢過來揍莊亦考一頓。

    江憶萼趕緊攔住她:“算了,沒必要跟這種人計較。我們不是來看莊姐的嗎?”然後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這種人好不要臉的,要是賴上你怎麽辦?楊阿姨不還得找你算賬嗎?”

    何若晴一想也是,自家的母親最可怕了,隻好悻悻然地放下手,恨恨道:“便宜你了,滾吧。”

    徐元德與何家司機鬆開手,莊亦考理理淩亂的t恤,想要罵罵咧咧幾句,但看到兩名司機瞪視的目光,隻好閉上嘴巴,作出“誰怕誰”的樣子,大搖大擺揚長而去。

    何若晴叫住江憶萼:“我們一起上去。”

    進入莊姐的病房,兩人先向莊姐問好,江憶萼把今天作的小點心放在床頭櫃上。寒暄過後,何若晴直奔主題:“剛才我們撞上一個討厭的人。”

    蔣連航為三人泡茶,聽到這話,緊張地問:“誰?”

    江憶萼暗誇何若晴,有她在,說話確實方便許多,便接口道:“是莊姐的弟弟,他今天又來了,我跟他說話,希望他不要打擾莊姐。他很不高興,就走了。”

    莊姐微微一笑:“謝謝你們。”

    何若晴故意問她:“莊姐,他說你們要跟美國人打官司,是真的?”

    莊姐笑道:“是真的。”

    江憶萼趕緊問:“莊姐,美國人為什麽要跟你打官司啊,這和你的弟弟有什麽關係?”

    蔣連航恨恨地說:“還不是他自己欠了錢,還不起,就拖莊姐下水了。”

    莊姐喝道:“別說了。”

    江憶萼與何若晴對過眼神,知道不能再問了,於是江憶萼說:“莊姐這麽厲害,一定能打羸這場官司。”

    四人坐在一起小敘了片刻,看看時間不早,江憶萼與何若晴便告退了。下了病棟,何若晴迫不及待地對江憶萼說:“看吧,本小姐出馬,做事可不比你快多了?”

    江憶萼笑道:“是,阿晴比我厲害好多。”

    “你迴去還要跟阿靈通話吧?迴頭也跟我說說,我很好奇她要怎麽幫莊姐。”

    “阿靈這人你還不知道嗎,總是神神叨叨的,做什麽都要保密,事情要是還沒有眉目,就不肯跟我多說呢。”

    “那就由我來問她。”何若晴不以為然,聞子靈不告訴江憶萼,還會不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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